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迪安】罗马浴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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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暗恋迪米与迟钝深柜安兹。
废物写手与废话文学。你觉得ooc的话不要怀疑自己的判断，这篇玩意确实ooc。
雾气弥漫，水蒸气凝结的水珠自天花板滴落，砸入盆中后归于同源的怀抱。不死者不着寸缕。
冰冷的骨骼不会被闷热的温度染上绯红，骨面在暖色的灯光下显着瓷白的光泽。
骨架的空隙不可避免地让水流急速穿过他的身体。多数毫无停顿之意般泼落在地面，偶有水滴不舍地缓行，在飞鼠玉的表面蜿蜒留下透明的水痕。
“安兹大人，请问您是否需要属下协助。”优雅的腔调在他身旁响起。
他转身望向快速梳洗完毕的恶魔，再次打量着那裸露的上身肌肉。
对比一下铃木悟那可怜的瘦弱身材……好吧，感谢如今不死者的身躯没有血肉，在他们面前自然也没有身材焦虑。
不想扫兴，也不想让迪米乌哥斯感受到区别对待，不死者沉声同意了炎狱造物主的申请。
安兹很少见到迪米乌哥斯黑色手套下的手掌，除去那夜悬空时军师变身的深绿利爪，或许准确来说只有上次守护者集会。
不死者嗅到清冷的海盐芳香。是迪米乌哥斯身上的味道，还是他手上那瓶沐浴露的香气？
纳萨力克统治者的余光瞥到恶魔骨节分明的手。海盐味的沐浴露被修长的手指涂抹在刷子表面，毛刷偏硬的质感扫过安兹的臂弯，蓬松的泡沫堆积在他的骨缝间。
海盐应该让人头脑清明，此刻他却有些头晕目眩。
安兹内心微妙地吞咽着。
他能坦然面对尚是幼童的马雷，但和一位成年男性独处更考验心境。不，不是性取向的问题。只是对于他这种宅男而言，独处共浴确实是少有经历。
所幸恶魔似乎也专注于清洗，暂且并没有交谈的意思。
上次守护者的温泉聚会以女浴池的闹剧结束，说不遗憾那自然是假话。安兹想起在自产自销喜剧*之前，守护者各自的心愿——相比夏提雅那所谓的“陪、睡券”，迪米乌哥斯提出的个人请求就显得正常不少——共浴。
恶魔的理由是“乌、尔贝特大人也曾提过坦诚相见……这类话。”
好吧，乌、尔贝特桑。
同为霓虹人，安兹能理解霓虹人对沐浴的热情。
他想到世界灾厄那满身毛茸茸的蓬松羊毛，再联想到同伴落水后湿漉漉的模样——
安兹竭尽全力才没有在迪米乌哥斯面前笑出声。
“安兹大人。”
不死者的思绪被恶魔悦耳的音色打断。迪米乌哥斯从一旁的支架取来洁白的浴巾，银灰色的尾巴自成节奏地甩动着。
纵然作为骷髅已经赤身裸体，但安兹还想维持自主更衣的体面。
虽然除了那两个异于常人的姑娘，没有人会对我这种骷髅感兴趣。
他内心自嘲着，在第七层守护者似乎隐含遗憾（不，这肯定是我的错觉）的目光中亲自围好浴巾，离开更衣室率先前往体建筑为长方形的主浴场。
在所属的帝国时代，罗马浴场是贵族寻欢作乐的首选场所，而奢华颓靡是罗马帝国的标志风格。路西★法他们嘟哝说要遵守皇家浴场的制式，坚持纵轴线上依次是圆形的热水厅、温水厅与冷水厅。两侧各有更衣室、按摩室、涂橄榄油和擦肥皂室、蒸汗室等。
说实话一个骷髅涂抹精油属实怪异，况且就算遵循贵族顺序，一个没有血肉的不死者怎么舒张毛孔。朴实无华的家主选择无视那些繁琐的程序。
天花板是联结的玻璃，魔法制作的夜空映下轻柔的月光，铺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镶嵌的烛台正燃烧着跳跃而旺盛的火焰，烛光照亮雕刻着壁画的石壁。
注意到恶魔的视线停留在色彩缤纷的圆柱，不死者决意话题该由自身发起。
（快点拿出统治者的渊博气度，想想翠玉录桑是怎么介绍罗马浴池的！）
“路西★法他们建了许多类型的浴场，但论情调和底蕴当属古罗马浴场。”安兹沉声解释道，“人类是如此弱小脆弱，却又有创造璀璨文明的智慧。”
不死者不露痕迹地端着沉稳姿态，缓步顺阶而下步入浴池。
