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觉醒》N修

19、第 19 章 开端

　　飞行器滑掠过主干道，贝伦驻地落址于密林东部与中央环形大道的交岔口，划分区域十分广阔。
　　这是片政界要地，道路通畅，贝伦举办宴会的庄园被尖塔建筑围绕，植物繁盛，外面热闹繁华，进入庄园后又能感受到里面的秩序与安宁。

　　克莱西来到大门口，就有专门等待的侍者将他们带上二楼见度阁下，然后被拉去另一边，一些雄虫围着登普西贝伦，见他来了笑脸相迎。
　　他一直攥着荣械的手，那些雄虫见状也没说什么会扫兴的话。

　　克莱西见完长辈就想找个安静地方等待宴会开始，现在被缠住，没说两句旁边的雄虫突然给他递过来一个柔软包裹。

　　他有点慌乱地抬手抱住，低头跟一双溜圆的粉嫩眼珠对上。
　　是个还在襁褓里的小虫崽。

　　那个会死掉的虫崽原来长这样……

　　克莱西的心脏开始快速鼓动。

　　雄虫崽幼时这么小吗？
　　这脆弱幼小的身体，连爬都不会，更别说遇到危险自己逃跑。

　　“佩德洛家的小家伙也长这么大了，还没有虫崽吧，你看，紧张得连表情都没有了。”
　　周围雄虫善意地说笑着。

　　“克莱西以后多来贝伦家做客，听说多抱抱雄虫崽，自己的虫崽也很可能是雄虫呢。”

　　克莱西听完他们的话，潜意识否认着：不，以后都抱不到了……

　　登普西高昂着下巴：“我的虫崽在研究院还测试出了能蜕化成A级的潜力，你们看他，都不怕陌生虫。”

　　虫崽出壳后都会测试基因演算未来的成长，此话一出周围的B级雄虫又连声夸赞。

　　克莱西脸上勉强挂着笑，像是抱着块烫手山芋，心里越来越混乱，怀里虫崽稚嫩的脸都变得模糊，在他眨眼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尖利质问他：
　　【你为什么不救我！！！】

　　他浑身一颤，把虫崽往荣械怀里一放就捂住嘴，掩盖面容上的惊恐快步下楼。

　　登普西被落了面子，有点不满：“克莱西从小就不让陌生虫碰，长大了还害怕小虫崽。”
　　他显然忘记了自己捉弄过克莱西，视线回到虫崽身上：“难不成虫崽丑到他了？”

　　虫崽刚出壳的时候属实谈不上可爱，他第一次见也是克莱西这个想吐的反应。
　　但自己想吐是一回事，别的虫嫌恶就让他有点火大。

　　“克莱西喜欢好看的，虫崽应该再长大些给他看的，免得他以为所有虫崽生下来就长这样，不喜欢生虫崽了。”

　　“近些年出生的雄虫崽好像没有一个和幼虫时期的克莱西一样水灵漂亮，到底是现今记录基因最优秀的A级雄虫，什么时候都完美无缺。”
　　明显看好戏的贝伦雄虫拍了拍登普西的肩膀：“快把你的虫崽抱过来，让荣上将去安慰他的雄主吧，要是克莱西不想生了，遭罪的可是家里的雌虫。”

　　登普西把虫崽拎回来还给雌侍。

　　荣械对难得聚集的高等雄虫们没有升起丝毫探究欲，现在更是厌恶除了克莱西以外的所有雄虫的气息。
　　他只低头看着怀里的虫崽，虫崽皮肤细嫩五官端正，没有会吓到雄虫的地方。
　　克莱西只是抱了虫崽一下就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抵触，他真的喜欢虫崽吗？

　　没几秒虫崽就被拎走，荣械也利落地转身离去。

　　克莱西去了哪儿？

　　克莱西从后门出来一路走到庄园后院的喷泉边，心里的恐惧让他都有些反胃，呼吸还好，没有喘不上气的感觉，离开让他感到窒息的环境就好多了。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看着泉水中倒映的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上一辈子他从未见过那个雄虫崽，也没抱过他。
　　重来一次，那个虫崽会遭遇什么只有他知道。

　　要去救下虫崽吗……
　　他只需要弄清楚虫崽死去的真相，不用多此一举，让自己陷入危险。

　　可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将消逝，他难道真的要视而不见吗？

　　克莱西抓紧自己心口的衣服，内心挣扎。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变自己的死亡结局，如果说贝伦虫崽死亡是“命运”安排好的结局，难道他也要屈服于自己的“命运”？

　　地平线拉开一道血色残影，黑夜将至，克莱西的眼睛却映着庄园里的灯火。
　　他从来没有别的选择。

　　【雄虫觉醒值+5%】
　　A10本来要开导宿主，进度条变化后就静静悬浮在空间里。

　　这个新旧替换的世界里，命运如同被随意拨弄的琴弦，宿主现在就是拨弄琴弦的那只手，掌握着改变命运的机会。
　　救不救那个虫崽都不会改变主角支撑起的未来，却是宿主能否改变剧情的重要启示。

