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幕后赢家 陈一鸣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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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鸣是在离诊室不远的安全通道里找到秦鹿的。
她蜷坐在楼梯间，像个蚕茧把自己狠狠裹作一团，肉眼可见的颤抖着。手肘抵靠在膝盖间，双手指间插入披散的发里，半遮住耳朵，陈一鸣还能听见她急促沉重的呼吸。
双瞳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时深时浅。她的眼前不顾大脑的抗拒慢放着那越来越近的皮肤纹身，她能看见颈侧凸起的静脉和青筋，还有黑得滴墨的扑克牌桃心纹身；还有一双烟熏恶劣的双眼，那里面住着噬人的幽灵，细长喷溅出液体的针头，接着就是整张似曾相识的脸。
“不是...不是...”
“你是谁...你是谁...”
“你说话...你说句话！”
她猛然闭上眼睛，想要把那些画面驱逐，双手揪着头发撕扯敲打，整个人紧靠着墙壁。她陷在断裂重组的DNA映射出的清醒梦魇中，直到落到熟悉温暖的怀抱，短暂的耳鸣后，有远远回荡着模糊不清的人声似乎叫着她的名字，将她引导。瞳线缓缓聚焦，面前熟悉的脸让她觉得恍若隔世。
“小鹿，小鹿！”
他轻轻抚平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软发，“别害怕，别害怕~没事了，我在这里。”
“一鸣...”
女孩额间布满冷汗和着眼泪凝成露珠站在睫毛上，眉间的脆弱和颤抖的身躯令陈一鸣胸闷窒息，他的脸似冰寒，眼里却带着心疼。
她穿过记忆的黑夜，与他拥抱住，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汲取他身上的味道。陈一鸣的声音让她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在他的面前轰然倾塌，那些潜伏的恐惧在这一刻变得不堪一击。
平复心情的过程漫长又好像没有太长，陈一鸣安静的陪着秦鹿。他让她肆意的埋在自己的颈窝里，皮肤的触感有湿润不停渗透到他的心里。直到她不再颤抖，揪着衣领的手渐渐放松，陈一鸣带着她坐起来，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任由她抓住他的肩。
“我是谁？”陈一鸣问她，“不要摇头，也不许撒谎，小鹿，看着我，你说，我是谁？”
秦鹿被他的额头顶了顶，垂下的眼睛抬起与他对视，那双漆黑的眼睛近得她看得恍惚，恍惚间里面滚动的深沉暗涌冲向她。
“一鸣...”她忍不住说，“你是陈，一鸣。我想要...我爱的...”
“那你要牢牢记住。”他知道她未尽的意思，却也还是趁此提出，“我想要的，不是只和你谈一场恋爱。我想要的是责任，是守护，是一生一世，是我们彼此都能参与对方的人生。”
他扶上她的后颈，吻住她的唇，不带任何的欲望，而是一种承诺。两唇相贴，陈一鸣看见她闭上眼落下的泪，轻轻拭去，唇轻轻在她的唇间蹭了蹭，哑声道：“答应我，相信我。”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不自觉点了点头。
李思雨一直紧紧盯着陈一鸣身影消失的那个安全通道。当门打开时，她看见他温柔心疼的为另一个人捋发，牵着那个人的手，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她的心里印证了什么，却也终于认清了事实。
她和陈一鸣早已分手的事实，与以往不再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可她却依旧不忿，又带着些许卑劣的想法去猜度轻蔑着这个曾爱她五年多的男人。
因为陈一鸣现在的女朋友是秦鹿。
“一鸣哥，你怎么能这样？思雨姐她都工作得晕倒进医院了！”
当张芝芝在大庭广众下指着陈一鸣，看着他和秦鹿亲密的样子大声谴责的时候，李思雨没有阻止，甚至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可当陈一鸣冷静且果断承认开口，“我和思雨，我们两个已经分手快六个月了。”
李思雨又觉得当众被拆穿戳破的感情，她的自欺欺人和莫名的傲气，此刻衬得她不仅多余而且可笑。
