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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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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潇和御医们排排站着。
或许是秦潇开的好头,秦潇歪着脑袋,盯着陛下和南仕宇看。
御医们也纷纷效仿,歪着头盯着陛下和浙淮世子看。
所有人心中都很迷茫。
不是在给皇后殿下治病吗?
怎么治着治着就打起来了?
这么冷的天,陛下和南世子在雪地里打的你死我活,谁也没有手下留情。
这陛下下重手,为人臣子的能理解。
南世子怎么敢的?
那可是陛下!
所有人中,不包括秦潇。
秦潇咂咂嘴。
秦潇想不通,刚刚屋子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二位不顾礼仪体统,当众掐起架来。
既长了嘴,不懂就是要问的。
秦潇直接去找宣容。
宣容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心口,一个人享受着安静。
门被打开。
宣容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宣容没去管进来的是谁,“出去。”
心口的难受,久久未散。
秦潇正要退出去,宣容看了过来。
宣容出声道:“阿潇。”
秦潇拿起陛下没来得及给宣容上的药,给宣容抹上,“你可好些了?”
比起昏迷前的疼痛感,此刻要纾解不少。
宣容点了头,“嗯。”
本应是万籁俱静的午夜,却有刀剑乒乒乓乓,砍的声音不断传入,刮的宣容耳疼。
宣容看着有话想说的秦潇,问道:“外头怎么了?”
“陛下和世子爷打起来了。”秦潇说着话,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宣容看的。
表达的意思很显然。
齐故和南仕宇是因为宣容打起来的。
宣容一向聪慧,怎会看不懂。
齐故的反应,宣容可以理解。
至于南仕宇为何会犯上,从南仕宇放血只为替宣容试上一试,体内究竟是否藏有蛊虫这件事上,宣容完全知晓了。
宣容掀了被褥起身。
秦潇劝阻道:“你才刚醒,还是卧床比较好,你是不知道刚刚陛下有多可怕,唤不醒你,差点把皇城里的大夫全砍了。”
宣容摇了头,坚持要起身。
他要去阻止荒唐的二人。
一手撑着心口,一手扶着栏杆,宣容一步步缓慢走到客栈门口。
外头大雪纷飞,齐故和南仕宇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撕扭在雪地里谁也不肯停手。
在他们旁边的雪地里,还躺着三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千里马。
不错,这正是为了一个时辰之内赶到客栈,御医们所乘的御马。
因着时间太赶,给马儿都喂了药。
跑到这的时候,死了三匹。
宣容的目光没有在马儿身上多留,他看着齐故身下的南仕宇。
血。
顺着南仕宇的指缝,不断地往下流淌。
宣容望着南仕宇的手出神。
南仕宇也没了和齐故一争高下的心,直勾勾望着客栈门前的宣容。
齐故高举起的拳头没有落下,顺着南仕宇的眼神看了过去。
见到容容后,齐故也没了好胜心,放开南仕宇就朝容容走去。
齐故胡乱理了理自己杂乱的发丝,匆匆走到宣容身边,“怎么出来了,小心冻着,朕抱你回去。”
说着齐故就弯下腰,手搂上容容的腰。
宣容推开齐故的手。
在齐故的凝视下,宣容朝南仕宇开口道:“世子,我有话想和你说。”
一个被拒绝,一个被邀请。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南仕宇和齐故脸上呈现。
齐故不依不饶,为自己争取,“朕呢?容容没话想和朕说吗?”
宣容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向齐故。
是了,齐故这么兴师动众仅是为了救他,皇恩浩荡。
宣容出言道:“谢陛下救命之恩,只是陛下,臣不值得。”
一心想邀功的齐故,被这句不值得打的措手不及。
齐故垂眸伤神。
好在难受只是一阵子的,齐故不气馁,“没有什么比容容更值得的,朕陪着你吧,楚内侍不在,福叔也不在,你身边没个伺候的,朕知道你的喜好,朕......”
宣容一个冷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堂堂帝王之尊,话都不敢说了。
不能拿容容怎么办,齐故可以捏软柿子。
在南仕宇经过齐故的时候,齐故压低声音警告道:“世子,注意分寸。”
南仕宇勾了勾唇角,“臣,尽力。”
齐故目送南仕宇和宣容进到房里,挨着齐故的桌角,被齐故生生掰下一块。
傻子都能看出,陛下动怒了。
秦潇凑了上前,安抚道:“陛下息怒,殿下自有分寸。”
齐故沉默了许久,深呼了口气道:“他的分寸,就是当着朕的面,公然和南仕宇独处一室?”
还当着御医、禁军的面。
这是公然打齐故的脸!
