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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山掉队 “这见鬼的 ...

  •   “这见鬼的天气,也太冷了吧!呼......”李舒宁搓了搓冻得通红双手,紧了紧医药箱,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摆摆,一时间周围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她皱着脸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入眼是破碎的表盘,这是她入学时嫂子送的礼物,希望她不要怪罪。到底是进口货,针还能走,不耽误看时间。
      李舒宁掉队了,倒不是没赶上,而是被敌机的轰炸炸晕了,昏迷了一天。她是被出来找食物的朝鲜老乡从战地医院的废墟里扒拉出来,捡回去的。他们世代靠这座山吃饭,知道一些隐蔽的地点能躲起来,偶尔出来找些吃的。
      当时轰炸来的太突然,大部队走得慌忙。李舒宁当时为了掩护伤员被埋的很深,所以没被带走。老乡说当时发现她还没死也吓了一跳,李舒宁知道应该庆幸自己命大,可也掉队了一天,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抓了把雪塞进嘴里,走的时候朝鲜老乡要匀给自己小半块饼子,她没要,他们自己还不够吃喝。她一边吃一边摸了摸兜里仅有的一条巧克力,假装一下,骗骗自己,想到这还是医院的小战士偷摸塞给自己的,说是缴获的美国兵伙食,稀罕着呢。看着小战士满是伤口的脸和冻得不成样子的手,李舒宁心里难受极了,自己在家的时候巧克力多到吃不完,还要挑三拣四。一直在温室里娇养的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人的生命如此脆弱,上一秒还一起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再也见不到了。
      雪化成水流进胃里,一时之间全身又凉了半分,李舒宁眼角湿润,她真的想家了。想念威严的父亲、做泡菜超级好吃的母亲,想念说着一口上海话温温柔柔的嫂子,还有二哥,他比自己更靠前线,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如果她和二哥没从美国直接偷跑回国内参军,而是乖乖的回香港,现在应该在家里准备自己的18岁成人礼吧。母亲和嫂子期待了很久,两人已经定制了一套又一套礼服,甚至商量着要把香港商圈里所有的名媛请来给自己作陪。
      可要问李舒宁后悔吗,她会大声说不。中国是自己的故乡,对她的依恋在血脉里流淌,令人心驰神往。听父亲说他们来自遥远的东北,那里冬天常常下雪,入目一片洁白;听母亲说她的朝鲜族同胞,还有那漫山遍野的金达莱;听嫂子说那座不夜城上海,她和大哥李舒平在上海滩翻涌的浪花边邂逅......家里移居香港从商时二哥李舒安才稍稍记事,自己更是还没出生。两人留学美国后早就商量回国,尤其是听到新中国成立这激动人心的消息,两人再也按捺不住回了国,从上海辗转到东北。直到战争爆发,两人一腔热血参了军。
      两人都是大学生,二哥李舒安被分去了工兵团,自己因为会点医药知识跟着战地医院。她还没直接接触过战场,这种独自行动还真是头一遭,幸好自己会朝鲜语能和当地百姓交流,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李舒宁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你现在是一名战士,要坚强,区区风雪算的了什么!话是这么说,可她已经走了快4个小时了,这还不算她先跑回战地医院废墟扒拉的半天物资的时间。记得当时自己昏迷前,隐隐约约听到大家呼喊朝这个方向和大部队汇合。
      天色越来越黑,脚下的路却仿佛没有了尽头,难道自己记错了?李舒宁开始怀疑自己。她又累又饿,只要不是碰上美军,碰上谁都行,千万别再让自己一个人了!李舒宁甚至有点看不清远处已经变成深蓝色的天幕,迷糊之间,冲天火光,山头那边的炮弹声传到这里,震得李舒宁一个激灵。她加快脚步,似鸟归林,踉踉跄跄地跑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山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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