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番外 文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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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抛弃了。甚至连名字，都是自己给自己随便起的。
因为生于犯罪巷，所以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所以自然的，重要的人只有自己，对待别的人什么话都能编的出来，即使再卑鄙的事情也能做下去。
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能向上爬。
即使将灵魂出卖给魔鬼，他也愿意双手供上。
可惜的是，他没有遇到魔鬼。
幸运的是，他没有遇到魔鬼。
而是遇到了姐姐。
姐姐最初其实并不是姐姐，从以上叙述的经历可以看出，名为文森特的男孩早已孤身一人，并无任何家人。
即使发色相同，瞳色也相同，其实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的相遇，只是一次俗套的“英雄救美”。
偷食物被发现了，于是他冉足了劲拼了命地逃，一边逃，一边将面包塞到嘴巴里，这样即使被抓住了，食物也已经到了肚子里，只要再撑过一次毒打就可以了。
结果，被女孩子的裙摆给绊倒了，摔了一个狗啃泥。
“啊啊啊！对不起！”女孩子的语气有些慌张，”你没事吧！”
他狠狠地用目光剐了对方一眼，然后躲到了女孩身后的桌子下面，用锋利的玻璃碎片抵着女孩的腿，低声威胁道：“站到我前面！”
他知道自己在虚张声势，只要女孩大叫起来，或者不听他的话，他也毫无办法，因为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但是女孩乖乖地听话了，她长长的裙摆巧妙地挡住了他瘦小的身影，追逐他的人从女孩的面前经过，丝毫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等了大概几分钟，确认追他的人不会再回来了，男孩才从肮脏的桌子底下爬出来，起身就要走。
“咳，咳咳！”
然而，身后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他踌躇了片刻，被生活莫得所剩无几的良心少见地被激发了：“喂，你有家的吧？我把你送回去吧，以防你死在半路上了。”
“啊！咳，咳，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了！就在不远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两条街道，真是麻烦你了！咳咳……”
男孩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只是不想欠你人情罢了，以后你死在路上，我也不会给你收尸的。”
‘嗯，送她回去说不定能再顺走一些东西。’
其实只是因为这样卑劣的想法罢了。
于是他被女孩一路带到了家里，正当他踹了两个面包和看起来比较贵重的东西就打算跑路的时候，女孩却再次叫住了他：“请问，能再等一等吗？”
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偷东西的事情被发现了，如若放在往常，他应该拔腿就跑的，然而当时他却没这么做。
‘反正她这么瘦弱，也打不过我。’
幸好他当时没有跑，感谢他当时那么想，否则名为文森特的孩子即使到死，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因为那样病弱的女孩子居然这样开口道：“你愿意和我做一个交易吗？”
文森特愣了愣，随后假假地笑起来：“那要看你能给我什么，又要我干什么咯。”
直到那一刻，他都还在想着怎么欺骗对方，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然而对方接下来吐出的话让他感到震惊：“你应该是流浪儿吧？我给你提供住的地方，包你的三餐，并且给你提供必要的生活用品。”
“……哈？”男孩不由得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你是疯了吗？”他连忙摆了摆手，“先说好，我不买任何自己身上的零件。”
“要求是，你来当我的弟弟。”
“……啊？”一时之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什么新型的骗局吗？如若不是骗局，那一定是稳赚不亏的，应该立马答应下来。
而且即使是骗人的又怎么样呢？
我说过的吧？
只要能活下来，即使是出卖自己的灵魂给魔鬼，他也愿意。
但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张开的嘴：“你自己有自己的家人的吧？”
否则这样柔弱的她，不可能在这样严苛肮脏的地方活下来。
