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致原尼斯》陈秒迟

1、chapter 一

　　伦敦五月，天气微微热了。

　　正好是晌午，集市上的人不多不少，太阳的光正猛，商贩们都昏昏欲睡。

　　那是一个穿着很光鲜亮丽的男人，四十岁左右，鼻子下面有一小撮胡子，他戴着一顶帽子，穿着好质料的羊毛衫和外套，下面是一条靴裤，配合着一双结实的牛皮靴，腰间挂着一个钱袋。

　　他的眉毛很浓，鼻子很高，看样子是个大买主，商贩们看见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无一不把希望寄托在他腰间那袋满满的钱币上。

　　而男人只是左顾右盼，随意地在集市上走着。

　　“喂，你看那个人很有钱的样子，上不上？”角落一边的巷子里，两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在商量着，他们之中其中一个歪着头想了想，

　　“现在人这么少，恐怕不好下手吧……”

　　“开玩笑！”那个孩童打断他，随即看了看那个男人腰间的那袋满满的钱币，“你不看看他那袋子钱够我们多久不用出手了，怎么有理由不干？”

　　“可是米奇……这样……”那个人很犹豫的样子，另外一个孩童忍不住了，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

　　凯瑟点点头，他看着米奇出了巷子向外面那个男人走去。

　　男人他在一家肉店停了下来，看着上面挂着的各种肉类，店家看见他站在那里急忙堆着一脸笑招呼着问他需要什么。

　　男人没说话，只是打量着肉类，店家看着他那包钱袋，也没有出声。

　　米奇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那家店，装模作样地在挑选肉类，眼角却时不时瞥着男人的钱袋，他慢慢地向男人靠近，一点一点，仿佛所有的呼吸都要聚集在这一刻，他悄悄地把手伸到男人的腰间，正准备去扯下钱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握住了他黑漆漆的手，他一惊，吓得颤抖，以为是男人发现了他，慌忙地抬眼却对上一双大大的带着笑意的黑眼睛，他一愣，眼角突然却瞥到一旁的店老板似乎发现了他的动作，正准备开口揭发他。

　　米奇一惊，准备逃跑，无奈却被那双手扯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跑不掉，他看见那个扯着他手的黑眼睛少年张着口无声地念了什么，突然一瞬间仿佛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旁边的店家维持着张着口一脸愤怒的样子，而那个男人也维持着刚才的样子一动也不动。

　　整个大街都似乎是这样，至少他看见的是，人们都一动不动，仿佛，仿佛就像所有的时间都停止了一样。

　　一旁喷泉溅起的水花还停格在半空中，正在吵架的夫妻一个叉着腰大骂嘴张着一个往门外跑身体停在了半空中，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嗯……金币……钻石……五个情妇家的钥匙家里保险柜的钥匙……买给克丽丝小姐的项链……嗯……东西真多，邀请函呢……唔，这里，找到了！”少年嘀咕着从那个装的满满的钱袋里把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放在肉店的摊位上，米奇很惊奇地看着他，却又害怕着眼前这个少年。

　　“东西找到了嗯，咦，你怎么还可以动？”少年也很奇怪地看着他，“对了，刚刚你是想拿这个人的钱袋对吗？”

　　米奇尴尬地点点头，黑眼睛少年哦了一声，把那张邀请函放进口袋里，又把刚刚那些被他从钱袋里拿出来的东西又装进去，然后递给米奇，

　　“给你吧，拿去。”

　　米奇有些错愣，一时间也不好推脱，只能接过来，他觉得这个钱袋格外地烫手。

　　黑眼睛少年他又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摸了摸，趁这个时候米奇他也在打量他。

　　他穿着白衬衣和短裤，留着齐耳的漂亮黑色短发，眼睛大大睫毛长长的很漂亮，皮肤很白皙，鼻子很挺翘，不过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欧洲人。

　　少年在男人的胸前摸出了一封信，他低着头认真地看了看封面，用修的很整齐干净的指甲扣了扣封口处，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把那封信也揣进了口袋里。

　　“我叫卡兹，我住在圣保罗街十二号，需要帮忙你可以来找我。”少年对他说完，向他笑了笑，悄悄地对他做了一个口型，米奇一愣，一瞬间似乎刚刚所有停止的时间又恢复了正常，他一着急，突然反映过来，慌忙地拿着那个钱袋冲出肉店，后来传来了肉店老板的咒骂声，不过并没有人追上来，这让他松了口气，匆匆跑进一边的巷子，奔跑中他不小心撞倒了几个人。

