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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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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故跟在容容后头进的房门。
房门自然由齐故来关。
动手关门时,齐故用余光观察了下容容的脸色。
从容容满是抗拒自己的靠近和示好,齐故怎会不清楚接下来容容要说的话,并不会是什么好话。
但没关系。
齐故也有自己的打算。
满肚子的盘算,齐故也不显露在脸上。
齐故开口道:“容容想和我说什么,我都听着。”
宣容也不再做那套虚伪的疏远规矩,“得知你从来没有真的把南泽逐出宫,而是将南泽养在行宫时,我确实寒过心。”
“南泽是浙淮送到朕身边的人,朕将他放在身边也只是想将他监视在眼皮子底下,他于朕来说只是浙淮安插在朕身边的棋子,朕对他只有利用。”齐故对南泽的种种好,都是表面做样给人看。
“朕不能把南泽朕逐出宫去,伤了浙淮数万将士的心,但那时容容你愿意同朕和好,你不说朕也知道南泽的存在会让你我之间存有隔阂,所以朕便想着南泽这棋朕不要也罢,所以朕把他送到行宫的时候,朕真的没有打算过再将他带回宫。”
齐故一口气将话说完,不带停歇,“朕真的没想到他会有孕,南氏施压,朕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得将他接回宫,这件事朕本想和你好好解释的。”
浙淮与皇城相距深远,若说其中这里没有南仕宇的推波助澜,齐故是不信的。
宣容耐心听完了。
顺着齐故的话,宣容问道:“你有大把的机会和我解释,你把南泽放在行宫的事,可你并没有。”
“朕......”
宣容把齐故难以言述的话说了出来,“因为你了解我,只有这样做,才会让我愧疚自责,你知道我一直自拟将百姓安危放在己身之前,你就是利用我的这份心,来得到你想要的目的,我主动和你和好,是吗陛下?”
至高无上的皇帝哄人,也是变着法,让被哄的人率先低下头颅。
而被哄的那个,就该借坡下驴,甚至还要感恩戴德,君恩浩荡。
被揭穿露骨的齐故,望着眼中毫无情绪的容容时。
慌了。
齐故开口道:“朕错了。”
宣容不认可,“陛下纡尊降贵,将那运筹帷幄的本事运用在我身上,是臣之幸,陛下没有错。”
回忆曾经感同身受,宣容又道:“可我在眼里,你先是齐故,再是陛下。”
“容容,我错了。”
齐故改了自称。
齐故承认自己的卑鄙,也希望容容明白,他不是以陛下的身份,而是以齐故的身份,在和容容道歉。
这些话宣容本不想和齐故说,可宣容也不愿齐故总当他是在气头上,他是与齐故怄气才冷待的齐故。
宣容没有回应齐故的歉意,继而说道:“我偷你腰牌出宫,假传圣旨与你和离,不是我一念冲动所致。”
宣容想到了萧川,那个齐故最信任的人。
被齐故带回宫的时候,萧川曾帮着齐故说话,劝宣容别再生齐故的气,原谅齐故。
宣容想,齐故压着不容忤逆的帝王脾性,低声下气的来找自己好几回,应该少不了这位萧总管的劝导。
齐故身边都是皇权的奉承人,齐故听多了奉承之言,自然只能听进去奉承之言。
既然萧总管的劝道有误,宣容作为当事人,就该为其拨正。
宣容开口道:“我可以忍受你的帝王脾气,忍受我们为了巩固皇权应付出的代价。”
他用的,是我们。
他不怪齐故纳后宫,乱世之下皆是身不由己。
宣容看向齐故,“是欺骗,在你决意骗我的时候,你应该知道结果。”
一个目睹了宣容生活在满是谎言的环境中,又向宣容伸出手拉出来的,也开始用谎言来哄骗他。
十多年来建立的信任。
一朝崩塌。
多年来,忍受的种种委屈,在一瞬间到达顶峰。
宣容又道:“信任还能重建吗?”