（呜哇——一把骨头架子在这种大理石石阶行走不会滑倒吧？路西★法这家伙不是在乎什么浴室礼仪吗，怎么连个安全扶梯都没有？学油画里古典罗马浴场的场景没必要这么还原吧！在下属面前笨手笨脚的上司也太逊了——）
纳萨力克威严的统治者在心里哀嚎着，面上却不露声色地靠近纯白索萨斯大理石镶边的浴池边缘。
后退时荡漾的水波与身旁迪米乌哥斯尾巴甩动的波纹相撞，水面的纹理破碎成不规则的浪。水深正至不死者的胸口，温热的液体包裹着他腹部的红玉，轻微的水浪冲刷着他苍白的肋骨，带着挑逗般的微弱瘙痒感。
安兹确保自身稳定站立后，才把双臂架在大理石板，摆出游刃有余的姿态。
“那时罗马帝国的浴场作为公共设施不只是沐浴的场所——”不死者遥望着娱乐室的方位。漆黑眼窝中幽火闪烁，继而偏移向恶魔的方向。
“想来还是情报交换和政治场所吧。”迪米乌哥斯语气自然地接上至尊刻意的停顿。他轻推眼镜，跟随不死者的步伐在近处止步。
指尖带起的断线水珠顺着恶魔高挺的鼻翼滑落，又转瞬沿着锻炼有致的肌肉落入池水。
“不愧是你，迪米乌哥斯。”
“感谢您的赞美，不足挂齿的观察而已。不过如果此地是至尊对异界时代人类浴场的还原……原来如此。”即使隔着眼镜，安兹也能察觉到守护者思索的目光。
“嗯？嗯……说说你的想法。”等等，原来如此？我们不是只是满足你的愿望来浴场单独放松一下吗？
安兹不存在的心跳刹那间漏了一拍。
“是，属下猜测这罗马帝国后期必然骄奢淫逸，政治崩坏。”恶魔保持着胜券在握般的笑容，“达官贵族这种表面无伤大雅的偏好会逐渐影响国家走向，而国家整体沉浸享乐自然不会善终。”
“想必定是安兹大人在暗示王国。这个国家就像从根部开始腐烂的朽木，也必然走向毁灭。帝国那位尚且有几分小聪明的皇帝不久后会按照计划前来，到时我们自然可以插手两国战争——王国的存活只在您的一念之间。”
“……很高兴你能看出隐藏的关联。”安兹心跳恢复正常，他再次搬出万金油回复。
安兹已经找到应付迪米乌哥斯脑回路的方法了，那就是肯定恶魔的猜测而不涉及自己的想法。在迪米乌哥斯分条列点的推断中，只要推脱说他比自己想的更为深入就能完美结束对话。
“不，属下只是有幸窥得您智慧的冰山一角。”迪米乌哥斯侧身面向安兹站立，恭敬而谦卑。不安分的尾巴不便他背靠石壁，而多节鳞片与尖刺构成的尾部正在水中摆动。
（和迪米乌哥斯谈话就像一场持续的面试……只不过为什么我作为老板却是被试啊——）
“放轻松。你说坦诚相见，自然该放松畅谈。”其实或许明明是自己更拘谨，安兹还是决定占领高地先发制人，“我们不是简单的上下属关系，也是家人，我说过你们就像同伴的孩子一样。”
“属下惶恐，不胜感激——”恶魔低头致意，水面飘浮的雾缠绕在他的面庞。
氤氲的热气升起，安兹恍然注意到违和感的来源。
“你的眼镜……是乌尔贝特为你准备的特殊道具吗。”
上次来不及开口便被雅儿贝德她们打断，他便没有询问迪米乌哥斯在浴场为何仍佩戴眼镜。
“啊，您是指这副眼镜吗。”恶魔歪了歪头，未沾水的黑发仍保持着后梳的发型。左耳的银制耳钉迎着月光，有一闪而过的光亮。
“请不必担心，特殊道具不会被雾气干扰视线。”迪米乌哥斯单指推了推镜框，“如果您感到困扰，属下可以取下。”
正常情况不该是取下吗，听说一直佩戴眼镜会很痛的。不死者暗自吐槽。
不过真当迪米乌哥斯摘下眼镜，不死者却顿住了。
安兹乌、尔恭不是过分肤浅的人，对金钱财富的渴望也只是出于一个卑微统治者养家糊口的必要。然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是刻在灵魂里的，正如园丁鸟同样也没法拒绝闪闪发亮的小摆件。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对眼珠——不，不是寻常人类种的眼睛。没有瞳孔与虹膜，是——是一对镶嵌其中的钻石。众多不规则的小切面让这双眼折射着月光，炎狱造物主的眼眸火彩却是冷色调。冷冽的苍蓝与银白交错，一对流光溢彩的珍宝。
而这对钻石中除了月光，只有不死者的身影。
乌、尔贝特向他夸耀过迪米乌哥斯的眼睛。大灾厄拉着他谈论钻石的火彩光学现象，说明钻石的火彩闪耀与切面设计——当然，这么繁琐的要求被负责建模的同伴吐槽像斤斤计较的甲方。