　　当米奇跑进巷子在带着一丝奇异的心情回头时，那件肉摊上的男人和少年都消失了。

　　“米奇，你成功了吗……”凯瑟小心翼翼地问他，米奇点点头，把钱袋扔给他，然后有些侥幸地问凯瑟，

　　“刚刚到现在过了多久？”

　　“就五分钟的样子啊……怎么了？“

　　“才五分钟？”米奇很惊讶，可是凯瑟很诚实地点点头，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米奇又问他，“那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白衬衣的男生？”

　　“白衬衣？什么样的？”

　　“长的很……很漂亮，黑头发黑眼睛。”米奇一时想不出话语来表达那个少年的外貌，虽然他知道漂亮这个词用在男生身上很不合适，不过他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了。

　　“米奇你是说亚洲人吗？在伦敦怎么可能看得到亚洲人。”凯瑟说，他的声音有些沙沙的，还很细，有些向生花生吃起来的味道，在米奇听起来很像有小刀子瓜在心尖上一样，痒痒的很不舒服。

　　“不管了，那先回家！”他烦躁地说。

　　凯瑟点头。

　　伦敦另外一边豪华的庄园内，克丽丝她正在房间里任由着发型师帮她做头发，一边露出光滑白皙的小腿，让女仆拿着白色的指甲油涂在她脚趾甲上。

　　“克丽丝小姐，您看这个发型怎么样？”发型师让女仆们把那面大镜子推过来对着克丽丝，克丽丝看了看自己的头发，用手摸了摸，然后满意地笑了笑，

　　“这个发型不错，不过再加一点别饰就不错了。”

　　发型师点头，把一块镶钻的发卡别在了她的刘海上，她再看了看镜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女仆帮她涂好了脚趾甲，管家挥了挥手，开始有设计师来帮克丽丝试裙子试鞋子。

　　“克丽丝小姐，来请试试这双黑色的高跟鞋。”

　　女佣从羽毛垫上捧起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帮着克丽丝轻轻地穿上，华尔娜她拿着眼镜看了看她的脚趾，满意地笑了笑，

　　“果然是克丽丝小姐，您的这个脚趾甲的颜色多配这双鞋子，很漂亮。”

　　“谢谢。”她客气却毫不掩饰骄傲。

　　下午五点，克丽丝穿着裙子踩着黑色的七寸高跟鞋挽着她高贵母亲的手一起来到查理先生工作的地方，然后与他一起乘坐马车回到这里，在那里迎接晚会所邀的客人。

　　已经是傍晚七点左右，陆陆续续有乘客来到了这里。

　　克丽丝她站在大厅外迎接着所来的每一个人，几乎所有的男士们的目光都向她的胸前看去，她今天穿的裙子是低胸的，看起来春光无限，也几乎所有的女人们都向她投来了嫉妒的目光。

　　哦，当然，几乎之外总有几个男士不看她的胸口，其中一个一定是她的父亲，还有一个就是令人尊敬的托瑞多先生。

　　这是经常被克丽丝这一圈子无聊不需担忧生活的贵族们经常所讨论的话题，话题的主要内容就是，美丽的克丽丝小姐使出浑身解数去追托瑞多先生，可托瑞多先生却话都不想和她说。

　　克丽丝她的美貌是出了名的，整个伦敦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想得到她，未婚的想与她结婚，已婚地想让她当自己的情妇，可克丽丝她几乎谁也看不上。

　　“瞧她那风骚样，最近不就是靠着莫西伯爵在追她，就得意成什么样了？”

　　“是啊，你看看克丽丝她，裙子胸口那么低，托瑞多先生看都不看她一眼。”

　　“……”

　　只要有聚会，就一定有类似的话语。

　　只要有克丽丝的聚会，就一定有关于她的话题。

　　大厅里面的几个女人拿着红酒不动声色地对克丽丝指指点点，时不时拿着扇子遮着嘴笑笑。

　　“不过说起来托瑞多先生真迷人。”

　　“是啊，谁都不知道他多少岁了，不过看起来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的真可爱，瞧瞧他漂亮的绿眼睛。”

　　“你不知道吗？托瑞多先生就是不喜欢克丽丝……听说他和一个亚洲女人关系挺好的，哦……昨天有人就说他又给他收养的一个女人买了一栋别墅，五百万英镑的样子……”

　　“如果我要是小几岁我一定去找他了……长得帅又有钱。”

　　“得了吧你，你家那个糟老头还不够你受？”

　　“……”

　　谈话的两个女人依旧说说笑笑，大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克丽丝等的那个人也来了，她眼睛一亮，走到他面前去，

