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参加葬礼 有些人 ...
-
有些人的爱是本能,像太阳东升西落,草木夏盛冬衰,烙印在骨子的疤在每个雨天都会疼,像手腕上鼓动的脉搏,只会随着时间的尽头消逝在一抔黄土里。
他们是虔诚的信徒,信徒要做的,就是对自己的信仰献出忠诚。
言淮愣了愣神,缓缓地抬起眼跟照片里的男人对视。
思念如潮水,在国外的那几年他就像一个濒死之人,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下午,也许在行人踩碎的银杏叶里,洗衣机轰隆隆的声音,一切都像白开水一样的平淡。
可某一瞬间阳光直直地从窗外扑来,它剖开你的心脏,刀锋只准不偏,时时刻刻提醒着你有一个人同样也在思念着你,心脏会抽泣,巨大的孤独与空虚会把你包裹。
言淮在国外待了五年,便过了五年这样的日子。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就会一遍一遍在心里描摹莫诃。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直到闭眼都是莫诃的样子。
莫诃对他,就像是信仰一样——
言淮本能地爱他。
他满怀期待地回来,满怀期待地想见他。
后来看见的,是一张冰冷的黑白照
他们说,他的莫诃在他回来的前一个晚上跳楼自杀了。
言淮的心里好疼,他想不明白这样骄傲的一个人,会选择这种血肉模糊的方式。莫诃说过的,无论他在哪里,他都会以最好的样子来见他。
曾经在学校的巷子里,他把孤注一掷的勇气都给了莫诃。他拖着长长的影子,在夕阳的勾勒下好看的要命。
可是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有那天的夕阳了,言淮心里的那些记忆,都随着莫诃的葬礼尘封在岁月的枷锁里了。
他不敢去回忆了。
“言少爷。”莫淮回过神,眼睛红红的。
“这是小少爷生前的日记本,按照遗嘱来说…要给您的”
黑色的本子,像他的主人一样严肃。“谢谢杨叔。”莫淮的声音止不住地抖,眼泪扑簌簌地淌过。
哒哒。
一滴一滴落在本子上。苍白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破损的四角。他好像可以感知到,从春到冬,莫诃是怎么把本子打开,那双好看的手又是怎么抚开泛黄的纸张。
有温度一般,他打开了用书签夹着的那一页。
字迹变得曲折,与先前工整的书写形成巨大反差。这一笔一划仿佛都能告诉言淮,莫诃临死前,他是多么痛苦——
“一直想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从前是你,
你离开以后,
我发现我找不到了。”
那是他跳楼的那一天,那是他永远离开言淮的那一天。
言淮好像听到了胸腔轰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