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爱上》秦关悠笛

10、无心欺骗

　　莫宸翊的病情好转的很快，如同他态度的转变……
　　那天起，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晁邵梵，像铁了心，不再给自己任何和他接触的机会。
　　少了不必要的骚扰，不用再时刻提防着会有人突然偷袭，晁邵梵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反而，莫名的疏远感让他没理由的憋屈。
　　明明是那个男人先告白，先打破平衡的，难道现在打算抽身而退了？
　　晁邵梵把玩着手上的飞镖，看到男人的身影从楼上下来，利器脱手飞去。
　　莫宸翊感觉到一道微弱的亮光，条件反射地抬手，用食指和中指轻易止住了飞镖。
　　“换成别人的话，是会出人命的。”
　　男人脸上的笑容还是入场，恰到好处的唇角弧度，无可挑剔的优雅言行，近乎完美，完美的虚伪。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不会做这种事。”晁邵梵冷笑着。没错，如果是别人，他才懒得做出这种幼稚的挑衅。
　　“这样啊……”莫宸翊走向坐在沙发上的人的脚步顿住，近乎沉吟的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这种说法，可以理解成自己对他是特别的嘛？还是说……梵，你已经讨厌我到这种地步了吧？连我的性命，对你而言都是低人一等的……
　　晁邵梵读不懂莫宸翊眼里的伤，他只知道，男人此刻的无言注视让他胸闷。
　　“我去医院了。”不想再僵持着，光是看着眼前的人，就会想对他做些什么，以宣泄那种折磨自己近乎疯狂的感情。但是莫宸翊知道，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所以，莫宸翊选择了最窝囊确是最有效的方法——逃避。
　　爱情这东西，不是单方面爱上就可以有结果的。这是晁邵梵让莫宸翊明白的。
　　“你的烧退了吗？”晁邵梵不喜欢男人对他敬而远之的样子，干脆起身走向他。
　　开门的动作顿住，莫宸翊低下头，沉默的动作让周围一切都瞬间静止了般。
　　“喂……”刚开口，突然整个人被拽住，下一刻背对自己的男人的脸便近在咫尺。
　　“能不能请你……”不要再用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对待我……
　　“你……”为什么总是用这种受伤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脸，晁邵梵觉得似乎有什么起了变化，但在他想清楚之前，却又被放开了，男人再次转身用背影对着他。
　　“谢谢关心，我已经好了。”手握上门把，旋转，“我先走了。”
　　男人客气的态度在两人之间立起了一扇门，打开这扇门的方法，晁邵梵握在手里，却不知道如何使用。
　　立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看着男人坐上车绝尘而去，晁邵梵一阵烦躁，忘了手中还握着玻璃杯，手下用力，脆弱的杯体应声破碎，碎片嵌入掌心的痛传递到大脑，晁邵梵才回过神。
　　“该死。”是中了什么邪，这么在意他的转变……

