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红水泪 旧日 ...
-
小学时我就开始写文章了,老师常说我散文写得最好,模仿着《匆匆》《桂花雨》,笔尖凝结的几缕愁绪随着青涩的我的心意落下,文字显得有些酸味,是与别人不同的味道。
这句话藏在我脑海中回想,又在某时得到验证。我喜欢在确定即将和一个人分离,或是确定我们真的已经分离时为对方写文章。
这时的文章,夹杂着这些年来我对她们的感情,因分离不浓,因往事不淡。所以《山月戒》《原来月亮也知情》等都是同样的。
而在2025年的5月,某一天某一刻,我突然想起她,发现我们真的已经到了要彻底结束的时候。所以我想为她写下这篇文章《红水泪》。
我和新交的朋友提起她,往往语气中带着几分仇恨、可惜、欣赏,后来甚至有悲悯遗憾,有十分复杂的情感。
按理来说,我应该要极恨她才对。可或许是我太多情,太爱胡思乱想,错误归因,也或许是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我逐渐淡忘,忘记当初的我被伤害得多深,多少眼泪在深夜流淌,多少委屈在心中打圈环绕。所以我很难去判断我对她的感情了。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染着一头暗红色头发,追着最时兴的韩文歌和女团,自幼是薛之谦的粉丝。她很擅长穿搭,冬季的围巾会随羽绒服的颜色一周不重样,即使是全黑色的运动套装,也可以穿得别有味道。
她生来就有些阴郁之味,或许是那双厌世的眼睛,装下了这世间的生活,装不下委屈流下的泪。也或许是她留有刘海的发型。她常画着类似的韩妆,不是大家常见的烟熏玫瑰色,我说不出,她总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她染红的头发如同生命中燃烧不止的火焰,然而她名字里又全是水,似有几分反抗意味。因上学而染黑时,她的发尾在光下仍然会有如凤凰羽辉般的光泽。我不在意地看,其实想告诉她,她脸上的斑其实很好看,至少我从不会在意到这些瑕疵。
她哭红的双眼如同肿胀的核桃仁,抽吸的鼻头像是碰了草莓果酱,泪水是交流沟通堵塞的桥。我不爱女孩流泪,不在意她此时是否美。相比起来,我更在意她为何难过,今天因什么事受了委屈。
可她自初中就检查出得了心理疾病,她很爱骂人,似乎整天有抱怨不完的苦水,一个人可以将全班全校全世界的人都骂完。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了自己说话的语气。
按理,我这样讨厌是非,也讨厌不能自守自戒的人应该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然而命运就是这般可笑,让我么相遇,似乎也让我们曾经产生羁绊,在对方的生活里留下一道痕迹。
多久我会忘了她,我不知道,但今天,我愿意为她写下这篇文章。这就是为什么这篇文章叫《红水泪》,她的发色与泪,她的性格与常伴我们的水——命运。
所以阿泪,我要开始将我们的故事了。
——
遇见她那天,我并不认为她有什么特殊之处。我木愣地走进教室,因离别旧友,进入新学校而失眠的头疼与清晨七点的秋风一起打乱了我的思绪。
而她主动地叫住我的名字并向我问了早好,我迟钝地回应她,不理解,也万万没有想到我们的缘分就此开始。
短暂的相处没有让我明白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多久,或是半期考试之后,我听说了有关她对于我的看法。
一直以来,我自诩自己不善言谈,也反应迟钝。连续的医院复查和疼痛让我不愿也不能与他人正常往来,我很爱下课后在座位上看书,这是我从小学就有的习惯。
而或许就是这些我正在承受的与养成习惯的事情,在她眼中成为了一份极不自然的伪装与疏离。她似乎也夸过我,或许是能力,或许是样貌,但我实在有些记不清。
平日里,她喜欢和团体里的朋友打成一片,和她们一起谈论班上的趣事,当然也提起过我。
那些词,说来说去就是那些,是死板的,无趣的。但她的灵魂不能这样死板无趣,也不会如此。
她曾和我说,她想当一个医生。我想着,医生总要医者仁心吧,她的心善良吗?
阿水啊阿水,其实即使你喜欢拿强势伪装自己,喜欢充满语境快感的词语填补自己空虚的内心。但有心的人不会看不出的,你还是一个敏感脆弱的姑娘。
我从不否认她做过的坏事,甚至于我也不会原谅她,我不否认她会得到报应。但今天写这篇文章,我想写她的另一面。
阿水的家庭没有那样美好,比普通认识的家庭更坏些,或许更好?她父母离异,跟着父亲生活,母亲在粤工作。她似乎总被要求着,她的爷爷对她似乎也不太好。
我想,这是造就她如此性格的原因。幼时我很爱读些心理学的杂书,自以为自己有点分析的能力,注意到她就不受控制地将她当做案例划分归档,详细写病历:家庭。
以前有人说过我和阿水很像,不是样貌也不是性格。只是于,我和她体型身高相似,有段时间又都剪了短头发,穿衣风格尚没有过大差异时,背影恍惚,难让人分辨。
我们的背影很像,只能通过走路姿势和气质辨别。我有些文学的比喻,大概是我们的影子纠缠,不知不觉间有了些对方的模样。
我知道,她观察过我。别人也这样说。
我也观察过她,她应该感觉得到。
我记得,曾经我笑问众人,如何分辨我与她。她们回答:走路姿势和气质。我走路规矩些,她狂放些。
可现在,我走路也狂放,早不规矩了。
往事,她大概厌极了我,却也曾出手帮我。后来毕业,再见面时她主动交善,是我忘不了,忘不了那时候的磋磨。
不原谅又如何呢?什么事也不会有。
阿水啊阿水,高中生病,几番请假后彻底休学,在家附近开了个服装店。
后来我有从朋友那儿得知她的消息,她如今仍旧我行我素,爱憎分明。
只是我还是叹,想问出那句:阿水,你可曾忘记你当初说的理想是当医生呢?
这个问让我写了这篇文章,而如今,我决定将这个问留给十四岁的她。
而不是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