　　宿主能自己想明白最好了。

　　克莱西决定好了，又冷静了会儿就打算回去找荣械。
　　他躲得有些远，身后是庄园装饰道路的草墙，草墙另一边是昏暗静谧的花园。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突然从墙后的阴影里传来。

　　“东西给你。”
　　这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要是事情败露，你一定要全部推给荣械，不要牵扯上我。”

　　“……”

　　荣械的名字出现在这里让克莱西脑海一震，另一个声音更低，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他忍不住悄悄靠近那处草墙，耳朵刚贴过去，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极近的声音：“阁下在看什么？”

　　这声音在昏暗的地方显得格外惊悚，克莱西瞬间浑身发麻，草墙后本就低低密谋的声音也立刻消失，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里面的虫没敢出来，荣械不在身边，克莱西也不敢进去一探究竟，只能转头看向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虫。
　　是个陌生雌虫，长相阴柔，但有些过于消瘦，背着庄园灯光像具穿着礼服的骷髅。

　　克莱西脑袋灵光多了，对陌生虫怀有警惕，如果是贝伦军雌他都可以求助，但这里太偏僻，只有他跟三个来历不明的虫。

　　他扯起一个笑：“我到后院透透气，现在就要回去了。”
　　他说完就要离开，却被雌虫一句话留在原地。

　　“克莱西阁下，荣械，我的弟弟，没向您提起过我吗？”雌虫道：“真是无情。”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暖烘烘的情绪，肆意，如同打量物品的视线也让克莱西觉得不舒服。
　　不过他提到了荣械，也认识他，克莱西不怕他做什么：“荣械说过，你是他的养兄，莫威基拉是你的雄主。”

　　克莱西摆出A级雄虫的架势，不让自己露怯：“莫威基拉也来参加宴会了？那你告诉他，星网上的留言我都知道了，荣械已经是我的雌君，让他不要再肖想荣械，否则我饶不了他。”

　　雌虫眼里无光，表情很是怪异：“阁下似乎很喜欢他。”

　　他歪头感慨：“我这位弟弟最厌恶雄虫的触碰，久久不结婚的原因也是如此，我还担心他新婚夜惹怒阁下，特意叮嘱他多忍耐，现在看来他将这份厌恶隐藏得很好。”

　　克莱西听后没有伤心和气恼，只是更加确定心里的感觉没错。
　　他有眼睛，还有精神力，怎么会分不清荣械是喜欢他的触碰还是厌恶。
　　上一辈子荣械表现是有些冷淡，但绝对不是厌恶。
　　这个雌虫明显不怀好意。

　　克莱西觉得自己无比冷静：“我和荣械之间怎么样没必要让你知道，连婚礼都没出席的虫。但荣械还把你当哥哥，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诋毁他？”

　　雌虫好像觉得他的反应很可笑，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然后他说：“和你结婚后，我很难再联系到我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这次听说他会出席宴会所以才想来见他一面，没想到会碰到阁下。”

　　他扬起头自言自语：“我现在明白了，哪怕是他，也会被雄虫的甜言蜜语所欺骗，迷惑，忘记以前经历的所有痛苦，真的太可笑了。”

　　面前这个雌虫的声音落到已经非常讨厌他的克莱西耳朵里显得尖厉难听，但他却无法挪动脚步离开。

　　离宴会开始还有段时间，克莱西忍着厌恶继续问：“荣械都经历过什么？”

　　“报告上将，我们并未看见克莱西阁下从正门出来，宴会为确保私密性也没有布置监视器等。”

　　宴会大厅外的军雌向荣上将说着。

　　这种性质的宴会也开启着信号屏蔽仪，荣械只能到外面用光脑联系克莱西，克莱西那边还不一定收得到。
　　他又在大厅巡视一圈，然后向外走去，但往里进的雄虫没有注意眼前直直撞过来，荣械反应极快地躲开。

　　雄虫被高大的身影吓得停下脚步，看清是谁后立刻拦住根本没有看他一眼的军雌，语调怪异叫出他的名字：“荣械。”

　　荣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莫威基拉好不容易见到他，面色难看又扭曲地纠缠上来：“看来你当雌君当得忘乎所以，攀附上佩德洛贵族就想舍弃基拉家族是不是？”

　　他走近荣械，一个字一个字重重道：“荣上将，别忘了你走到这个位置也有我们的功劳，你不想要你雌父的心血了吗？”
　　“你现在的雄主只能看到你光鲜的表面，迟早也会知道你是个多么阴险肮脏的家伙，然后厌弃你，你什么也得不到。”

　　雄虫说话时靠得太近，荣械面上不显，心里的阴暗在这几句话后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比起那个雌虫给他灌输的，克莱西对他哪怕只是一点点懵懂的安抚，也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