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近意远》喝乌龙茶

3、第 3 章 “要不要跟

　　方韶远注意到她的视线，问：“怎么了？”
　　竹意摇摇头，没说话。方韶远观察她的神情，试探性地开口：“饿了？去吃饭吧，行李放我实验室，明天一起回去怎么样。”
　　竹意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吃顿好的。”顿了一下，又恶狠狠地补充道：“吃顿贵得要死的！方韶远你这家伙！”
　　方韶远背着她的包，眨了眨眼佯装无辜：“怎么了嘛。”
　　心跳回忆灰飞烟灭。方韶远果然还是讨厌又欠打！竹意抡起拳头擂到他的背上：“走快点！饿死我了！”
　　在竹意的铁拳重击下，脆弱的方韶远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过往的行人。竹意拉住他的胳膊，嘟嘟囔囔地抱怨“别卖惨了，这可是你欠我的”，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不仅不给反应，甚至在和刚刚过路的一个女生面面相觑，两人周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氛围。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女生匆匆离开。竹意已经不太记得之前在说什么了，顺应着残留的尴尬氛围而没有开口，脑子里则是不停地盘亘着一个念头：“方韶远原来也会有前女友啊。”
　　方韶远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当即澄清道：“只是一个实验室的师妹，你可别回去跟你妈妈胡说。”
　　噢，师妹。竹意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表示理解：“我替你保密，再多请我吃一顿。”
　　虽说如此，竹意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不痛快。人总是双标的。自己也许因为微小变化的累积而心安理得地接受成长的事实，而对于相识多年的朋友却往往只以一种特定的印象来标记，就像修杨永远都是天真又元气，方韶远则永远都是冷淡又让人讨厌。但是，冷淡的方韶远却可能会对女朋友热情似火……这一事实给竹意带来的不痛快，也许是因为反差让人感到恶寒，也许是因为对老朋友缺乏全面认知的失落，也许是觉得方韶远的变化是对他以往形象的一种背叛。
　　又也许……是因为她曾经对他心动，而他却没有正视过她呢？
　　竹意这样想着，喉咙变得有些干涩。走到方韶远的实验室门口时，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追问：“真的只是师妹吗？”
　　方韶远拧开门把的手顿住了，迟疑地悄声道：“你确定要在我们实验室门口讨论这个吗？”
　　竹意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轻车熟路地走到他的工位上。寒假已经过去了有些日子，实验室里只剩下几个人，空中飘荡着稀稀拉拉的键盘声。在这样的气氛里即便是低语也显得突兀。方韶远打开电脑查看昨天运行的实验结果，竹意则摸走了他桌上的资料去一边翻阅。两人都没再说话。
　　竹意在看的是方韶远的论文初稿，之前听他说是本科期间研究的后续，已经投了B区的某个刊物，正在审稿中。她和方韶远的专业不相同，但她的领域恰能运用他所研究的技术，因此也能大略看出点门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绝不会相信手里的这篇文章大部分来自一个本科生的毕业设计。方韶远对当前很火的框架结构做了一个相当巧妙的改进，虽然只是提升了一点计算效率，但却能引出更多的优化方向。似乎他现在的研究也是基于这部分工作，后续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申请博士提前毕业。
　　竹意思索着自己正在做的内容是否可以参考方韶远的方法，没注意到他已经走到了她身后。因此当他俯下身来，呼出的气息洒在她耳边的时候，她惊吓得几欲从凳子上跳起来，整个人歪斜着向地上摔去。幸好方韶远灵敏地一把捞住竹意，扶着她的腰把人拖起来。
　　“走了。”他仍然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道，嗓音里填满了忍不住的笑意。
　　竹意惊吓的心脏还未完全平复，耳朵因为刺激和羞愤整个通红，头脑像宕机一样的空白，但还勉强记得刚刚想出来的思路，颤抖着从方韶远的桌上扒拉出一张便签记下塞进兜里。方韶远站到一旁，饶有趣味地看她忙乱。等她得空，他又乖乖地被她怒气冲冲地拉着袖子拖出去，看起来始终保持着憋笑的表情。
　　竹意不喜欢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存在着如同学术水平一样的上下分别。但是，这次似乎有什么不同。竹意想要像以往一样怒问他：“你干嘛呢！”瞥到他的笑眼时却突然感到自己不是在被捉弄，而是被凝视着，顿时觉得有些气短。
　　但竹意可不是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人。电梯门甫一关上，她便立即准备给他个下马威看看。然而，他却忽然抢先开口了。
　　“竹意，”他说，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要不要跟我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