女孩点了点头：“当然，但是……”她漂亮的绿色眼睛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总是呆在外头，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过他了。”
“所以，你答应吗？错过这村子，就——”
“我答应，”再不答应就是傻子了，“姐姐。”
从此，他便拥有了一个安身之所，不再需要为饥饿而发愁。
戒备心一点一点被卸载下来，交流一日比一日真切。
于是有一天。
“呐，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
“……文森特。”
“……诶？就这样吗？”
“我只有名字，没有姓氏。我早就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那我把我的借给你好了。”
“……哈？”
女孩子拍着手柔柔地笑起来：“我叫阿利安娜·格林，你是我的弟弟，那从今往后，你就叫文森特·格林了！”
“……”文森特有些变扭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知为何，他的眼睛有些酸酸的。
下一秒，阿利安娜凑到了他的面前，女孩子笑吟吟地问道：“怎么了嘛？是害羞了吗，我亲爱的弟弟？”
“……我很早就想说了。”
“诶？”
“我明明比你要大吧？按理来说，我应该是哥哥吧？”
文森特站起来，比划了一下他和女孩子之间的身高差。
“不要。”
“哈？”
“不要，就是不要！”阿利安娜少见地嘟起了嘴，“我才不要哥哥！”
“为什么？”
“因为妹妹要听哥哥的，但弟弟要听姐姐的！”说完，女孩子踮起脚拍了拍男孩柔软的黑发，“你是我的弟弟，所以你都要听我的！”
“好吧，好吧，你说得算，姐姐。”
于是他们就这样成为了家人，一起生活，互相信任，只可惜——
哥谭的犯罪巷，从来不存在童话。
姐姐的病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重了，她甚至不怎么能再次走出家门，屋子里传来源源不断的咳嗽声，她经常因为病痛而感到痛苦，脸上的笑容变少了，痛苦变多了。
那些赡养费加上自己的努力足以让他们吃饱穿暖，但如果要囊括姐姐治病的药，那是全然不够的。
于是他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只要能向上爬，只要有钱拿，他什么都愿意干。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
姐姐。
而这，就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如果没有听信那些人的话就好了。
什么毒品能使得人快乐。
这些都是为了控制下面的人的话术以及手段。
毒品，那是绝对碰都不能碰的东西啊。
可惜他没有文化，不懂得这最简单的道理，听信了那样的谎言。
他将上面发下来用于控制手下的药给了姐姐，因为他真的相信那就是所谓的良药。
他当然错了，世界上没有什么毒药比毒品更恶毒。
他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地用姐姐更多的健康换来她一时的虚假的快乐。
于是将错就错，于是开始减少回家的时间，于是……开始自暴自弃。
但是，他只有姐姐了，他只剩下姐姐了，所以即使再愧疚，自卑到想将自己踩到尘埃里，也不愿意放开姐姐的手。
嫉妒、鄙视、厌恶。
他一直都是这么看待那个奇迹一般来到犯罪巷的男孩的。
如此不谙世事，如此天真洁白，却又被保护的这么好。
他当然应该就在一旁当一个旁观者，看着他如何堕落，看着他如何一步步坠入深渊。
然而，然而。
期待、信任、友善还有勇气。
好羡慕啊。
好想要啊。
如果能和他一样就好了。
如果能被他信任就好了。
如果找到他的人是我和姐姐——
姐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原来我不止在嫉妒被陶德保护得那么好的他，也一直在嫉妒捡到了他的陶德啊。
“文森特，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弟弟呢。”
才不是，才不是。
明明是我害了你，明明是我让姐姐如此的痛苦。
然而因为毒品而几乎终日痛苦的姐姐，不再露出美丽的笑容的姐姐，在遇见了名为彼得·潘的男孩之后，竟露出了那样耀眼的笑容，和对活下去的向往。
既然如此，将姐姐托付给他，应该会让姐姐幸福的吧？
因为，他是真真正正他们渴望已久的“童话”啊。
对不起。
我利用了你的善良。
对不起。
我将自己的姐姐托付给你。
对不起。
我让姐姐的生活变得更糟。
对不起……
亲爱的姐姐，我不敢来见你。
我是个自私的人，卑鄙的胆小鬼，没有几句真话的骗子。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肮脏到尘埃里的我。
也能在某一刻，杀死卑鄙的十恶不赦的坏人的那一刻——
成为无所不能的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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