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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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
陈骋
1．
“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林琚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虚伪地寒暄了一句，象征性地伸出手，对面的男人不为所动，说了句：”你是我看到过的最奸商的男人。”言辞间充满了复杂的懊恼的，讽刺的，不甘的语调。
就在刚才，林琚琰又用他的三寸不烂从眼前那个重工业巨头的老板身上榨取了一条生产线的合同，并且是比这个男人心理价格多12亿。就此，那条新的生产线上将用上林琚琰的芯片公司生产的芯片组控制整条流水线上的机械。
男人什么都没有说，拿出签字笔在合同上签名，递给林琚琰。手上的白纸仿佛白旗，表示自己在这场谈判中摇旗头像。
男人挺着个孕妇般的肚子走后，林琚琰仰面躺在椅子上，十多年的打拼，已经将自己的这个家族产业推向一个巅峰。从最早的流水线生产，到如今的最大电子芯片业巨头。就像广告里说的：西方的Intel，东方的Stand-In。Stand-In——替身，但是林琚琰的野心才不仅仅是成为一个Intel的替身，他要站在Intel之上，Stand on the Intel。
只是才过而立之年的他越来越感觉时间不够用了。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变成七十二小时——四十八小时都不够他用。或者就像他做的一个梦，有一个替身，他的替身，能在同一时间另外一个地方为他完成各种工作。
他感觉有些累，垂下眼帘，却看到办公室地板上有一张名片。他喜欢做任何事都井井有条，名片都放在他办公桌左边第三个抽屉里，并且按姓名首字母分类，所以一张掉在地上名片，这是他不容许自己发生的失误。他起身，拿起名片，Virtual Soul Biology Laboratory——虚拟灵魂生物实验室。
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个名字。
齐放。
应该是刚才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的吧？一个重工业生产工厂和一个生物实验室，顺便还拿了我的芯片技术。
他们不会在造终结者吧？
林琚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突然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2.
“齐放教授，VS1号失踪了！”助手打电话给齐放的时候他正在赶往实验室的路上。
多少年来，VS1号这个全称为Virtual Soul NO.1——虚拟灵魂一号的试验品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梦魇。也是这个生物实验室唯一的一名人体活体试验品。
什么叫做失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齐放提高了声调，封锁各个出口，不要让任何人离开实验室。
齐放进入实验室后，仍然没有找到VS1号。他低下头，耳语般地对助手说：”召开新闻发布会，是时候宣布‘替身’的诞生了。”
助手惊恐地看着齐放，“但是，不是还有最后的工作没有完成吗？”
“不要紧，够了。它最基本的作用已经实现了。”
3.
晚上六点三十分，疾病终于给林琚琰高强度工作的身体放了个假。躺在家中,打开电视，在床上吃着晚饭看着新闻享受小白领的生活。
“今天，各国媒体争相报道了人类遗传生物史是里程碑的事件。”
没兴趣，林琚琰换个一个台。
“Now，We interview Professor Qi.”
不知道又是哪个教授要高谈阔论了，对这种事林琚琰向来没有兴趣。他对自己说，如果下一个台还没有他感兴趣的节目，他就关电视睡觉。
“ 下面来听听‘替身’计划的策划者齐放教授对这一伟大的奇迹的初衷和看法。”
林琚琰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并不是因为这个计划——替身，有着和他公司一样的名字。更因为，这个名字——齐放，他前几天才刚听到，就在他积劳成疾，昏迷的前一秒，他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齐放。电视机里的男人约摸50多岁，熨烫平整的西装，利落的发型，一副金丝边眼镜让人一看就明白他是个擅于打理生活的人。”我们知道记忆可以分为储存、编码和读出三阶段。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人类如何存储这些记忆，然后用何种机制存储记忆，最后我们需要将它们从人脑中读出来，成为一段程序或者就是记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齐放的嘴角有些不自然的抽搐。
读取记忆？存储记忆？这令林琚琰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哈利•波特》里面的冥想盆，用魔杖将记忆从太阳穴里抽出来，然后放到一个存放记忆的石盆里。于是，任何人就可以通过这个盆子读取别人的记忆。
“这是不是可以看成是21世纪末人类最大的发现？”电视里的主持人显然过于激动了，“从此，那些圣人的思想将被真正的保留下来。但是同时阴谋学家认为，如果可以提取记忆势必可以改变记忆，如果有人将所有人的记忆改成只为杀戮而生，那是不是会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呢？教授你认为呢？”镜头再次移向齐放。
“要将一个人成为杀人机器？我想主持人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你知道，记忆是由人脑突触相互传递信息形成的，那么要将一个人只植入杀戮记忆首先要有一个只为杀戮而生的人的思维，其次，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果植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势必导致思维的混乱。植入记忆就像给你一个灵魂，而我们不可能一个身体内共存两个灵魂。”
“那么，就是说就算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植入了爱因斯坦的思维，那世界上也只有一个爱因斯坦的脑子？”
“我想是的。另外我想如果每个人的脑子都成了爱因斯坦，那普林斯顿大学一定会不高兴的，他们以保存着爱因斯坦脑子的标本为傲。最后我想说，‘替身’计划只为保存最伟大的人类们的思维。我们还有最后一步就是将人类思想成为二进制编码，于是计算机能思考出那些伟大的科学家没有完成的研究。谢谢。”
林琚琰关掉电视，若有所思。这么说，可以提取思维。凭林琚琰对人察言观色的经验，那个叫齐放的人隐瞒着什么，而且他相信那件事就是关于思维，或者说记忆的移植。虽然对生物科学是门外汉，但是对于计算机来说，他明白抹去一样东西只要格式化就行了。所以，他觉得，那个齐放已经掌握了消除一个人记忆的技术。只是他出于伦理或者安全问题拒绝透露而已。
他笑了，他想起了那个仿佛具有预言意义的梦。一个替身，一个拥有他的思想的替身，完成他在全世界各地的工作，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而现在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替身。让那个齐放打造替身仅仅是时间问题。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棒极了。
4.
