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引言 妄春第二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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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众生”——读者，骨诃
各位伙伴，我们好久不见。距离《妄春》第一部完结至今，已有将近两年。这两年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昨天，我拿到我的大学成绩。今天是 2026.6.5 日，我大学学生卡过期的日子，如无意外，我将在七月底参加毕业典礼。
我完成了我的学生身份。
六月二十九，是我伦敦房子退租的日子。于此，我之后将在伦敦无处可依。二零二四年六月二十九，是我外婆去世的日子。可我几乎有些记不清。我的思绪里，于生死，总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有一天我身死，我希望，不要被铭记。因为记住一个死人，会让爱其的痛苦。恨其的，大约是早就不记得，也不会在意。所以如果不想让爱其的痛苦，也许忘记，也不算一件坏事。
有时候我在想，我记不起许多事情，究竟是我记性不行，还是我外婆走后赠与我最深的祝意。
《妄春》第一部，停在外婆去世前十一天的日子。那时我在我的故乡肇庆，那是一段阴雨连绵，无尽绿的回忆。外婆在病，苦痰，药气。在混沌的寝房里，人同着人，病连着病。那些摇摇欲坠的生命，我荡过去。
我已经忘记许多了。如不是在写引言，或许，我差点连忌日都忘记。我的记性很好，所以她走之前对我说，难得糊涂。
于是我糊涂着，盲目间又奔走向一丝清明。我畅快着，畅快到似是从未有过失去。我用大量的人事物去填补我的每一个洞悉。学业的压力，社交的倦意。我孜孜不倦，我乐此不疲。
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可是我的作品，我已很久未曾问心。
起初，我以为是因为我课业太过于沉重。自第一部完结之后，第二部断断续续。写出来的作品，不成文章体系。像是幻梦一样，零散的细絮。像是一场开场，却迟迟难以进入正题。但我想，我的直觉仍然灵敏。因为直至今日我才真正明白，我尚未彻底意识到第二部的正题。
因为我尚未真正认真思考活下去的意义。
我擅长临摹苦难，却不擅长找到足够合适的理由，去书写活着的勇气。于是作品被滞涩，那些人物像被抽了魂一样，存不下去。
我给我的作品留下了很多复杂的难题，一如我面对我的生命。人为什么要活下去？作品于我而言，是真正的，我与灵魂深处共事回忆。这是任何一场深交都无法代替。因为无论我们与任何人交集，本质都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交集。人与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真正填补内心最深处的孤独与漠意。因为人有些路，始终得自己走下去。
于此，作品之于我而言，似乎成了我与我内心最深处，最孤独的那条道路里，最深的联系。
作品是骗不了人的。当作者问心时，也就是作品问心时。比起任何天花乱坠的遣词造句，如果一部作品丢去核心，其表象再华丽，也只是一场更大的空虚。于是我停下，停了很长很长时日。
我停了很久，久到有一天，我认识一个人，说起一句真谛：但是Cici。我渐渐领悟到我得按我自己的判断和逻辑活即使我笨即使总做错 然后受着。
其实天底下的事情，并无对错，也无绝对意义。而好坏，也只是基于关系，基于立场，基于个体。当其作为我近友时，我必不可能看其受挫而无动于衷。于是这段话听起来，像是我友要自甘堕落。是要被劝阻的坏意。
而当其回到仅属于我，这个个体，这个独立的墨笑初昕而言，Cici是Cici，Cici是此人近友，必不可能看其跳火坑而不阻拦。但墨笑初昕不是。
墨笑初昕只是墨笑初昕。
于是当墨笑初昕再次读起这段话，会觉得的确没错。
人总有自己的道路，每个人都是，正如老僧说：古道长。
我在很久以前，【古僧】这一章的作话下，留下过一段我对于“古道长”的解读与想法。
我曾说：
我其实尤为喜欢 “古道长” 这个意境。人过往种种来时路如行古道，得失反反复复，也平平常常。在当下喧嚣的许多东西，再往后，再回忆，会惊诧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而僧人对大小姐说起那段 “古道长”时，我总能想起一种意象。人各有来时路。这种路对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 “古道长”。而当僧人说出了这句话时，像是两个旅人在惺惺相惜。一种近乎平等的位置。我未曾敢于评判你的苦，但我懂得你的难。因为在那些时候，我与你是一样的。
一个人很难真正担起另一个人的因果，也就不用提拯救与否。所以我时常认为，人大多时候，都是得自己走的。也因此，我觉得对人对己万般言语，看向过往，最后也只是一句：古道长。
所以大小姐会走向一条路，无执，无忧，无虑，无惧。
我想，人如果没有交集，那么你是你，我是我，你走向何方，我走向何方，从不相逢，也不会有所交集。而人与人，为何会想在一些时候参与他人的因果，许是因为交集生出了在意，于是想要庇其于苦难。
我常想到一句话，闻其生不忍见其死。交集之下，人洞见一个人的苦难，生出了共情。于是一些本不该“我”去看见，本不该“我”去听见的声音，我都看见，我都听见。“我”闻其生，于是不忍见其死。于是生出了“多余”的怜悯。于此“参入”他人因果。这算不算一种“观音”？
这世事大多时候，总叫人学着漠意。人非草木，会疼会伤，于是吃了苦，受了疼，学会避开，学会遗下。
我有时在想，我们在文艺作品里追寻一种戏剧化的爱恨，是否是为了那种一个人因另一个人生起的，那点多余的，本不应该的，在意。
那种在意为何令人着迷？因为生命的本质，是走向一种孤僻。
人这一生，无论如何联系，死的时候，都是孤身一人。
而今我想重新开始创作，必然也需正视这种孤僻。
人想要结伴而行，愿意为了抵抗这样的孤僻而进行繁衍与结合。在庞大的欲望中感受到紧密。爱欲，物欲，欲念生生不息，驱使人去这样活着。人在欲望中享受控制，或是被控制，似乎在一些瞬间，得以对抗无常。
又或是生出了倾诉的欲望，互相交流着彼此心境，在无常之中，对抗孤独。
亦可能沉入一方天地，不问世事。
人之于AI有其脆弱性。爱吃爱睡怕劳累。怕苦怕难怕孤独。正因为其脆弱性，所以催生出伟大，例如慈爱，例如悲悯。例如洞见，众生皆苦。
而孤独，之于作者，是作品最悲怆的养分。
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正是因为其孤僻，所以精神的疆野才得以内寻。
人在天地间，独自一人时，才会有精力去思考：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到哪去。人在天地之中，才能看见天地。
我最近很喜欢一句话：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很巧，说出这句话的六祖是我家乡人。
他还有一句话，我很喜欢：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生命的本质，是看透“空”；而活着的本性，是仁者心动。
所以哪有什么参不参因果。
从来只是仁者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