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腌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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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番外，可跳过——
【30天】
我点了一只烟。
红女郎在床边坐着，翘着二郎腿，从我手上夺走我的烟。烟灰星星点点的散落，她穿着破旧的渔网袜，白皙的脚趾上，涂着和她红唇一样的颜色。
她将我的钱塞入胸.衣里，含着烟朝我出气：“你要男人？”
“是的女士。”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不屑的笑了笑：“确实是要的。你这么——”她没忍心说下去，可我知道，她想说我丑。
我很丑。
今年我四十岁。再年轻一点时遭过一场大火，火烧了我半张脸，我的两只眼睛，一只早已与皮肉连成缝，另一只是磕磕绊绊的圆。后来我做过很多次缝合手术，五官扭曲拧巴，团在一起，就像是一个畸形的怪物。
可我仍有欲望。这是身为人最原始的，最根本的，爱.欲。
我想要个男人。
一个美丽的男人。
“你叫什么？”红女郎抓着我的脸仔细端详。
“罗缚。”
“我叫罗缚。”
从红女郎的暗间出门已经很晚了，我披上我的斗篷，宽大的布料将我完全包裹，在这样的世界里，我终于感受到久违的安全。
白兰花开了，我在路间闻到了。
回家路上，我在垃圾桶里翻了两包发霉的面包，一罐变质的牛奶，以及市场上剩下的烂菜叶。我将我所有的积蓄交给红女郎，我想求她替我找一个漂亮的男人。
如果我有一个像蝴蝶一样美丽的男人。
我会珍爱他，呵护他，将他像珍宝一样揣在怀里。
我会给予他所有的爱。
我想他一定会恨我。因为我是如此丑陋的女人。
我要给他很多很多的爱，我要为他摘下一捧玫瑰，玫瑰上娇艳的露水会点缀他的美丽。
终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我会为他去偷取月光。
只因我爱他。
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就像是窥探着神明的死亡灵。
我曾遇见过一个神明。
我的神明，他是那么高高在上。他穿着丝绒长袍，包裹着纤细白皙的身体；他的鞋子都是用金线绣成的，连他的胸针上都镶嵌着一颗手指大的红宝石。
他是多么矜贵的少年，而我却是那只觊觎着神明的苍蝇。
我等了他很久很久，直到他终于落魄。
我终于等到了他。
我罪无可释，我画地为牢。
七天之后，红女郎给我寄来一封信。她说：抓到蝴蝶了。
红女郎总是很有办法，只要提供给她足够的筹码，她可以为你达成所有的心愿。
我的神明已然落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少爷。他一贫如洗，他一无所有，只有一副美丽的，我深深爱慕着的皮囊。
他的家人早已在火场中死去，他在山间别墅隐居许多年，直到最后一个老仆人病死，娇生惯养的少爷终于沦落到这腌臢的尘世。我终于得以靠近，向他诉说我的心肠。
我是这么丑陋无耻，我忍受着世人的唾弃与厌恶，可我也有一个爱人。
我爱他，我的蝴蝶少年。
我的萧欠。
有无数次我想杀掉我自己，我想将自己埋进土里让尘沙将我掩埋；我想将自己送入火葬场烧成灰烬让风将我吹散；我想将自己的脖子拧断在一棵老树上荡漾。我恨自己的丑陋无能，我恨自己的残缺不全，我恨我自己。
可我却有这样一个圣洁的爱人。
让我爱他。
让我好好的爱他一场。
然后我会用利刃刺破我的喉咙。
我要用鲜血替他染红唇瓣，我要让他永远记住我的爱。
我是这样一个卑微又残缺的丑人。
【29天】
杀人！杀人！
他们要杀了我！
