《烂熟掉的水蜜桃》萌萌的萌物

3、Chapter 1 机械爱人 “因为你这

　　But I did see the surging love in his mechanically cold eyes.
　　“但我确实在他机械冰冷的眼里看到了波涛汹涌的爱意。”

　　斯利姆王国，晚上十点，里里沙哈大厦楼顶。

　　“听见声音了吗？鸦若司。”白如鸽坐在天台边沿，眼镜起了雾，白大褂被风吹起，脚下是数百米的高空，毫无一点防护措施。

　　屹立于他身边的高大沉默的男人便是鸦若司，闻言道：“什么声音？”

　　白如鸽笑着猛灌一口烈酒，冰凉的酒液灼烧着食道，拿瓶子的手用力得泛了白，“北南基地扰民放的歌啊，土死了……”
　　他忽然往后一栽，酒瓶骨碌碌地滚走了，地板森森寒意冻得他打了个颤，鸦若司仍是一声不吭。

　　“鸦若司，这地板比你冷。”白如鸽笑笑，一滴清泪悄然落下。

　　鸦若司轻声：“是吗？冷还不回去？躺着做什么？”

　　“我不想。”
　　“那我就陪你。”

　　白如鸽好久都没再说话，只是释然地看着不远处的繁星，直到很久以后被黑云掩住才道：“回去吧，拉我一把。”

　　白如鸽向他伸手，即使让酒精麻痹了大脑，即使仿真皮肤的触感已经很像真的人皮了，但手上传来的触感还是令他无法自我欺骗，因为生命体独有那份体温却无法复量。
　　核心和电线不会变成心脏和血管，就像AI至今无法取代人类大脑。

　　鸦若司拉他起来后，脱掉了自己的大衣想盖住他，想为他抵御凌冽的寒风。

　　白如鸽拒绝了，并且笑道：“鸦若司，不是叫你少看点偶像剧吗？”

　　“你学不来的。”
　　你的大衣上又没有体温。
　　鸦若司不解：“为什么？”

　　白如鸽敲敲他坚硬的胸膛，垂着眸子像自嘲：“因为你这里没有人类的心脏。”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至斯利姆，在王国大门边的检旅室也推开了小窗。

　　“艾利克斯？穷破大？”面前的侏儒检旅官鄙夷地看着他。
　　渝鸣淡淡地“嗯”了一声。

　　侏儒检旅官叼起一根烟，一一核对他的旅行信息表：“渝鸣，十六岁，艾利克斯王国使者？”

　　“嗯。”

　　侏儒跳下比他自己还高一点的凳子，去另外一边的矮柜子取旅客行动证，填上渝鸣的个人信息，又爬回椅子上，“旅客行动证只有三十天的有效期，如果到时想续请去鄞盘里大厦进行续办。”

　　“嗯。”

　　“这边付款，一个哈比币。”
　　“咚——”一枚金币掉进了盒子里，侏儒再抬头望去，那个十几岁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了斯利姆繁华的街道。

　　.

　　渝鸣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熟悉了下斯利姆的街道走向，中午时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抖开普普李多给他的斯利姆地图，上面标记了一个地点，表明他哥可能在哪个的地方，还标注了他哥在此处认识的人。

　　渝鸣若有所思地念出那行小字。
　　“里里沙哈，白如鸽。”

　　他刚打算把地图收起来，不远处的巷口却传来细微的动静。

　　一群五大三粗的的大汉连拖带拽着个还穿着工作西服的瘦子。

　　渝鸣立刻借着墙边的断砖，蹬上水泥墙的顶边，躲在粗大的路灯后面，掩住自己的影子。

　　“喂，小子，你今天必须把欠的钱还了！”
　　利纳被他们从公司骗出来了，下午请假等同于一天白干，他吐出口中的脏布，喘息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渝鸣随之听见的是木棍和□□的接触的闷响。

　　“白如鸽的员工怎么会没钱？”

　　利纳冷笑，“谁说他的员工就一定有钱，”他疯疯癫癫地笑着抽搐，指着自己的心脏，“要钱就往这打啊，有本事把我打死了再去找白如鸽要钱啊，钱他有的是，看看他会不会理你，哈哈哈哈哈……”

