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一瞬》粉色的海

2、一 “你迟

　　“你迟到了。”着装得体的面试官宣布，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霍奕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圆钟，距离结束还有三分钟。
　　他刚想解释原因，才发现面试官柔和的表情中藏着的一抹不耐烦。
　　“抱歉。”霍奕道歉，“但是请允许我耽误您两分钟。”
　　“一分半。”面试官看着自己右手腕上的手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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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雅姐也问你刁钻的问题了？”余顺“啧”了一声，“你知道她当时问了我什么吗？”
　　三年后，已是研发部其中一名组长的霍奕和好友余顺趁午休在休息室聊起从前。
　　霍奕喝了一口咖啡，好奇地问：“问了什么？”
　　“我之前以为，她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不去研发部而选择了不对口的营销部，就专门准备了一大篇演讲稿，打算好好抒发一下我对营销和传媒的热爱。谁知道她问我，‘就专业来说，你认为你在营销方面有哪些优势’。”余顺握紧了手里的马克杯，“就我那个工科专业，哪有什么优势啊！”
　　霍奕笑了，“这么犀利的问题，是小雅姐的风格！那你怎么说的？”
　　“我就告诉她，我的专业让我意识到，比起研发我更适合从事营销。”
　　霍奕庆幸自己已经提前把咖啡咽下。
　　“真有你的！”

　　身为同一学院不同专业的同届校友，霍奕由衷敬佩余顺因为热爱而选择营销的勇气。
　　当然，他也具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才能在短短三年内成为营销部副部长。

　　＊
　　下午，霍奕临时接到一个新项目，和组员初步讨论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已经晚了快一个小时了，你们快点下班吧。等拿下这个项目，奖金少不了你们的！”
　　虽然组长这个职位在整个公司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大小也是个领导，霍奕还是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
　　“那我们可得努力了。加把油，拿到奖金就让霍哥请吃饭！”小张笑着收拾文件。
　　“这下霍哥可赖不掉了！”其他七名组员大笑着附和。
　　“那行，你们明天一早就把初稿交给我。”霍奕也乐于和他们开玩笑，“交不上的就把奖金全部扣光！”
　　“别别别，开玩笑呢霍哥！”小张连忙求饶。

　　等他们都下班后，霍奕拿上文件夹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整理上级发来的文件。
　　时间总是在专心工作时悄然流逝。
　　等霍奕关上电脑，已经将近十点了。
　　把办公室的灯光全部关掉，他乘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霍奕今早开车上班时被堵得心里冒火，此刻却十分庆幸:都这么晚了，打车回家总归有些不太方便。
　　所以这个月交过车贷了吗？他记不清了。

　　负一楼的车库空空荡荡，只有为数不多的几辆车还停着。不知道车主是正在加班还是特意把车停在这里的。
　　霍奕踩着寂静，回荡的脚步声唤起声控灯。
　　车里有点闷，他打开车窗，正要启动引擎，眼见一个人影从另一边的电梯下来，带起一连串的光明。
　　离得近了，霍奕才看清那是车直。
　　三年以来，他只在年会和杂志上见过自家公司的总裁，现在仅是能认得出来而已。

　　车直在打电话。
　　他原本的司机在今天下午接到医院来电，经他同意后开车赶往医院去看望临盆的妻子。
　　而在一整天的会议之后，车直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再次习惯性地加了班。
　　因而，此刻他只能打电话请代驾。
　　“你好。是的。兰昂一号门。半小时后？好的，谢谢。”
　　他不夹杂感情的语言在回响之后更显得机制化。

　　霍奕犹豫着没有离开。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高攀总裁的难得良机。
　　他承认自己有野心，但同时也觉得这样的方式算不上光明磊落。

　　但是车直已经注意到他，正向这边投来探寻的目光。
　　霍奕下了车，脸上是极具亲和力的和煦笑容。
　　“车总晚上好，我是设计部的霍奕。刚才无意中听到您在打电话，是在请代驾吗？”
　　“嗯。”车直微微颔首，既是礼仪性的招呼，也算作回答。
　　“不介意的话，我送您回去吧？”他尽力表现得和善而不谄媚。

　　车直把霍奕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藏在眸子中的企图。
　　那种巴结的企图显然还是生疏的，因而十分明显。
　　就像是故意学坏的孩子，连假装的成熟都是幼稚的。
　　“好，谢谢。”

　　霍奕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脑海中构思的其他说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没想到车直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
　　“您请。”他连忙把副驾驶的车门拉开。
　　“我坐后座。”
　　“诶，好。”他又把后座的车门拉开。
　　车直坐下，系好安全带，打电话取消代驾。

　　等车开出车库，霍奕才想起来问：“车总，您家在？”
　　“甲苑，麻烦你了。”即使是客套，他的声音里也带不上什么情绪。
　　“不麻烦，刚好顺路。”霍奕殷勤笑着。
　　才不是！他在心里咆哮。
　　兰昂在城东，甲苑在城南，而他家在城北。也就是说，他送完车直后，还要原路返回一直向北才能到家。
　　且不说要花费多少时间，光是油费就已经够霍奕心疼的了。
　　偏偏最近油价又上涨了！

　　果然是高档小区，连大门都壮观得与众不同。霍奕心道。
　　“车总，您家在哪一栋？”霍奕转头问他。
　　这一路他小心翼翼，车开的还算平稳，车直就一直在后座处理文件。
　　“在大门口停下就行。”车直把手机收起来。
　　“我送您到楼下吧，应该要走挺远的吧？”
　　霍奕简直佩服自己的体贴入微。
　　车直沉默着。
　　霍奕心里一惊，怀疑自己会不会殷勤太甚，冒犯了他的隐私。
　　“十栋。”车直打断了他脑海中的揣摩。

　　在车直的指引下，霍奕把车停在十栋楼下。
　　真是资源的浪费！霍奕在心里默默咋舌。
　　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南老区，甲苑占了这么大的一块地皮，却在每一栋仅建了一套三层楼的别墅，且每套别墅之间竟然相隔了如此大的距离！
　　霍奕正要下车给车直拉开车门，后者却先一步下了车。
　　“今天麻烦你了。霍奕是吧？”
　　“诶，是。”霍奕笑着，“不麻烦不麻烦，车总您慢走。”

　　确认车直安全到家，霍奕才驾车离开。
　　看了一眼手机，十点三十几分。
　　到家估计要十一点半了。霍奕无奈。
　　等他被告知外来车辆需要缴纳停车费时，心疼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发现甲苑门口不能掉头，需要再往前开一条马路之后，霍奕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终于是到了家。
　　霍奕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勉强支撑着给余顺发消息。
　　霍奕：我今天下班时在停车场遇见车总，刚刚把他送回家。
　　等了两分钟，没等到余顺的回复，霍奕把手机丢下，先去洗澡。
　　等他把一身疲惫卸下，才看到余顺几分钟前的回复。
　　余顺：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