秦潇相信这里没有人敢乱说半个字,秦潇回道:“正是因为当着陛下的面,陛下才应该宽心,殿下为人磊落,陛下您是最懂他的人。”
秦潇这句话说到齐故心里去了,齐故消了些气意,冷哼道:“朕自然是最懂他的人。”
齐故想了想,又朝秦潇吩咐道:“让他们都出去。”
秦潇会意,带着彭府尹、一众御医禁军,连带懵了的客栈掌柜一道出了客栈。
客栈的大门被秦潇从外面关上。
只剩下齐故。
齐故看了眼二楼的房门,悄声走了上前。
屋子里。
南仕宇望着半天不出声的宣容,心里有了些慌意。
与宣容独处是南仕宇梦寐以求的。
可真有了机会,没有一次南仕宇是不紧张的。
因为爱,所以才怕。
怕任意的一个举动,会令宣容不适,不喜,厌恶。
不论是哪一种,对南仕宇来说都是致命的。
宣容开口道:“仕宇兄,喜爱忍冬?”
南仕宇等了半天,以为阿容会问他,刚刚和陛下斗殴的缘故。
却不想,等来的是这么一句问他喜好的话。
南仕宇的确喜爱忍冬花。
爱到几近疯狂,不仅随身之物上都刻有忍冬,在那千里之外的浙淮境内,亦种下满城的忍冬花。
浙淮世子独爱忍冬,天下皆知的事。
南仕宇回话道:“是,仕宇痴迷医术,忍冬是味好药材,所以仕宇偏爱了些。”
宣容请南仕宇入座,给南仕宇倒了杯驱寒茶,“昨日,我得了枝忍冬花,送我的人说,忍冬寓意隐忍爱意,可将一切奉献给予。”
这里宣容没有说谎,确实是有人送了他忍冬。
是幼幼。
徐幼幼不知哪摘来的忍冬花,吵着闹着别在宣容头上,告诉宣容,说她爹爹娘亲不让她说喜欢小叔要嫁给小叔之类的话,所以她要把对小叔的喜欢,用忍冬花来代替,告诉小叔。
小丫头鬼精灵,花样多的很。
这本和南仕宇没有关系。
直到今天,宣容见到了南仕宇给的药膏瓶子上,绘着的忍冬花。
宣容把话已经挑明了。
南仕宇无数次想过,自己对阿容的觊觎之心在阿容面前暴露之时,自己会有多狼狈不堪。
他想过自己会如何卑微的道歉,请求宣容,原谅自己对宣容的亵渎。
也想过一诉衷肠,能得到上天的眷顾,阿容的垂怜,让他得偿所愿。
更甚是,不顾一切的去得到阿容。
种种种种,折磨了他十多年。
真正面临这一刻的时候,南仕宇悬着的心,竟莫名的放松了下来。
终于。
不用再掩掩藏藏,提心吊胆。
南仕宇眼中含泪,笑言道:“是,我独爱忍冬,我在浙淮默默忍下,萌发于那场冬狩上的爱意,殿下,世子殿下!我心悦你,先于齐故!胜之齐故!”
他比齐故更先爱上。
齐故眼中先有天下,次之才是宣容,为了天下能委屈了宣容。
他南仕宇不一样。
为了阿容,天下算什么?
宣容想要天下,他就将天下捧到宣容面前。
哪怕父子反目,逆行倒施!
仅仅是药瓶上绘着的忍冬,不足以让宣容下定论。
真正让宣容确定的,是南仕宇用银针刺破指尖放血的行为。
浙淮世子自幼体质特殊,一旦流血便会血流不止,休克是常有的事。
浙淮王为了这位嫡子,访遍天下名医,拜山求药,终是打动隐世高人,收南仕宇为徒精心养之。
南仕宇学医并非痴迷医术,而是自保之举。
宣容唤南仕宇进来,也是想让南仕宇自行处理那血流不止的指腹。
宣容把药箱抱到南仕宇面前,递了过去。
南仕宇眼下没有心情管这个,“殿下,你若不想被陛下纠缠,我可以帮你摆脱掉他,我不求殿下能回应我,仕宇惟愿殿下事事如意。”
宣容也曾羡慕过被南仕宇这般深爱着的人,如今知道了自己是南仕宇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有一个人这么念着你,守着你。
人非草木。
断不会不动容。
只是,动容归动容。
他给不了回应。
宣容开口道:“多谢仕宇兄一片心意,仕宇兄有情有义,我若只为达成于我有利之举,来利用仕宇兄,将仕宇兄置于险境,那我也太过无情无义了。”
正是因为不能回应南仕宇的爱意,所以他不能利用南仕宇。
宣容希望南仕宇能明白。
说宣容冷血,或者心是石头做的都行。
他对南仕宇没有感情。
这世上,并非你一往情深,我便为之打动,心安受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