　　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黑色车身闪过，如同鬼魅。
　　莫宸翊一路猛踩油门，上演现实版的生死时速，过往行人早已提心吊胆，他却浑然无感，只有紧皱的眉随着车速的提升更加深锁。
　　放下车篷，任风灌进来迎面扑在莫宸翊的脸上，有些刺痛，却始终无法浇灭心中的无名火。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着我？明明受伤的是我才对不是嘛？
　　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将那双子夜般的眼驱逐出脑海，那带着责问和迷惑的眼神……
　　猛然踩下刹车，同时急转方向盘。饶是性能再强的车子也无法理科遵循指令。车轮在地上擦出一道褐色的伤痕，惊叫着，终于在车身贴近防护栏时勉强停住了。
　　“可恶。”用力捶向方向盘，莫宸翊将全身重量摔在椅背上，车身受不住冲击的一阵晃动。
　　闭上眼冷却情绪。即使拼尽全力想要忘记他，果然还是徒劳……
　　莫宸翊认输般叹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往医院开去。
　　“逸臣。”才一推开门，便见好几天不见的好友已然端坐在属于他自己的桌前，脸埋在电脑后认真输入着什么，莫宸翊轻唤出声。
　　“啊，宸翊，你来啦。”梁逸臣闻言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
　　“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莫宸翊不悦地皱眉，莫非自己猜错了？把好友交给那个叫穆言的男人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没事，只是这两天没休息好。”梁逸臣唯唯诺诺地，眼神闪烁不敢正视莫宸翊。
　　“哦？”看着好友脸上飞来红云，莫宸翊大概明白了，不禁揶揄道：“让穆言克制点。”
　　“诶？”仿佛没有反应过来，梁逸臣有些疑惑，旋即明白了好友话中有话，脸红得更加厉害，不知所措地否认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什么都没想呢……”梁逸臣很单纯，很简单，总能轻易地淡化莫宸翊的烦躁，但这样的人，自己却无法爱上，反而对那个只会反抗自己的人毫无免疫，莫宸翊觉得，或许晁邵梵说过的某句话是自己最贴切的性格写照——欠虐。
　　“我……”梁逸臣被好友的话塞住，不知该不该继续辩解……额……澄清？
　　“好了，开玩笑的。”伸手揉乱好友的头发，莫宸翊并不打算过多干涉他们。
　　“宸翊……”梁逸臣感激地看向莫宸翊张口唤了名字却没了下文。
　　“怎么了？”走到桌前坐下，好友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大概猜到接下来的对话内容。
　　“同性恋……是不是很恶心？”
　　莫宸翊翻看病历的手顿了下，放下笔转过去面对着梁逸臣，“在‘正常人’看起来确实如此。”
　　“是哦……”梁逸臣双眼黯了下。
　　“可是，既然已经爱上了又有什么办法？”
　　“咦？”垂下的脑袋又抬了起来，梁逸臣看到莫宸翊正对着他微笑，知道好友是在鼓励自己，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宸翊，谢谢你。”
　　“谢什么。”回以微笑。
　　爱上了，又有什么办法……
　　莫宸翊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安慰梁逸臣还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因为爱上了，所以没得选择，所以会甘愿居于人下……
　　“臣！”
　　门被粗鲁地推开，走进来的男子有些气急败坏，什么修养、礼仪之类的全抛置脑后，上前握住梁逸臣的手腕就要往外拉：“我叫你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你是没听懂是吗？”
　　“穆、穆言……”梁逸臣显然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了。
　　“跟我回去。”天知道看到恋人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有多嫉妒。为什么对着自己的时候都是一脸害怕？
　　“我要工作……”梁逸臣小心转动手腕，不敢大幅度动作。穆言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告诉他，某人现在很生气。
　　“梁逸臣！”真是够了，为什么对着莫宸翊可以笑得如此毫无防备，对自己却像只刺猬，到底谁才是他的恋人。
　　被吼了。梁逸臣下意识缩起脖子，也停止了挣扎。
　　莫宸翊有点好笑的看着似曾相识的场景。看得出来穆言很在乎梁逸臣，所以，轮不到自己操心了吧。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莫宸翊一脸坦然的接受穆言的怒视，拿起听筒。
　　“喂，你好……是……好……”莫宸翊本有几分戏谑的脸忽的严肃起来，将话筒稍远离自己，对好友道：“逸臣，你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医院里的事我一个人没问题。”
　　梁逸臣懂莫宸翊话中的意思。半月前开始，莫宸翊就接手了一个秘密的病人，会定期会面，但总让梁逸臣回避，他也不多问，向来优秀的好友，做任何事情都会有他的理由。
　　“那……好吧。”为难地起身，梁逸臣随意收拾了下东西，便被穆言硬拉着往外走。
　　看着好友被闯进来的男人拉住去还不忘小心翼翼带上门，莫宸翊重新将话筒贴上耳朵。
　　“伯父，久等了。”
　　“好，嗯，老时间。”
　　“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最大努力。”
　　“嗯，再见。”
　　挂断电话，莫宸翊打开电脑调出名为“晁玄天”的加密文件。
　　档案上的资料很齐全，太过齐全，反而让莫宸翊觉得头痛。半月前开始，晁玄天并指任自己为他的“私人医生”，负责对他的病情进行定期的检查，并负责所有与他病情有关的资料的保密工作。这份工作对莫宸翊来说，并不能算是件好差，因为晁玄天的首要保密对象就是他的亲生儿子，晁邵梵。
　　爱情，经不起欺瞒，更何况是未萌芽的爱情……
　　下午一点，晁玄天准时与莫宸翊碰面，他骗晁邵梵自己要到国外度假，其实是病情不稳定，需要时间调整。
　　“宸翊，照常吧。你只要说实话，不用安慰伯父。”事实上他连遗嘱都已经立好了，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最清楚，晁玄天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伯父……“看着与晁邵梵相似的脸，莫宸翊实在不忍心告诉这个长辈实话，“您的癌细胞已经压迫到脑神经，动手术的话，成功的几率有……百分之五……”
　　虽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结果，晁玄天还是顿感无力。竟连一成的几率都不到了嘛……
　　“如果不动手术的话，我还能活多久？”
　　“按目前情况来看……两个月。”
　　“那，宸翊你帮我安排一下吧，看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
　　“好。”晁玄天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莫宸翊除了这个回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要由你主刀。”晁玄天自认不会看错人，莫宸翊是个人才，可以信任的人才。
　　“是，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晁玄天眼里的信任让莫宸翊心都一动。他不敢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只能尽力，为了信任他的晁玄天，也为了晁邵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