　　渝鸣闻言来了兴趣，他正苦恼着去哪找消息，结果没一会消息自己找上门了，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追债的大汉听见他这番说辞火气翻倍地往上长，手中挥舞着把长刀，叫嚣要卸下利纳一只手让他长长记性。

　　利纳只是靠着墙一直笑，原本整齐的西装现在被扯得崩了两颗扣子，里面的白衬衫沾染上了些泥土，原本胸前挂着的工作证此时已不知跑去了哪，连续熬了几天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几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厉鬼，下一秒就会暴起撕碎了他们。
　　大汉们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嘴里不停地念叨见鬼了，拔腿就往外跑。

　　渝鸣等大汉们走远，确认下面的巷子里只有利纳，才飞身一跃跳下去。

　　脑袋混沌的利纳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抵在自己脖颈处，他掀开眼皮发现那东西是闪着寒光的手匕。

　　“啊——唔！”他刚想喊叫出声，身后的人却比他更快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想活命就听我的，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利纳以为他和追债的是一伙的，继续死猪不怕开水烫，挑衅般地扬起了脖子，却也因此瞧见了他眼里的狠厉：“有……本事下手啊？”
　　渝鸣直接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不浅的的血痕，“最后一次，听不听我的？”

　　利纳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真的会动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不是来追债的，后背立马冒出森森冷汗。
　　“我，我听你的！”利纳吞咽了一口口水，主动把手举起来放到脑后。

　　渝鸣不再说话，从小包拿出一捆麻绳，普普李多塞给他的，竟然在这派上用场了。

　　.

　　十分钟后，繁华的斯利姆街道有个面无表情的十六七岁少年牵着一条麻绳，麻绳另一边绑着个浑身狼狈的青年。

　　路过的行人无不投来异样的眼神，利纳只得低着头，用微长的头发掩住自己的脸庞。
　　渝鸣则是一脸无所谓的冷漠，反正谁都不认识他。

　　利纳虽然答应了他的要求，但也有个前提条件——
　　请他吃顿好饭。

　　渝鸣和他东绕西绕来到了一家隐藏得很深且规模不大的吃酒店，小店外面的招牌破破烂烂的，应该有好些年头，卖的东西也便宜，挺实在。

　　利纳没像他想象中的点了很多而是简简单单地点了几盘家常菜。
　　渝鸣付过钱后便走到门口倚着门框擦拭刚刚沾血了匕首，拇指时不时拂过刀柄上刻得歪歪扭扭的“礼意松”。

　　他不知道利纳之前过得什么日子，但总之不大好，五盘菜让他吃得干干净净，添了四碗饭，老板娘的脸色都变得隐隐发黑。

　　他吃饭前把头发扎成一撮，露出那张瘦到几乎脱相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活脱脱书里描写的饿死鬼形象。
　　“饱了吗？”
　　利纳诚实地摇摇头，“我可以再点些吗？”
　　“……”

　　渝鸣又交了两个金币给老板娘，“点吧。”
　　他阴恻恻瞥一眼满眼感激的利纳，“吃好的，吃饱了好上路。”

　　利纳的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巨大的死亡红色感叹号，吓得他赶紧往嘴里塞了两口肉。

　　.

　　转眼间，怀表短针转至数字七。

　　斯利姆昼夜温差较大，夜里寒风阵阵，高大的巨树被吹的哗哗作响。

　　渝鸣坐在利纳的屋子里的壁炉旁擦着双刃，壁炉亮起的暖光衬得少年青涩的脸庞愈发柔和。
　　但利纳只觉得这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里里沙哈……是个什么地方？”
　　火炉内哔哔剥剥的爆炸声把他的声音盖了过去，利纳听得不完全：“什么？”

　　渝鸣一个刀眼，他立刻打了个激灵，缓缓道：“里里沙哈，一个迷雾围绕的地方。”

　　“我爷爷的日记里，有关于里里沙哈的事。”
　　“天记三百时，他曾是里里沙哈的员工。那个时候，里里沙哈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厦，经营的是一些机械商品，不怎么出名，每个月的收入也平平。”

　　“后来，集团总裁提议转型去做机器人家政。他和零星几个股东不顾其他股东反对，毅然而然地将现有的所有流动资金投入了这项充满了不确定的巨大新项目。”

