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圆（短篇合集）》莓草干

2、梦

　　近些年的冬天越难越冷，而江南的湿冷更是连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秦羽每年冬天都会手脚冰冷，穿再多都无济于事。上班的时候还好，暖气开着。但下了班回家，却是连暖气都没了。

　　秦羽大学毕业后没有往大城市跑，而是去了父母打拼的城市，也不是没想过拼搏一番，但父母希望她在身边，她也习惯了顺着父母。
　　跟父母生活在一起，房租水电费省了、生活也便利不少，但相应的秦羽失去了部分自由。父母没有开暖气的习惯，秦羽也就没在家开过暖气，全靠电热毯过活，每天早早洗了爬进被窝里。

　　虽然被窝是暖和的，但躺在被子上的玩偶却是冰冷的，秦羽把他抱进怀里的时候被冷气激了一下。玩偶是秦羽高中的时候买下的，是只玩偶狗，叫阿砚。
　　高中的时候秦羽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心慌焦虑到睡不着，阿砚解决了这个问题。秦羽也从那时候开始有了抱着阿砚入睡的习惯，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的时候秦羽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填满了些。

　　最近父母开始了有意无意的谈起结婚，更是话里话外透露着“现在结婚还能挑挑别人，等30岁之后只能被别人挑”的意思，听得秦羽心烦。父母的婚姻虽不至于令秦羽对婚姻害怕，但她确实不期待也不怎么相信。或许是没有感受过从始至终明目张胆的偏爱，秦羽渴求至死热烈的爱、渴求极度的安全感，但现实中这种爱实在少有，秦羽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胡思乱想中，秦羽抱着阿砚沉沉睡去。

　　热，浑身有种被紧紧裹住的燥热。秦羽企图翻动，去获取一些凉意，可想要伸出被子外的腿却被紧紧夹住。秦羽开始不耐烦的挣扎，可包裹感始终没有减弱，越来越强烈的热意和束缚感唤醒了秦羽的意识。陡然意识到的温热令秦羽悚然一惊，她的旁边睡着另外一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紧紧抱住她的高大男人。秦羽试图冷静下来，可身体却是不自觉的僵住，心脏更是跳得厉害，砰砰声贯彻耳膜。

　　男人抱着秦羽腰的手臂紧了紧，“欸？醒了吗！？”
　　耳边的热气惊得秦羽浑身泛起鸡皮疙瘩，透骨的恐惧令她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男人握住秦羽的肩膀把她翻了过来，秦羽闭着的双眼不敢睁开。
　　眼皮上传来温热，“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我呀？你怎么在抖啊？”
　　惊惧之下，秦羽下意识的顺着男人的话头睁开了眼睛。黑暗之中男人的面容并不清晰，秦羽也不想看清，她还在奢望着可以逃过一劫，虽然她清楚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那至少不要伤害到家里人。秦羽抱着这样的念头开口，“我……我可以配合你，让事情看起来是意外或者自杀。”颤抖地细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没有回答，却是更加抱紧了秦羽，埋下了头，秦羽能感受到的只有肩颈处的温热，还有身体的抖动。
　　抖动？男人在笑！
　　不出声的憋笑带着秦羽和男人的身体一起抖动。
　　秦羽开始绝望，“如果闹大的话，那你绝对逃不了。”秦羽还在挣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的大笑一下下敲在了秦羽的心上，她计划着压住男人，让父母快跑！
　　“哈哈哈，你怎么会认为我想杀你呢？”
　　“我只是想抱抱你呀，原来抱人是这样的感觉呀，好舒服，怪不得你喜欢抱着我睡觉呢。”
　　清朗的声音驱散了房间的紧张恐怖，秦羽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她注意到了不对劲！
　　这个男人，全身都是光着的！？还有，他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欸……”男人拖长了声音，“你怎么可以没有认出我呀。”满是委屈。
　　“我是阿砚呀！”
　　秦羽一瞬间觉得自己该是在做梦。

　　“那，那你为什么会变成了人？”沉默良久之后，秦羽发问。
　　“因为我想抱你！”毫不犹豫的回答，秦羽感受到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又紧了些。
　　“我想坐起来。”
　　男人埋在秦羽肩颈的头狠狠乱蹭了会，才慢吞吞收回了手腿，“好吧。”
　　秦羽起身打开了灯，在床上和地上巡视一转，才去瞧旁边的男人。
　　校园偶像剧男主的标准长相，清爽阳光，可裸露的上身还有紧盯的双眼又是慢慢的男性压迫感。眼睛盯着秦羽不曾移开，手臂放在秦羽身后蠢蠢欲动。

　　“阿砚确实不在。”
　　“我在！我在这里！”男人不满的叫出来，手臂又缠上了秦羽的腰，直接端起秦羽放到自己腿上，头又埋了下去乱蹭，鼻唇在秦羽脖颈上擦来擦去。

　　“你还可以变回去吗？”
　　“当然可以，但是我不想，我想抱着你！”
　　“你能变……”
　　“不要！我要抱着你，你抱着好舒服呀！”秦羽的话被男人不满的打断，暂且按下不敢再问。

　　二人僵持了下来，或者说只有秦羽认为他们僵持住了，男人显然玩她玩的不亦乐乎。摸肚子，捏肉，揉头发，腿更是霸道的将秦羽的腿整个缠住，更甚者男人还试探性的咬了咬秦羽的脖子。

　　一段时间后，秦羽索性闭上了眼睛。真像只标记领地的大狗啊。

　　“啊！”突然的疼痛让秦羽一下回神，他咬了下去！
　　猛然睁开了眼睛，却只是黑暗。
　　是梦啊。秦羽呆看了会，慢慢意识到。她从被窝里拽出阿砚，无意识的呆看了会，惊醒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明天再想吧，抱着阿砚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