对宣容一路以来的遭遇来说。
难如登天。
齐故看着他半天,终是没有出声。
宣容觉得,就让一切点到为止吧。
既然话都说完了,那也没必要在这里留着,宣容开口道:“陛下,告辞。”
就在宣容靠近门口时,齐故冲上前从后抱住他,“心寒可以捂热,死灰可以复燃,信任也一定能重建。”
这一回宣容罕见的没有推开齐故。
宣容淡淡说道:“陛下金口玉言,我可以骄傲一辈子。”
是了。
骄傲的人,怎么会容忍的下背叛。
宣容的性格,是齐故造就的。
齐故理所应当,接受宣容一切的抉择。
宣容垂眸看向齐故紧握住的手,“你该信守承诺。”
齐故没有松手,头抵着宣容后肩,“殿下,让我赎罪吧。”
“那便早日将浙淮的事处理妥当,还这世间太平吧。”宣容想来没有什么要齐故做的,齐故非要为欺骗的事致歉的话,那便将他们成为这天下的主人时,立下的开创太平盛世的豪言壮志付出实际行动。
这个齐故定然会做到。
齐故说的赎罪是能让容容不疏离自己,可似乎一切要比齐故想的复杂的多......
大堂内的秦潇望着外头茫茫大雪,又抬头望着主子们所在的上房,想来今夜是要暂宿在此地了。
秦潇想着给也去给自己开上一间上房。
别说秦潇为什么不多开上一间给阿容,秦潇怕陛下啊。
边上的钟义围着秦潇一个劲的问他到底是不是秦相。
秦潇在钟义面前承认自己是秦相后,又告诉钟义是吓唬钟义玩的,把钟义整的脑袋都晕了。
刚将房钱递给掌柜的,秦潇就听见宣容在楼上唤他。
只听宣容说道:“阿潇,劳烦找个大夫来。”
刚刚在房间里还死死抱住宣容的齐故,在宣容说完话后没过多久突然撒了手,整个人瘫倒在宣容身上没了声。
宣容废了好大劲才把人推到床榻上,转头就出来寻秦潇。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国之君,不能出了差错。
秦潇看着外头的狂风暴雪,哆嗦了下身子,动身要去寻,“好。”
狂风吹的门窗吱嘎吱嘎响,宣容注意到了这一点,顺着楼梯往下走,“还是我去吧,外头风大。”
秦潇和阿容碰面后,问道:“主子怎么了?”
秦潇问的是陛下。
这怎么一会功夫就要叫大夫了。
看阿容完好无损的。
秦潇突然有了个胆大的想法。
该不会是陛下为了讨好阿容,甘愿做了下面那个吧......
秦潇的胡思乱想很快就被宣容纠正了过来。
宣容回道:“应是他的风寒之症。”
秦潇了然点点头,有意无意的替陛下说句好话,“主子这几日确实欠安,今日来寻你路上,我看他病的厉害,一直强撑着。”
宣容视若无闻,“我去寻大夫,你看着他。”
一旁的钟义这时出声道:“外头风雪这么大,别说医馆早关门了,就是有大夫也不一定肯来的!”
这点换作平常人可能唤不来大夫,但齐故的身份特殊,别说是民间大夫,就是太医爬也得从宫里爬到这里来。
钟义也快人快语,自荐道:“如果只是风寒之症的话,我可以试试,我自幼在医馆长大,也开过药方。”
眼下找大夫一来一回不知要耽误多少时辰,秦潇当即立断,抓着钟义胳膊就往楼上跑。
边跑秦潇边朝钟义吩咐道:“可别出岔子,你要真能治,保你日后飞黄腾达。”
将钟义扔进陛下房内。
齐故有了秦潇在旁伺候,宣容没有跟上前去。
客栈小二自告奋勇过来,询问宣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宣容看了眼秦潇刚刚匆忙扔给自己的官令。
宣容将官令给了小二,又给了一锭银子,“拿着令牌,去将附近最好的郎中请来。”
小二不识字,不知道这牌子上刻着大齐丞相这四个字,只道是有赏钱拿,欢欢喜喜跑一趟差事。
上房内。
钟义刚接过齐故的手,正准备要为齐故诊脉。
就见榻上的齐故睁了眼。
被吓了一跳,真以为陛下昏迷的秦潇,“......”
齐故抽回手,坐起身朝秦潇问道:“容容呢?”
秦潇总不能直接说,陛下您昏迷着,但您媳妇在楼下没上来。
这时,秦潇默默庆幸自己把令牌给了阿容。
秦潇含糊说道:“回主子,二公子给您找大夫去了。”
“这么大的雪,你让他出去找大夫?”齐故不满道。
秦潇没有,秦潇冤枉。
但秦潇不能说真话,秦潇心里苦,“......”
平日里齐故觉得秦潇是个会办事的,今日怎么这般愚笨。
秦潇也看明白了,陛下想在阿容那博点同情。
真是出乎意料啊。
堂堂帝王之尊,在这卖起可怜。
秦潇回话道:“主子,我这就去唤二公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