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飘飘》鹿阿仙

10、第10章 孩 孩子，我想

　　第十章 孩

　　朱珠呆在顿姆家里过暑假。
　　高原上的云朵很大，有点像孩子手中的棉花糖，白色的柔软的；又有点像阿妈冬天里铺上的厚厚的棉被子，暖和的舒舒服服的。
　　美梦一场。

　　顿姆家的条件很好，有很多头牦牛，在他们家藏区的围栏上，围绕着厚厚的牦牛干牛粪。
　　“珠，你看这个是什么？”顿姆故意将牛粪摆在白白嫩嫩的朱珠面前。
　　“没有什么味道啊？”
　　一脸惊讶的朱珠看着手中的牛粪。
　　等她知道的时候，顿姆已经跑得很远，欢快的歌声像小泉水一样哗啦啦地传遍高原的每个角落。
　　两个女孩不停地在草原上奔跑，累了就躺在绿色的草原上。
　　那么近又那么远。

　　顿姆的姐姐要生小娃娃了。
　　朱珠非常好奇，顿姆却告诉她，在她们老家，女人生孩子是要避开人的，最好不要去看。甚至顿姆的姐姐曾担忧地告诉她，她即将生一个怪孩子下来。
　　女人天生对生育有一种恐惧感，可是母爱的力量却让她充满勇气地面对一切恐惧。

　　天渐渐暗了下来。
　　天空像一张黑色的幕布，在西南角落上却被撕开了一角，微微透出了猩红色。
　　珠……
　　遥远的地方隐隐飘过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隐隐地呼唤着……
　　朱珠被唤醒了，她披上衣服，回头看了一下顿姆，就走了出去。恍恍惚惚之间，她摇摇晃晃地走着，循着声音向前走着。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朱珠：
　　黑色的帐篷内，一个妇人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身体下方张着腿，一片片血像瀑布一样地沾满了床垫，痛苦的声音弥漫了整个空间。突然之间，一个血团子冲出母体，并拉着一根黑色的绳子样的脐带。
　　一个孩子跟母亲之间那种血脉相连，如此真实地展现在朱珠的面前。
　　鲜血，热泪，痛苦，不堪，……，一切的一切就展现在面前。
　　人类和其他动物，在生命的诞生之初并没有不同，恰恰这种原始的痛苦的不堪的，就是我们生命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源，才是我们真正的归属之处。
　　朱珠走出帐篷，远处的雪山看着她，那一抹千年不化的雪花，随同人类热烈而烦躁的现实在女孩的心里形成强烈而深刻的对比，噢,生存与死亡，痛苦与快乐，忧愁与放纵，播种与收获，脆弱与坚强紧紧相依，所有的价值观一瞬间被冲破，所有的爱恨又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清晨，迎着凌冽的寒风，新的日出照亮雪山顶微微的金光，山脚下的炊烟袅袅，祝福孩子的亲人们从远方走来。
　　不断有人老去，不断新的婴儿来到人世。
　　人世间就是如此热辣又不凡，不过，值得。

　　女孩眼睛里留下一滴晶莹的泪珠，轻轻滑落，滴落在乌黑的青丝和深绿的青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