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花须折终须折(中)》七罪并罚

1、第一章 却是岁月摧残之痛

　　“主子！别跑那么快啊！御医说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能做剧烈运动的！”才那十多岁左右的孩童，在一名男子身后喘着大气却又不敢停下，只能嘴上不满着主子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前方男子却是青袍身上，在这样寒冬的日子里，显得那样的单薄。头上青丝随便地挽了一个发冠，露出那白皙的肌肤，与地上厚厚的白雪竟无几分不同。
　　“小奕你看这天气，不是应该在玩耍吗？”前方男子转过头来，带着一点细长却又那样灵动的眼睛，略显单薄的嘴唇那样小巧，白白的皮肤因为寒冷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好一个美人！
　　“主子，您身体不好，得小心别染了风寒！”小奕急忙地把披风披到男子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的担心。
　　四周的松树层层叠叠地铺满了银色的雪衣，重重的积雪让树杈得弯下枝头，白茫茫的雪地上凌乱地布满了这两主仆的脚印，在洁净的雪地上竟然有点明晃晃的刺眼。
　　“小奕小奕，你有喜欢的人吗？”没有带上手套的双手被冻得通红，但是男子却完全不在意，慢慢地在雪地上堆砌着雪人。
　　“主子——您干嘛问这个——！”小小的人儿却是羞红了脸，不知想起的什么。
　　“小奕喜欢的那人也喜欢你吗？”男子的笑容越发的妖艳了起来，倒映湖面上竟是那样夺目。
　　“主子别笑了别笑了！”小奕看见这笑容却十分紧张，急忙垫脚伸手就要捂着男子的脸。
　　“干嘛了小奕？我笑得不好看吗？”男子的笑容突然又变得温和，只是淡淡的透漏着一点点哀伤。
　　“上次主子这样笑了一柱香时间，结果吐了满地的血，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惹得万岁爷大怒，差点把太医们都杀清光了。”小奕嘟着小小的嘴巴，想起来那经历真是可怕，平时和煦的主子不见了，那个妖艳的主子虽然很美，但是就像有刺的玫瑰一样，把身边人全部都扎得伤痕累累。
　　“小奕怕了？”用那冷冷却也柔软的手抚摸着小奕稚嫩的头发，渐离笑了笑，这个小孩从自己一入宫就跟在身边了吧？
　　“不怕，小奕知道主子对小奕好！”孩子仰着天真的脸蛋，露出那整齐的小白牙。
　　“嗯，小奕，如果我做错了事情，你会原谅我吗？”渐离拉过孩子，坐到了仆人们早已放好暖炉和毛茸茸坐垫的亭子里。
　　“主子无论做错了什么事情都是小奕的主子。”
　　“呵呵，小奕乖。”轻轻地在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果然引来了孩子整个都像煮熟了的虾子，红得发烫。
　　“皇上驾到——”还不等渐离坐稳，突然旁边的太监就传话了。
　　“万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小奕马上跪倒，宫人绝对不能失了礼节，否则就是杀身之祸了。
　　“离，这么冷的天气，进去屋内吧。”却是看也不看，炎阎直接走进去，坐到了渐离旁边。
　　“闷了许久，只愿出来走走。”渐离那妖艳的笑容突然就浮现在脸上，让在场所有人都陶醉了，那是天仙一般的笑容。明明是那么纯真的样子却散发出一股诱人的气息，虽然明明相反但是又和睦地存在于同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果然是妖狐！
　　“身体好点了吗？”炎阎捏起一块糕点，本意塞进自己嘴中，却又突然退了出来，递到了渐离面前，竟是想喂他。
　　“唔——”渐离也不抗拒，一张口，小小地小小地把皇上的手指头也舔得干干净净。
　　“摆架，去西宫。”皇上也不多说，直接一挥衣袖，拉过渐离就走。
　　渐离也不说话，默默地跟着。
　　四周的雪还是那么的耀眼，渐离看着那雪，想着，南风那边，估计已经融雪了吧？只是听小奕说，南风根本不降雪。北方的落雪是冻于肌肤，而南方的冬天，却是冻入心肺。
　　衣服的剥离让人儿露出因为久不见太阳的苍白，那病态的白皙仿佛白纸一般的皮肤，让人忍不住要沾染上其他的色彩。
　　因为寒冷而一缩，却误给身上之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那暴风似的袭击来得更加猛烈了。
　　身体早已习惯他人的侵袭，自动地张开双腿迎接身上人，那样不会受那么多的痛苦。
　　只是无论何时，那脸上的妖艳笑容竟是一分不减。
　　“说，说你爱朕。”身上人儿却是仍有不满。
　　“我爱你。”没有任何犹豫。
　　“离，即使是骗朕也好，你变成怎样都行，朕不允许你离开我，不允许你背叛朕。”霸道的条约，不允许别人的离开，却是从不询问别人的意见。
　　“我不离开你。”搂上身上的人，任由自己在情海中浮浮沉沉，细碎的呼喊从嘴中泄露出来，身上人像受了邀请，更加卖力地降服□□之人。
　　窗外的白雪漫天而下，屋内一片春色亦然，只是那隔着人皮的心，能传递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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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当初的枫若岭。