“陈一鸣一定是为了钱才跟那个秦鹿在一起的！”
顾晓菱得知李思雨分手的事情时正在国外，得到消息后立马飞回了上海，又恰逢张芝芝和刘洋的婚姻出了问题。刘洋和单位女实习生小魏暧昧不清的事情，是在张芝芝为婆婆收拾一些夫妻俩不要的衣服打算带回老家送人时，看见了被收藏整齐放在箱底的围巾后发觉的。
为此张芝芝悄悄查看了刘洋的手机和微信，却发现唯独刘洋和那个小魏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干干净净。她生了疑心跑去质问，得到了刘洋敷衍不清的答复。越想越生疑，心底的委屈化作隐而不发的愤怒终于在她找去刘洋公司又寻到工地上被知三当三的女实习生一句“情非得已”而爆发。刘洋更是为了脸面，失手打了她一巴掌。
正准备质问雷浩文关于陈一鸣的问题的顾晓菱，在两人碰面后遇上了这件事。两人只能先一起去劝架，直到遇上同样愤怒得像是头母狮子的李思雨对着刘洋动手，几个人那一下午过得简直鸡飞狗跳。
晚上两人一起在弄堂里楼下的小饭馆吃饭，顾晓菱忍不住气，骂完刘洋又骂陈一鸣。
“我可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兄弟啊~”
“我就说了！陈一鸣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软饭男！”顾晓菱瞪着他。
雷浩文觉得好笑，并且也笑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顾晓菱莫名其妙。
“你不是一直想嫁一个有钱人吗？陈一鸣已经帮你完成了梦想。上海滩金融大鳄谭宗明的妹妹，成了他女朋友。你这个时候应该鼓掌啊，为陈一鸣，视他为人生偶像！”
顾晓菱被雷浩文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给怼得无话可说。
“你知道吗？陈一鸣之前被才金挤走后，为秦鹿做的那个策划，让他变得有多抢手？才金现在是既后悔，又要不起陈一鸣了！他现在就算立马离开天曳，业内大把的权威公司抢着要。
他怎么就不能和秦鹿在一起了？你要知道，他是被分手后过了大半年才和人大小姐走到了一块儿！刘洋有错那是刘洋，但是陈一鸣，他有什么错啊？我兄弟有才华，还不能跟个白富美谈恋爱了？你这，格局小了啊，顾晓菱~”
没有谁天生就应该和谁在一起，不应该和谁在一起。物质令人产生妄想，可精神却存在着虚伪与真诚。这样的选择不需要别人去决定，也不需要自大的评头论足，因为没有那个资格。
李思雨一直用庆幸宽慰自己，她还有自己的事业。一个女人没有了爱情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够独立。但秦鹿的那个笑容，却让李思雨始终耿耿于怀。医院的擦肩而过，她被自己的前男友呵护着从面前走过，那双深潭冷凝的双眼，却在当时抬起直视她，讥诮挑衅，还有快意的笑。
那么恶劣，又那么的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她跟客户公司负责人约好了见面，却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楼下CBD的商务咖啡厅里。两人洽谈好关于合同细节后，负责人先走一步，等李思雨放松下来四处看一看后，却看见了秦鹿。
对面戴着金边眼镜，一副精英装扮的男人毕恭毕敬将一份文件样的纸张打开递给她，不过几分钟，她又从手提包中拿出一张卡片递了回去。
“这是冲洗的照片副本，开庭的时候，直接把这个副本还有关于服装透叠线条组合的鉴定结果呈上去，应该没问题吧？”
“秦小姐放心，有了这个关键性证据，这次秦老的官司一定会赢。”
“谢谢你，王律师。”
“那我先走了。”
秦鹿起身和人握了握手，紧绷的心情又舒缓了下来，如释重负坐了回去。
转头望向窗外时，从玻璃的倒影里与李思雨四目相对。
“来上海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人，我见得最多，感受最多的，就是门当户对的情侣才是走到最后的。爱情，听起来那么美好，可生活脱离不了现实。”
秦鹿静静的听她说，李思雨也毫无所惧的坐到了她的对面，两人的气场无形拉开。
“所以，你想说什么？”
李思雨眼色一厉，带着不明的敌意，“你和陈一鸣在一起没这么简单吧，你是为了报复我当初泼了你一身水，让你当众难堪。”
