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耶耶耶》斩影321

10、第 10 章

　　并不是。
　　是那个好心的医生。
　　现在我躺在病房里，窗外是淋漓的大雨，想来也一定有着狂风裹挟。那些挡光的材料如今已经全部被撕开，人造的光源肆无忌惮的散发着自己的光，妄图伪装成群星，在层层乌云之下伪造出虚假的星空。
　　阴雨连绵的日子里，大家都是靠着一戳就破的幻梦来维持生存吗？
　　换了个新的床，衣服也被换了一套，但还是很冷。
　　“我去看过你的屋子了，根本不能住人啊！”医生朝我说着，“你为什么不要求我的帮忙呢？你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里，对吧？就在你下楼的楼梯口旁边，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还有前天你失控后就往雨里跑，拦也拦不住，追也追不上，然后我被一连串的手术困住了，也没去找你。结果你居然在那个不能睡的屋子里硬生生睡了一天半？你想死啊！”
　　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大，情绪也稍有失控。
　　“哎，你这家伙......”
　　“真不让人省心。”
　　“要是你不是团长的朋友就好了，那样我可以完全不来管你，毕竟我可还有好多病人要照顾。”
　　“可惜你是，而且还病成这个样子！”
　　“团长也是可怜啊，奉献一生也不被理解，死后还要被人给诽谤。”
　　“团长是赚了很多的钱，可是他的钱，有几分是花在自己身上的呢？”
　　“给员工发完工资后，剩下的钱几乎都被团长捐了出去，我们的市医院，最东边的拉索提亚精神医院，最西边的两家餐馆，最南边的贫民窟，还有市中大大小小数量不计的孤儿院，都是团长的援助对象。”
　　等下...前天？一天半？我不是只躺了一小会儿吗？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睡了那么久？？而且如果是前天的话，那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啊！可是！可是她在哪？已经连续两天没见着她的人影了！她去哪了？
　　“不不不不，我得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这么想着，想要支起身子来，医生注意到我的行为，狠狠的把我按在床上。
　　“你想干嘛？你现在身子虚弱的很！不能乱动！给我乖乖躺在这养伤！”
　　“你可是团长托付下来的，我可不能再让你出什么事儿！”
　　他的力气很大，或者确如他所说，我很虚弱，总之在他的压力下，我根本动弹不得。
　　“医生，你还记得裴钰鸳小姐吗？”
　　“当然记得，那个小姑娘皮的不行。”
　　“啊，对了，说到她，这两天都没见到她，她去哪了？”
　　“医生，我正是想要去找她，我已经两天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她和团长一样的话.....”
　　“而且明天就是她的演出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而且正如你所说，飞鹿马戏团广受诽谤，如果她再缺席的话，那那些黑名头可就是坐实了。”
　　“.......”医生沉默良久。
　　“你在这给我乖乖呆着，我去找她，床垫下有水果刀，保护好自己。”医生沉声说道，往门外走去。
　　可算走了.....真的有水果刀啊......他应该把伞拿走了吧.....
　　不过那里应该不远。淋着雨无所谓，只要能走动就行。
　　刚推开医院的玻璃大门，风与水就扑面而来，几乎要把我撞倒在地上。外边很黑，一点灯光都没有，地面只有浅浅的一点积水，看来这个城市的排水系统很好。回头想要再看一眼医院，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轮廓，医院也没开灯，是停电了吗？
　　医院的某些窗户里边闪着急促的红光。
　　看向医院地面，有着密密麻麻的蓝色电光。
　　漏电了吗？
　　没时间去考虑那些了，在雨里淋太久搞不好自己会葬送在雨中，得赶快往那里赶，她一定在那里。
　　前方没有路，黑色绵延无际。雨点打在我的身上，每一颗都和石头一样硬。黑暗中再次伸出了无数只手。
　　力气在被渐渐抽走。
　　一定可以走到的。
　　走路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只脚迈完，另一只脚再迈，一个接着一个，一步一步的往前踏步。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左脚..........
　　“吱呀。”门吱呀作响。我终于到了。
　　很冷很冷，很累很累，什么都看不清，在一片黑暗之中，只看得见模糊的身影，是你吗？是你吧。
　　她缩在角落，呜咽着，全身颤抖着，看不清楚表情。
　　“你果然在这里。”我轻声说着，往她旁边一倒，左手臂咔哒一声，可惜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好意思啦，我也没有力气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听到她在小声嘀咕着，但我知道她是说给我听的。
　　“我明明看到他们在我面前争执....我可以阻止的....我可以的....”
　　“可是我没有....我躲在柜子里...一声也不敢吭....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子.....”
　　“又是这样......看到我爱的人死在我眼前......可我却什么都不敢干....”
　　你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突然我眼一黑，但很快回过神来。
　　我看到一些碎片，团长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争吵，团长被捅到了，那人握着刀在他腹部转了一圈，画面在颤抖，碎片再度破碎，刷拉拉的往下掉，像是雨滴。
　　到我了吧。
　　“明天就是你的表演了，这么看来，今天也是你的正日啊。”声音很微弱，希望你听得清吧。
　　“今天的景色也很美，黑暗中到处都是星星，星星们都彼此相拥，给予彼此光亮和温暖。”
　　“骗人...外边明明一点光都没有....”
　　“这里只有你知道，也应该有一些只有你知道的构造，所以行动就很受限，你应该没有揭挡光材料吧，那样你当然看不见，那满天的星火。”
　　“真的吗？”
　　“当然。”
　　“有那些又有什么用.....我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不是本来什么都没有吗？”
　　“无穷无尽的雨水带走了我们的一切，但它又为我们带来了光明与诗歌。”
　　“我们的一切都是它赋予的。”
　　“可是，我的很多东西都是团长赋予的.....没有他，我什么都做不到。”
　　“不，团长并没有死，团长并没有‘覆灭’”
　　“？”
　　“团长赚了很多钱，这是你知道的，可是你知道团长把钱都用在了哪里吗？”
　　“......”
　　果然没告诉你吗。
　　“他把钱抛洒在旅途上，医院，孤儿院，都在他的旅途之中。”
　　“团长并没有死，他的光辉洒遍了整个世界。”
　　“.....”
　　“.....”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