　　“小离儿，来，吃点东西。”递上香气四溢的野菜稀饭，只是眼前之人却是没有任何反应，自从之前的笑容后，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闷闷不乐，却是一直不吃不喝两天由余了。刚刚吐血的身体急需治疗，如果再不吃东西补充营养，这该怎么办！
　　“啪哒”突然的门开之声让墨念君心中紧了紧，是谁竟然无声无息地上来半山腰！甚至还来到背后了自己也不知道！此人无论武功还是用毒布阵都好生厉害！
　　“哎——渐离，你这是在折磨我吗？”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见来人毫无恶意，墨念君也就不说话，由着他过来床边坐下。
　　四周的风声呼呼作响，却传不到床中人儿的心内去，只有那一幕幕不停重复的画面竟然是那么的清晰，狠心吗？依旧是狠不下心来。
　　“渐离，跟师傅回去吧，我们还是不下山了。”来人就是渐离的师傅，曾经的战国第一高手，抚养渐离长大的人。
　　“师傅——师傅——”看着师傅那脸，不知怎的竟想起了那个人，那个揪心说要守护自己的人——
　　“好了，别说了，有些事情，我本来以为任由发展会是最好的，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回去吧，渐离。”那人的那个脸，那天的那个画面。
　　“我相信他，我要回去。”这么多天来突然想起来的第一个坚决要做不迷茫的想法，不信那人如此薄情，不信那天的温存是假的，不相信他是背叛自己，肯定是有苦衷！
　　“渐离，你别再——哎，罢了，以前我就知道你难过情关，想不到却是来得那么早。”师傅心里一紧，这孩子，希望他能迈过去，或者说——
　　“琉璃殷红！”墨念君突然瞪眼，急忙就是一个药丸塞进口中，再不由分明又塞进渐离的嘴中强迫他吞下去，然后看着渐离师傅，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了，我有银蟾裹丝囊。”银蟾裹丝囊实际是一种千年老蟾蜍所产，因其长寿吸取日月精华之多，竟进化出类似蜘蛛的吐丝本领，那丝更是能吸百毒，佩戴者就是百毒不侵了。只是那蟾蜍虽能吐丝，毕竟逆天，千年才吐一次，并且丝线不但吸取各种毒素，还会吸取蟾蜍自身的能量，自是神奇。
　　当然，这样的宝物获得过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蟾蜍几乎修炼成精，已经略微拥有类似人类的思想，再加上它那千年生长的庞大躯体，自是难以取得它的宝物，史书上也只是记载有此物，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得到。墨念君是万万想不到那有起死回生能防百毒的银蟾裹丝囊是真的存在，而且就在眼前人身上。
　　又说回关于这个银蟾裹丝囊，叶若（渐离师傅）很想给渐离佩戴在身上，自是能保平安。只是渐离从小身体虚弱，即使长大了，身体也比一般男子少了一股刚阳气息，别说佩戴了，估计光是拿在手上已经有点困难。
　　如果不是渐离身体虚弱，战国宝库有多少宝物能让渐离更加安全。只是宝物大多性烈，真正能让渐离佩戴又适合佩戴的，实在找不出来多少。
　　“哼，我还没去唐门找那些小子，他们反倒来找上门了。”叶若冷冷笑着，周身的杀气竟然像护体罡气一般能突显出来，那是修为达到一个接近飞升的境界了。
　　墨念君看看渐离，又看看渐离的师傅，突然觉得这孩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吗？
　　“师傅，让我去。”那妖艳的笑容突然就在脸上，渐离却是站了起来，整理好衣服，对着墨念君和叶若又是一笑。
　　秋天的脚步似乎要离开，冬天渐渐开始接近，四周呼啸的寒风已经开始变得刺骨，似在告诫着众人冬天的来临。
　　那天渐离的笑自是保持了接近半个时辰，墨念君那美美的细眉纠结在一起，而叶若却是一直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淡淡笑容，负手而立看着唐门的所有弟子，那居高临下看不起人的模样突然让墨念君产生了一种浓烈的厌恶感。
　　若干年后，墨念君回想这幕，总是认为，那男人，绝对不是一个武夫那么简单。很多事后的结果，他都是在若干年前的今天已经能预料到的，而且，正是他的不阻止甚至推波助澜才导致的。
　　渐离的笑容从脸上退去时，他已经吐血昏迷了，那始终淡淡上挑的嘴角让墨念君看着心痛，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希望它能离开渐离的身体。
　　第二天，渐离醒来的时候，又恢复了那一贯天真的模样，除了坚持要回去皇宫外，其他的一切似乎从没有发生。渐离还是渐离，还是那个会念着“花开花落花渐离”的孩子。
　　秋天迟迟不走的脚步终还是敌不过冬天的推搪，刚刚踏入冬天的小山上竟然飘起了初雪，稀疏的雪花飘落到脸上，融化为水滴滑落到地面。只是很多时候，连雪花自己也分不清楚，这究竟是泪水，还是雪水。
　　君不知人若有情伤心，只道人若无情煎熬；
　　但说心伤无处能抚平，却是岁月摧残之痛。

作者有话说

　　君不知人若有情伤心，只道人若无情煎熬；
但说心伤无处能抚平，却是岁月摧残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