“噗嗤~呵呵...”秦鹿笑，“李思雨，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可以做我的对手？”
“以你的条件，你会觉得陈一鸣适合你？”李思雨不自觉攥紧拳头，不甘看着她。
她摇头低笑，“李思雨，陈一鸣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在你需要时召之即来的安慰剂，不需要时挥之即去的机器人；还是你愿意与之共度余生的，尊重并深爱的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是我男朋友。”秦鹿冷声道：“如果把陈一鸣当做必需品来形容，他不是你的必需品，却是我的‘必需品’。因为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就是，我的事业信心不是建立在否定自己男朋友的基础上。”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
“难道不是吗？”秦鹿打断她，“当他给你留下最大的空间发挥所长时，你却在一步一步压缩他的生存空间。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你们每一次的调节，都是陈一鸣在不停的后退。你没有给他留下空间让他一展所长，也没有在他需要实现自我时放他自由。”
“因为...”秦鹿直视她的眼睛，“对你来说，享受了他的照顾，享受了他的责任和承担，你就必须为这份感情搭上义务和未来。你在陈一鸣用真心付出爱你的时候，却在对他的真心权衡利弊。
但其实，你只想白嫖...你爱陈一鸣吗？我想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你爱上他，可是比起陈一鸣，你更爱你自己。”
李思雨被秦鹿犀利的目光剖开表面，无所遁形。
“那你呢？难道你会比爱你自己更爱陈一鸣？”
“你知道吗，横过深谷的吊桥，通常都是从一根细线拴住颗小石子开始。”秦鹿起身，深色的眼瞳里，不同于以往的淡然冷漠，又是那天李思雨看见的那种挑衅。
“当你亲自撕开彼此爱过的那些繁花似锦，露出本质后，根本就没有过相互认同的根基，这才是将他一步一步推向我身边的罪魁祸首。”秦鹿双手撑在桌沿，“不过我很喜欢你这么做，因为他终于属于了我。”
李思雨看着她抬手对着自己太阳穴比了个开枪的手势，然后听见她说，“基因是子弹，环境是扳机。注定是逃不掉的~”
逃不掉什么呢？逃不掉她爱上陈一鸣...又或许，他爱上她。
她没有正面回答，可她说的一切又好像什么都回答了。李思雨甚至觉得秦鹿临走前那样的笑眼里，带着更深层的意思让她心生警惕。她说的那些话，甚至让她头皮发麻，她绝不愿意再与秦鹿有任何交集。这个女孩，太可怕。
金融圈这几天被绿宝堪比滑铁卢之战的经历谈声颇多所覆盖。原因无非是网上突然出现了许多关于绿宝的负面消息，有人爆料绿宝此前中标市政路灯工程存在行贿受贿。销售总监李思雨也被监察部问询，招标公司的刘洋也被叫去问话。双方虽然都否认存在利益输送，可最终还是被那张三万元的医院手术缴费单据判了死刑。
绿宝中标后被除名，刘洋更是为此丢了工作。
陈一鸣看到网上消息的时候就知道，李思雨和刘洋怕是逃不了问责处置了。
天曳却是接到潘志勇打来电话表示想要重新谈融资的事情。
王子茹气定神闲，让秘书回话，“你跟他说，我这周没空，家里有事，下周再约吧。”
“好的。”
看着电脑上飞速更新的舆论，王子茹平静的脸上，眉梢眼角弯起了愉悦的弧度。
傍晚的滨江道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夜灯渐起，藏蓝色的天空上闪烁着迷离的光点。陈一鸣和秦鹿牵着手，穿着休闲的红白情侣卫衣，牵着狗子慢悠悠的散着步。
领带抬着爪子吐了吐舌头，看见不远处的公园长椅，拖着狗绳绷直了要往那边跑，示意主人高抬贵脚休息片刻。
陈一鸣收到了雷浩文的微信，说的都是想问他关于危机公关的事情。他早就猜到是因为李思雨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分手后不愿开口，顾晓菱帮她问到了雷浩文这里。
女人有时候是很聪明的。
秦鹿看见他从坐下后，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上面浏览的都是关于绿宝的新闻。
“担心的话，就顺从自己的心意帮一把吧。”
陈一鸣抬头看着薅着狗头的秦鹿，女孩把他们相握的手抬起摇了摇。
“我知道你会担心，刘洋因为这件事工作丢了。”
“小鹿...”