　　“晚上好赫言•托瑞多先生。”她柔声说。

　　他点点头，取下头上的帽子交给一边的侍者，

　　“晚上好查理小姐。”他叫的是她的姓，声音很疏远，克丽丝一时有些尴尬，也只能微微点头。

　　赫言他没再多说就直接进去了，更没有多看克丽丝一眼。

　　刚才还在议论的女人见了，边笑着看了克丽丝不好的脸色，然后上前与他打招呼。

　　“晚上好托瑞多先生。”

　　“晚上好托瑞多先生。”她们看着他的目光有着炽热的情感。

　　“女士们晚上好。”他有礼貌地向她们微笑，然后向另外一边走去。

　　“你看，他真可爱，笑起来的样子都可以看到他的小虎牙。”那个女人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

　　“是啊，你没看见他来了和克丽丝那个女人打招呼都直接叫的姓，克丽丝气的脸都白了。”另外一个拿着扇子遮住嘴巴嘲笑克丽丝，然后又不禁感叹了一句：

　　“诶，真要是年轻几岁就好了。”

　　两个女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而大厅外的克丽丝脸色苍白，管家到她的旁边来询问她，

　　“请问小姐，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查理先生和夫人都希望能够开始舞会。”

　　“随便。”她烦躁地说。

　　*

　　晚上八点，克丽丝她举办舞会的庄园外，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正拿着一张邀请函和门口的仆人辩论着。

　　“请容许我回答您小姐，”把头发梳的很整齐的汉姆说，他的称谓虽然带着礼帽，可眼里却全是瞧不起眼前这个女孩的邋遢样，尽是藐视。汉姆他是克丽丝最贴心的仆人，他从小就陪伴在了克丽丝身边，汉姆可二十岁左右，穿着整齐的西装，身材看起来很高大很健壮，长的也是牛高马大，不过他的为人处世可不像他的长相那样粗，这时他正很间接地讽刺了眼前的女孩，

　　“今天我们的晚会要求是必须着装整齐，我想您有必要回去梳洗一下。”

　　“先生……请让我进去好吗？我有请帖的……”那个女孩嗫嚅着说，脏兮兮地手捏着一张邀请函准备再次递给汉姆，汉姆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邀请函，轻哼了一声，

　　“小姐，这是规定，就算有邀请函也一样。”

　　女孩咬咬唇，却还是坚持着，哀求，“先生，请您让我进去……”

　　汉姆看了她一眼，坚定地打断她，

　　“小姐，请您换好了着装再来，这样的装扮我们不能让您入场。”

　　女孩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穿着脏兮兮的白衬衣和短裤，黑色的头发很杂乱地披在肩上，刘海很长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她的样子就像是乞丐一样，而乞丐又怎么可能有这次舞会的邀请函？汉姆他想，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孩，这准是从哪偷来的邀请函，她一定是想进去混吃混喝。

　　“汉姆先生，您怎么有时间在这里？不陪着克丽丝她吗？”

　　一道声音响起，是刚来不久的海伦，她拿着酒杯出来透透气却刚好看见了汉姆，汉姆看见她取下帽子向她施礼，

　　“尊敬的海伦小姐，晚上好。”汉姆他很有礼貌，“我在解决一点小麻烦，小姐您不用担心。”

　　“小麻烦？是什么？”海伦她问，目光转向了那边的衣衫褴褛的女孩，“是这个乞丐？她怎么了？”

　　“她拿着邀请函想要进来……只是她……我想这样不方便，我正在拒绝她。”

　　“哦？这样？”海伦她走到女孩面前，用长长的指甲挑起她的下巴，但在看到她肮脏的脖颈的时候又厌恶地甩开了手，汉姆立马上前问道，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还是我来解决这件事吧。”

　　“不用，你让她把邀请函拿出来给我看看。”她说，汉姆点头，从女孩手上接过邀请函然后递给海伦，海伦看了看邀请函，看见上面署名的时候挑了挑眉，

　　“这不是邀请莫西伯爵的吗？怎么在你这里？”

　　“伯爵他今晚有些不舒服，让我代替他来。”女孩怯生生地回答，汉姆皱眉想要呵斥他，却被海伦拦住了，

　　“那就让你进去，”她说，那张化了浓浓妆的脸带着一丝玩味，“汉姆，让她进去。”

　　*

　　米奇他和凯瑟躺在屋顶看星星，半夜吹了点凉风。

　　“凯瑟，我们出去买点面包回来吃吧。”