　　“我的爷爷是那零星几个股东的其中一位。项目开始后，他们开始不日不夜地研发机器人，这项艰苦的历程延续了整整二十三年，就在项目上市前夕，他们的对家伯克利却先手一步推出与里里沙哈所研发的机器人一模一样的产品。”

　　“商业机密泄露，那段时间的里里沙哈一度陷入绝望，直到里里沙哈总经理白逵说他有使机器人生出灵魂的办法。”

　　“这是个违背造物主规则的办法，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具体过程，只清楚后来的里里沙哈推出的机器人供不应求，公司的股票蒸蒸日上。”

　　“但他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我的爷爷和那位总经理以及其他知晓内情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而如今，里里沙哈每个月也都会有人失踪，寻找的结果也总以失败告终。”

　　渝鸣沉默半晌，“那为什么前往里里沙哈应聘的人不减反增？”

　　利纳苦笑一声，“因为薪水高啊。每个前去应聘的人都抱着侥幸，认为那个人绝不会是自己，包括我。”

　　“高额薪水的诱惑让这里的大部分员工心甘情愿留下来，何况里里沙哈从不缺新员工。”

　　渝鸣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后一个问题，白如鸽是谁？”
　　利纳吸一口冷气，“他是白逵的儿子，现任里里沙哈机器人研发部门部长。”

　　“他住在里里沙哈大厦的三十四楼，我们一般很少见到他。”
　　“他拿捏着里里沙哈的任何机密，相当于里里沙哈不可缺失的命脉。”
　　“不仅是因为他过人的才能，创造了一个个可以以假乱真的机器人。更是因为他手里有仅存的、唯一的第一批次灵魂机器人中最完美的鸦若司。”
　　“他功高盖主、手拿重权，老一辈的股东都对他虎视眈眈，做梦都想要铲除了他。”
　　“毕竟没了他还会有下一个才能过人且听话的‘白如鸽’。”

　　利纳低头叹气，“利益前的人性鲜血淋漓，欲望中的贪婪永无止境。”

　　过了一会儿，渝鸣终于从壁炉旁起身，“谢谢，可以给我一张里里沙哈的员工应聘单吗？”

　　利纳的双眼倏然瞪大，“你疯了吗？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想要去？”
　　渝鸣平静地看他，“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我要去找白如鸽，我必须找到他。”不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礼意松了。

　　利纳瞧出了他的坚定，叹了一口气，从柜子里取出一张卡牌，“上次应聘时多拿了一张，刚好给你了。”

　　“多谢，先走了。”渝鸣说着就抬脚往外走。
　　利纳无语凝噎，“应聘里里沙哈有推荐人会轻松一点，而且你知道里里沙哈怎么走吗？”
　　渝鸣还真不知道，眼中闪过迷茫。
　　利纳：“……”

　　他真的是服了，甚至怀疑几个小时对渝鸣害怕的自己是不是傻子。

　　利纳让渝鸣在他家住一晚，明天再一起去里里沙哈，渝鸣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打了地铺直直地倒下睡了。

　　.

　　与此同时，里里沙哈大厦，三十四楼。

　　鸦若司站在白如鸽的床边，身上穿着白如鸽给他买的小猫睡衣，臂弯里夹住一只白色的枕头。

　　“你过来干什么？”白如鸽倚着床板抱臂，整好以暇地看他。
　　“想和你睡。”
　　白如鸽被他这句话雷得不轻，“停，注意你的言辞。”
　　鸦若司垂眸重新组织语言，“想和你一起睡觉。”
　　白如鸽：“……”更怪了。
　　“在这里关机和在你房间关机，有区别吗？”
　　“没区别，但我更想在你这。”鸦若司耍赖般的躺下了，“晚安。”

　　“……”

　　白如鸽嘴角抽搐，扯扯被子，“分我点。”
　　鸦若司连人带被罩上，“我身上不凉。”
　　“嗯嗯嗯，”白如鸽敷衍地回应，按下他的关机键，“睡了。”

　　面前人眼睛渐渐黯淡，眼皮缓慢合上，像一座真正的机器人，了无生气。

　　白如鸽轻轻地缩进他的怀里，机械冰凉的触感冻得他打颤，寂静的夜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跳，砰砰砰地跳动，宛如在寻求另一个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