“你不会觉得我会吃醋吧？”
陈一鸣抿唇，有些无措的看着她。女孩抬手拨了拨他的头发，“可是我有些在乎自己男朋友的感受~况且我知道他现在是我的人。”
听见秦鹿略显任性的语气，陈一鸣被她逗笑了。
“她通过雷浩文想让我通过认识的媒体帮绿宝控制一下这件事的影响。但是来不及了，从曝光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小时，错过了最佳处置期。”
秦鹿想了想，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陈一鸣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怎么了？”
“那天我们去医院，有人看见了我和刘洋在办公室，以为他是我男朋友。后来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让我对我爷爷重审的案子撤诉。”
陈一鸣越听脸色越沉。
“但我还是拒绝了。事后我有让老谭帮我调查，刘洋之前工作上应该是和人产生了不愉快。对方耍小心思想要整他，但被他察觉了。后来人被调离去了礼宾部。这次绿宝的事情，应该是他们做的，但我不知道陈文杰是不是有插手。”
他拉起女孩，将她全身上下看了个遍，难得严肃道：“你被威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想让我担心死你，万一出事儿怎么办，你要让我提心吊胆吗？你...”
他知道的第一反应不是责问她，而是怨怪她被别人威胁还不告诉他。
没等陈一鸣说完，秦鹿捧着他的脸直接亲住了他。陈一鸣满眼的错愕，这还是女孩第一次这样主动。他被女孩推倒靠在了身后的花台上，感觉到嘴角被轻咬，忍不住微张了嘴角，女孩的舌尖就这样生涩的趁虚而入。
被这样一通乱撩，他直接反客为主，扶住女孩纤细的脖颈往自己身边又向下压近了几分。他搂住她的腰肢，止住她逐渐绵软下滑的身体。直到女孩承受不住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才放过她，只鼻尖划在她细滑的颈间皮肤上，来回逡巡。
陈一鸣听见秦鹿闷哼着，喃喃道：“我怕他们会对你做出些什么事情，因为我怀疑小时候被拐卖，不是一个普通的意外。”
不是普通的意外，她又害怕自己会出事。陈一鸣不傻，怎么会想不到这其中的暗示。
她的过去陈一鸣无法参与，只能抱紧她，“不怪你。”
他轻轻拍着女孩的背，把他抱在怀里，这个角落人少，隐藏在昏黄的灯光之下。陈一鸣亲了亲她的额头，“刘洋的事情，本就该避嫌，有心人想要去挖，是根本瞒不住的，被钻了空子，也怪不到任何人。我会帮思雨他们出解决方案，这是基于朋友的情谊。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愧疚，知道吗？小傻子~”
“嗯~”两人依偎在一起，狗子趴在地上，抬头“呜呜”看了俩人好几眼，终于决定眼不见为净。
秦鹿眼底闪过亮光，想到白天曲筱绡给她看网上铺天盖地针对绿宝新闻的时候直呼跟李思雨沾边儿的事情就没一件好的。
“我顺水推舟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局，一环扣一环。波及到我和陈一鸣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李思雨，还有王子茹.....”
生活的本质就是，每一个意外得到的馅饼，都会明码标价。到底谁才是幕后的赢家，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幕后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