不只翠玉录是设定狂，乌、尔贝特也是个追求细节的家伙——虽然这位艺术家耐心欠佳，存在不止一件半途而废的作品。
安兹想起十层王座前残缺的七十二魔神和第七层未完的黄道十二宫。
迪米乌哥斯才是乌、尔贝特最完美的作品，大灾厄引以为傲的杰作。
都是近乎相同的细碎切面，安兹猜测钻石中间的台面或许可以类比瞳孔。
“您很中意这双眼睛吗。”敏锐的恶魔注意到至尊的青睐，他主动再拉近距离。
恶魔一米八的身高正方便安兹平视这对宝石。他瓷白的指尖点在迪米乌哥斯的眼眶旁，“我是很欣赏。这算……乌、尔贝特桑为你准备的，一份用心的礼物。珍惜这双眼睛吧。”
回忆同伴除了怀念也免不了感伤。
另外迪米乌哥斯靠的有点太近了……坦诚相待不是说贴面谈吧。
安兹背后没有退路来物理拉开距离，他只得用行动顺便转移话题。
“这样吧，家人间聊聊家庭成员的生活和关系也是不错的话题。”安兹从黑洞般的储物空间取出柔顺的缎面铺在大理石板，示意迪米乌哥斯把眼镜放在上面。“历来长辈都是爱关心小辈婚姻爱情状况的。没想到我也会担任这种角色——在你们之中，塞巴斯可是第一个陷入爱恋的守护者。”
“您是在思考人类与龙人混血后代的可能性吗……”恶魔暗戳戳想起互看不顺眼的九层守护者。
“不，我不会在你们身上涉及这种实验的。况且琪雅蕾如果想和塞巴斯长相厮守，必然要转换种族……不管是怎样的混血，我都会祝福他们和孩子的。”安兹摆摆手示意不要在这种地方迫害同僚。
“唔，你们都会遇到未来共度一生的人吧。”安兹想着纳萨力克一众单身的异形种，“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能参加你们的婚礼。”
“……请您安心，属下不会爱上其他人的。”恶魔没有接他的调侃，只是用坚定而低落的语气重复道，“属下的心不会交付外界的任何人。”
一种微妙的，面对狗狗的既视感——不，把属下和孩子说成动物有点过分。但迪米乌哥斯连尾巴的甩动速度都降下来的模样……
好吧，天知道安兹只是想发出老父亲的感慨，不是想听到属下发誓。
而且，他试图用自身贫瘠的语言知识判断这句歧义句——迪米乌哥斯是和潘多拉学的吗，这种歧义的话——呃，还是别自作多情了铃木悟。迪米乌哥斯这个忠心耿耿的孩子只是打算把工作当恋人吧。
“未来谁能预测呢。我还是很高兴看到你们拥有自己的幸福的。”
“……请恕属下僭越。”
两人近在咫尺，安兹在无防备的恍惚中察觉右手被人从水中轻盈地抬起。水流顺着五指的轮廓流淌。
守护者的薄唇贴在他的掌骨背面一触即分，轻柔的动作减少了不死者的不适感。安兹分不清感受到的是炎狱恶魔滚烫的血液，还是热水厅池水带来的温度。
“属下记忆中，乌、尔贝特大人曾言道吻手礼是效忠的礼节——请允许我献上全部的忠诚。”温暖的手掌轻轻放开仍带着凉意的骨节。
……
安兹不记得他们是怎么结束这场共浴的，或者说是刻意遗忘的。
只是提起浴场，他又会不可避免地联想起那个印在掌骨中心、虔诚而难以言喻的亲吻。
“迪米乌哥斯，你和安兹大人身上怎么有同样的香味。”纯白礼服的总管端出女主人般的姿态，蹙着眉质问道。
“是吗。”炎狱造物主停住步伐，不以为意道：“男性使用海盐味用品很常见吧，可能是后勤处统一配备的。”
面对魅魔狐疑的目光，恶魔气定神闲。他绝口不提和至尊的共处，更不会提及是自己为安兹大人涂抹的清香。
“如果你是对海盐产品好奇的话，我想女仆和男仆们比我更了解。或许你可以去询问艾库莱尔。”迪米乌哥斯笑眯眯地建议。
望着总管匆匆离开的背影，恶魔用皮质手套推动眼镜。
如果想占据安兹大人全部目光，雅儿贝德也是棘手的竞争对手。那位大人永恒而不可测的智慧，伟大而富有魅力的灵魂，都是他竭尽全力追赶的方向。
唯一的遗憾大概是这位无上至尊对任何情意都不假辞色，但这至少有效阻挡了雅儿贝德和夏提雅这类异性。
这一次暂且是我扳回一局。
迪米乌哥斯低头亲吻着手背，再手挥向至尊房间的方向。
他摇晃着尖刺的尾巴，接着缓步行走在走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迪安】罗马浴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