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忆》炎大冰

6、雀仙

　　春末夏将至，这几天大雨不断，下了几天，天色灰暗，店内这几天也没来几个客人，思羽靠在货架边，擦拭着那块雀灵石。
　　自从夏止颜处回来后，司羽便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擦拭那块雀灵石。
　　算算司羽跟了我已有五年了，五年前我初见他时，也是在这个时候。那是我还在青城开店。他就坐在我的店铺忆灵閣门旁。那天正下着雨，他一身早已湿透，天快黑了，我知道他是带着故事来的，只是我已经打烊了，雪儿还在家等我，我便将他先带回了家。
　　他在我家待了两天，一直未开口说话，也不曾进过食，雪儿见他呆了两天，便怀疑他必定遭受了重大打击，精神恍惚了。
　　但我看得出，他很清醒，他的眸子散发出的只是平静，那种淡然，我是很欣赏的。他并不是发呆，只是一直盯这他怀中抱
　　的白瓷坛，从我遇见他时，他就一直抱着这个瓷坛。
　　靠近那个瓷坛的时候，我能感知到它散发出一股灵力，那个瓷坛很精美，外面的釉洁白无暇。但是，凭我多年的经验，我知道真正的灵器，不是瓷坛，而是瓷坛里的东西。
　　虽然我知道他头脑很清醒，但我还是很担心他的身体，于是还是将他带到店铺，为他弹了一曲净心的曲子。
　　当年我师傅将我带回去的时候，由于若雪的死去，我正沉溺于痛苦中，他老人家为我弹了两天的净心曲子，我才平静下来。
　　而我只为他弹了一曲，他便开口说话了，说明他在净心这方面是比我强，当然，这也和我琴艺比我师傅强有关，我记得当年我平静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说他弹的太难听了，为此，师傅和我计较了许多年。
　　他喝了点水，便说话了
　　“你，是司命吗？”
　　“是”我点了点头
　　“这个，有人叫我给你，他说你能帮我”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和一封信，当我拿着那玉佩细看后着实惊讶了一下，那块玉佩是上一任守忆者，也就是我师傅司墨的贴身之物，信封上写着“司命亲启”，信的内容大致是要我帮助眼前的少年，并说这少年天资不错，要我考虑一下，最后寒喧了一下，又说了句我与他相见不如怀念。
　　当年师傅突然将《囚忆录》和探境交给了我，并任我为新一任守忆者，然后便不见了，我以为是因他救了我给他带来了劫术，所以愧疚了许久。原来他只是嫌烦不想继续当守忆者。不过知道他平安总是好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林文”
　　“你要我怎么帮你呢？你想忘记你的痛苦吗？”
　　“不是”林文摇了摇头，然后从白瓷坛中拿出了一块石头“我想知道它怎么样了…”
　　他将石头交给了我，这是一块雀灵石。我曾见过很多雀灵石，却没有几块像它那样有灵力
　　“她叫小白”林文突然开口了，“我答应她要等她…你能帮我吗…”
　　“我要先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知道怎么帮你”我将灵石放在了探镜之上，由于灵石灵力强，探镜很快有了反应
　　“现在，你可以开始讲你的故事了”我对林文说道
　　他再次点头，配合着探镜所探的内容，讲述着他的故事……
　　林文从小便孤苦无亲，被大户林家收留与林家少爷当书童，十五岁那年随林家少爷出游时，救下一只白孔雀并带回家养，那白孔雀本是山林中一只普通孔雀，死后正好碰上一起死去的一位少女，那少女不愿轮回，便违反天命，还魂于白孔雀身上。林文为她取名“小白”。
　　少女总是容易爱上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人，尤其当恩人是个个长相俊俏的男子。一般少女都会选择以身相许。小白也不例外，虽是孔雀身，却依旧是少女心，只是不能表达自己的情感，便一直像一只宠物一样的跟随林文三年。
　　某日，林文正在梳理小白的羽毛
　　“小白，你是公的还是母的？”林文突然问起了小白，小白抬头看了看林文，眼神有些疑惑
　　“听人说只有公孔雀才会开屏，我从未见过你开屏，我想你应该是个母的吧”林文继续说道“你那么漂亮，又那么通人性，如果是人的话，一定是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姑娘，就像…就像林小姐一样”
　　听到“林小姐”三个字，小白刚刚还欣喜的心立刻沉了下来，林小姐是林家的小姐，长得漂亮，性格温和，饱读诗书，是个才女。从小与林公子一同学习，林文从小便跟在他们身旁，自然容易对才貌双全的林小姐动心。
　　小白不禁有些伤感，若自己还是人的话，论才论貌，哪样都不比那个林小姐差，可如今却连喜欢都没法表达出来。
　　“可惜她明年便要嫁人了…”林文说的有些沉重，眼神有些失落，小白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心痛
　　“阿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只要你开心就够了！”小白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几日后，小白趁林文练字时，独自跑到了林府后花园中，等待着林小姐的到来。林小姐每日到这个时候，便会到这里来散步
　　大多数女人对美丽的东西总是难以抗拒的，小白明白这一点，也打算利用自己的美丽吸引林小姐，它变成孔雀后，唯一的优点便是这个了，小白的目的，就是让林小姐跟着他，从而让她去见林文，让她注意到林文，毕竟，小白认为林文还是一个蛮有吸引力的人。
　　一切如小白料想的那样，林小姐的确杯被它的美丽吸引了，孔雀本身就少见，白色的更是少见。林小姐不解为何自家后花园中会出现孔雀，但是当小白站在树枝上，白色的尾羽垂落下来如瀑布般时，林小姐便被它的美丽吸引了，不由自主的跟着它走到了林文住的院子内
　　小白一进入院内便躲了起来，林小姐没见到孔雀，却被正在练字的林文所吸引了
　　白玉般的指头握着笔，举止高贵，优雅从容的在宣纸上书写，气质淡雅而出脱，即使他只是穿着普通的家丁衣裳，那种内在的气质，却是挡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