　　“不想去，米奇你去吧。”凯瑟他说，“我想休息休息。”

　　“随便你，”米奇他突然地坐起来，看了凯瑟一眼，“我一会就回来。”

　　然后他从一旁的梯子爬下了屋顶，凯瑟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真是的，从今天下午成功后就一直那么烦躁，钱还在我这里你怎么去买？”

　　米奇的确完全没有想要买面包的心情，他只是一直都很烦，想出去散散心而已，下午那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想了很久，那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幻觉，那一定是真实的，而这样说那那个少年一定有特异功能，他，他可以操纵时间？

　　米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不禁停下了脚步，然后又立马摇摇脑袋把这个念头打消。

　　这时他也才突然发现，自己居然逛到了一所庄园的外面。

　　庄园很大，里面亮着光，一定是在举行舞会吧，他想，又自嘲地笑了笑，有钱人都是那么奢侈，怎么能和自己有关。

　　他正想着要离开这个地方，眼角却突然瞥到一个人，那个人是黑色的头发。

　　还是穿着白衬衣和短裤，下午的时候还很干净整齐，这时却变得十分的肮脏，这时她多戴了一顶破烂的草帽，原本齐耳的黑色短发，现在却变成了黑色微微卷曲的长发，刘海长的过分，遮住了脸，最重要的，下午看见她的时候明明还是一个男生，怎么这个时候却变成女孩了？

　　米奇他微微惊讶地看着他？她？看着她把邀请函交给别人，然后进去，他觉得一切都很奇怪，正当他还在纳闷的时候，那个人转过头疏忽地对他笑了一笑，然后又转过头进去了。

　　她……她是女的！而且她是有目的进去的……有目的！

　　米奇他忍不住震惊，刚刚那个狡黠玩味的笑容后，一瞬间她又变成了好欺负的小绵羊，懦弱胆怯地跟随着他们进了那个庄园。

　　他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她又是怎么看到自己的？刚刚她在和那几个人说话，怎么可能看到这里？

　　米奇他又不得不想起自己刚刚的那个推测，她拥有操纵时间的功能，如果……如果找她的话，是不是可以完成自己的那个愿望？米奇有些兴奋又颤抖地想，那个人她一定可以帮助自己，找她一定没错了！

　　米奇他笑了笑，理了理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向那所庄园走去。

　　庄园外面只有一个守卫，他笑着走到那个守卫面前，守卫皱着眉看他，

　　“小孩子来这里干嘛？还不快走开？”

　　“先生，能低下头给我说话吗？”他小心翼翼地请求到，一只手在包里捏着一个瓶子，

　　“什么？”守卫低下头看着他，米奇微笑，拿出那个瓶子向他喷去，“欢迎使用迷药，你将会温暖的熟睡五个小时。”

　　药剂丝丝地喷在了守卫的脸上，很顺利地将他迷昏了过去。

　　米奇他得意地笑了笑，悠闲地走进了庄园。

　　当然也很容易地混进了舞会。

　　这时候舞会开始了，很多男士都向克丽丝邀请，希望能与她共舞，都被她拒绝了。

　　“嗨克丽丝，”海伦拿着红酒向她走过去，看了她身旁空空无一人，玩味地笑，“怎么了？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清闲。”她淡淡地回答，不准备搭理海伦。

　　“你还在想托瑞多先生？”海伦她故意地说，一时间有些邪恶，“你怎么老想他一个人？人家都不喜欢你。”

　　“关你什么事海伦？你最好给我滚到一边去！”克丽丝她被她这一句话激怒了，海伦耸耸肩，嬉笑着到一边去了，

　　“别挂死在一棵树上，当心自己老了。”她走之前还不忘挖苦她一句，换来了克丽丝一个狠狠的白眼。

　　而汉姆他呢，来到克丽丝旁边悄声地向她诉说了刚刚放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进来，克丽丝此时根本就没心情听，就只是随便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让汉姆走开。

　　汉姆愣了愣，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几乎整个大厅都没有注意到有米奇这个人进来了，他跟着那个黑发少女再走，那个少女并没有像大厅里去，而是在转角处的楼梯消失了，米奇顿了顿，上了楼梯。

　　果然一上去他就看见了那个少女，打开了一个房间门悄悄地进去了。

　　他也跟了进去，准备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锁了，他拿出一根铁丝对着钥匙孔转了几下，然后在扭动把手，门自动开了。