我的一生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逃窜。没有人在乎我是谁，没有人怜悯我，没有人爱我，只有人恨我——我好像生来便是理应被恨的，我想碾死我自己，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为什么要等他们来杀我！为什么我不能主动出去杀了他们！
对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强占蝴蝶！那是我的！我的蝴蝶！
我抡起一把斧头，朝无人的房间里砍去，那曾经应该是有人，后来他们死了。被老鼠咬死的！哈哈，被老鼠咬死的！
没有人能阻挡我的，没有人能阻挡我。大火将我烧成恶鬼，我用我残旧的皮囊将所有该死的人拖入地狱——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除了我美丽的蝴蝶。
我的蝴蝶。
我的。
我的！
他是我的！！
该死的阿斯顿丹！！该死的阿斯顿丹！！他怎敢觊觎我的蝴蝶！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他要抢走我的蝴蝶，我美丽的脆弱的蝴蝶，我的蝴蝶。
我的蝴蝶——
对，我要夺回来，我要夺回来。我要用斧头砍断阿斯顿丹的脑袋，他该死！他该死！
红女郎怎么敢就这样将我的蝴蝶交给他……怎么敢！她怎么敢！
也对，哈哈也对，我只是个没权没势的丑人，而该死的阿斯顿丹可是公爵！是公爵！
他会将我的蝴蝶锁起来的，他会建造一个金色的笼子将他捆住，笼子里面一定有丝绸软被与高塌，他会给我的蝴蝶换上这世上最美丽的衣服，将他装点成这世上最美丽的人……
我美丽的蝴蝶，我的蝴蝶，他会被精心的对待，他们会接吻，会做.爱，我的蝴蝶会染上他该死的痕迹！
我不能忍！他是我的，是我的！
我要砍死阿斯顿丹，我要带着我的蝴蝶逃走，如果他不肯走，我会哀求他，我会亲吻他的脚趾……我会求他。
他会走的，他是那么美丽，那么善良，他会爱上我的，他怎么能不爱我！他不爱我——不爱我——我就——
杀了他。
我就和他一起死。
我们的血液会凝聚在一起，我们会的爱情会永垂不朽。
我爱他，我爱他！
碍眼的阿斯顿丹，他必须死。
我今晚就去杀了他。
【28天】
我抡起斧头，去杀阿斯顿丹。
风吹过我的眼，我的眉，我丑陋的，不堪的皮囊。
我的神，我的圣人，我的孽与爱，我的蝴蝶。
等着我——将你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砍下阿斯顿丹的头颅将它做成椅子！我的蝴蝶，我的爱人将会坐在他的额头上，我会亲吻他的脚，我要将血抹在他身上，他的金丝上，他璀璨的蓝宝石之上。
我一路抡着斧头，阿斯顿丹的走狗将我擒住，他们把我拖到地牢。我在尖叫着笑，我的腿被他们拖在尖石头地上，他们把我的白袜子勾破，里面都是血。一路都是血！我的血！
我高声喊：“阿斯顿丹！阿斯顿丹！”那些该死的走狗怎么敢用抹布捂住我的嘴！他们怎么敢钳住我的喉咙！
我把他们的耳朵与手指咬了下来，吐在地上。他们痛，满地爬，就像可怜的蛆虫。我把斧头砍在他们身上，他们也用刀刺过我的肺腔，我捂着肚子跪下……
杀了他们。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我朝他们的胸膛劈去，有个臭虫死了，还有一个将刀砍上了我的脖子……
——
“阿斯顿丹夫人喝毒药死了？”
“死了，这个疯女人。”
“晦气！晦气！”
“这个疯女人嫉妒阿斯顿丹公爵带回来的美人，居然想用刀捅死美人！”
“那美人是个男人？”
“哈哈，笑话！这是风潮你个乡巴佬！”
“那女人要被埋在这里？”
我突然醒来，我眼前是黄色麻袋，我拼命挣扎，直到指甲刮破麻袋——
我从麻袋中醒来。
“闹鬼！闹鬼！”
两个男人四处逃窜，他们将我踹到泥坑里，满身的臭汗与黑泥。
我从泥坑中爬起来，伸出手——我的皮肤白得就像铅粉，我的手掌都是血痕……
我身上穿着厚重的丝绒裙。
这不是我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腌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