　　他悄悄地进去，正好看见那个少女在一面镜子前的盒子里面翻着什么。

　　“又见面了，两次见面都是我在拿东西。”那个少女突然开口吓了米奇一条，米奇看她，发现她头也不抬一下。

　　“这个克丽丝的东西怎么那么多，她的那瓶薰衣草味的香水到底在哪？”少女她嘀咕着，乒乒乓乓地翻着，米奇站在一边，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要找薰衣草味的香水吗？那种香水的颜色是紫色的。”

　　“哦谢谢。”少女抬起头向他笑了笑，翻了翻盒子，最后拿起一个方形很精致的玻璃瓶，“就是这个了，为了这瓶香水我真是受够了，麻烦死了。”她抱怨。

　　少女白皙的手指夹着那个瓶子，小小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紫色晶莹的液体，在漆黑的房间里闪着淡淡的光。

　　“请问……那个……”

　　“你在这是干什么的？又来偷东西的吗？”少女打断了他的话，米奇愣了愣，突然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有些恼怒，

　　“我又不是只会偷东西，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你和我家那只小老虎一样，真是可爱的孩子。”少女她笑，然后越过他往门外走去，米奇也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

　　“请不要拿我与你的宠物相比！”

　　“好好好，不拿你和宠物比，真是可爱啊你……嗯，从这边出去，要正大光明不会被人发现，就从这边嗯……”少女在楼梯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

　　少女走的地方有很多石像，很容易遮挡住他们俩的身影，而旁边就是那些正在参加舞会的人们，大厅里的声音都不大，放着和曦的舞曲，和人们微微的谈笑声，因为地方很大，所以只要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就会有很大的回音，而米奇却是忘了这一点。

　　“小姐，请你不要以长辈的语气来教训我！”米奇他说，然而声音很大，引起了那边人的注意，米奇也微微注意到了，有些不知所措，少女转过头用手撑了撑草帽，很无奈地说，

　　“看吧，你还不是孩子吗？这下子被你曝光了，想走都麻烦了。”

　　说着，那边的汉姆带着几个仆人向他们这边走来，看见他们后便立马皱起了眉，

　　“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诶……那个不是小姐的香水吗？怎么会在你这里？”汉姆看见了她手中的香水，而那边的克丽丝和海伦他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很多人都往这里来看。

　　“你是不是到二楼小姐的房间去了？你是进来偷东西的对不对？”汉姆厉声地问道，少女笑了笑不说话，米奇站在她身边有些尴尬，他想如果不是他的话她也不会被发现。

　　“诶，那个不是代表莫西伯爵的人吗？怎么跑到二楼去了？”海伦尖声地说，她幸灾乐祸地看了克丽丝一眼，“克丽丝啊，莫西伯爵不是在追求你吗？怎么会派人来你房间偷东西……”

　　一时间有许多掩饰压抑着的笑声，克丽丝的脸色很难看，汉姆站在她耳边问她，

　　“小姐，请问要抓住这个人吗？”

　　“抓住，还有她旁边那个男孩。”

　　汉姆点头，正要差使仆人上前抓住他们，却见旁边巨大的落地窗吹来了一阵巨大的风，那里的窗帘被吹在半空中飞舞，一时间许多女士都传来了惊叫声，男士们都很绅士地伸出手去安慰女士们，汉姆帮克丽丝挡着风。

　　“真不好意思，今天打扰大家了。”少女她笑着说，把那顶草帽取下来放在胸前向众人施了个礼。

　　“我是或以•卡兹，住在圣保罗大街十二号，今天很抱歉破坏了你们的舞会，我今天是想买下克丽丝小姐的这瓶香水，我出五十万英镑，希望不会太少了。”

　　一时间她遮挡住的容颜全都露出来了，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发，漂亮精致的脸，她一直笑着，

　　“今天很抱歉，如果我为大家造成了任何困扰你们可以向赫言先生，我相信他会为你们大家解决的。”

　　少女说，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惊讶，目光全都看向了那边的赫言•托瑞多，

　　“天啊，她怎么认识托瑞多先生？还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你没看见她的黑头发和眼睛？一定就是那个亚洲人了。”

　　“……”

　　她向赫言笑笑，向他做了个口型，那边拿着酒的赫言也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替，赫言他也扯了扯嘴角笑，回敬她。

　　——祝你有个美丽的夜晚。

　　——你也是。

　　她一笑，看了一眼自己旁边早就呆了的米奇，趁着风还带，把他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帽子一挥，那顶帽子随着风吹散，被赫言他接住了。

　　她消失了，带着那个男孩。

　　几乎没有人看见她突然从那里消失，除了赫言他。

　　他拿着那顶草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