楼下好像有一个黑影，林琚琰觉得没有看错。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甚至以此自负。此时，他清楚地看到楼下的黑影悉悉索索地在灌木丛间移动。
他披上衣服出门，看到小区的保安已经抓住了那个人。这种私家别墅让一个人溜进来已经是保安的失职，幸好他们亡羊补牢抓住那个可疑的人。
“啊，是林先生啊。那么晚还下来散步啊？”看来保安并不想告诉林琚琰有人溜进来的事，毕竟这事闹大了他会丢了饭碗。这里住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他们神经过敏，整天都觉得任何人都会来暗杀他们。送披萨的可能在披萨里放了炸弹都说不定。不过幸好，他们不吃披萨。
“那个人是谁？”林琚琰并不想放过那个可怜的保安。
“这，这，这个人刚刚想溜进来。被我在门口抓住了。”保安撒了一个谎。
“哦？门口就被抓住了。你还把他带进来？”
保安显然被自己蹩脚的谎言弄得焦头烂额，他急中生智地对林琚琰说：“这个人是来找你的？”
“来找我的？”林琚琰借着路灯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一个青年男人，身高和林琚琰差不多，还拥有和林琚琰一样消瘦的脸颊和颧骨，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衣。像是医院病人穿的。他和保安对话了那么久，他都没有吭声，那双眼睛一直望着林琚琰，褐色的瞳仁里写满了无辜。
林琚琰笑了。
“啊。他是我的一个员工。晚上本来想来讨论点事情的。我看到你抓到一个人，就下来看看，果然是他。让他进来吧。”林琚琰顺水推舟说。
保安纳闷，心想：明明是我从小区里面把他抓住的。一个访客怎么不走正门呢？而且自己才刚刚抓住他。事情总有些蹊跷，但转念想这些名人们脑子都不大正常他的手下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反正事不关己，就很客气地松手，谄媚地对林琚琰说：“林先生，不好意思啊。打扰到您的客人了。还让您亲自出门真对不起。对不起啊。”
“没事。小区里有您这么尽责的保安，这里才能安全不是吗？”林琚琰礼貌的回应，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放低一点姿态。
“应该的。应该的。”保安一边鞠躬一边退了出去。
林琚琰把那个眼神开始显得有些迷离茫然的男人推进屋里。
那么，最后一枚棋子到位了。
5．
从古至今，人类一直妄想思想能进入一个人的灵魂里而用了无数种的办法。于是人们用书籍将思想传递给了下一代，用遗书留给生者最后的嘱托，甚至让人发明了托梦这一说。有人说，他在梦中梦见了别人和他说话，将信息通过梦为载体传递出来。
《新约圣经•马太福音》，记载了天使托梦给约瑟，告诉他她的妻子圣母玛利亚的孩子是上帝的孩子。
1：20。But while he thought on these things, behold, the angel of the LORD appeared unto him in a dream, saying, Joseph, thou son of David, tear not to take unto thee Mary thy wife: for that which is conceived in her is of the Holy Ghost.
正思念这事的时候，有主的使者向他梦中显现，说大卫的子孙约瑟，不要怕，只管娶你的妻子玛利亚来。因为她所怀的孕，是从圣灵来的。
1：21。And she shall bring forth a son, and thou shall call his name JESUS: for he shall save his people from their sins.
她将要生一个儿子。你要给他起名叫耶稣，因他要将自己百姓从罪恶里就出来。
这可以说是一种思想侵入的暗指，可是这与齐放的研究完全是不同的。古人的那种意念科学，至今还不能被齐放所接受，所谓的最终奥义，用意念治疗，心电感应都齐放的研究是相悖的。
记忆是通过神经元复杂的连接，在思考某种事情的时候就会形成奇特的电信号，而齐放的最终目的就是将那些电信号转化为计算机二进制编码，最后使得计算机有了类似人类的思维能力。
至少对官方是这么解释的。
在输入计算机之前，齐放已经研究出了如何将思维植入一个人的脑子里。虽然，他对媒体说这个是办不到的，但其实，就在一天前，齐放完成通过动物实验实现了记忆的转换，或者神学家称之为灵魂的附体。这，才是‘替身’计划的真正意义。
活体间记忆的转换。不论你是那一种记忆，基本上都是同样的程序：一组神经细胞同步激发活化，形成某一个特定的形态。思想、知觉、念头、幻觉等，任何大脑的功能都是由同样的情形造成的。
但是‘替身’本身拥有的记忆确实是植入记忆最大的阻碍，但是显然齐放找到了答案，人类会对恐惧的事情有这本能的遗忘，而他找到了那种激素，然后通过激素破坏整个大脑的神经元。显然这对脑子的损伤时显而易见的，但是为了一套更完美的灵魂——来自“宿主”的灵魂，这点牺牲根本算不了什么。
接下来，编译出来的记忆，再次转换为记忆的电信号进入“体内”。而这些记忆就是我们俗称的短期记忆，而在与记忆相关的大脑结构中，“海马”（因形似海马而得名）负责将短期记忆转换成长期记忆。林放需要做的就是在“替身”的CAI细胞层中尽可能多地刺激到每个神经元。同时使用蛋白质激酶C，蛋白质激酶C在将一次性事件转变为永久性记忆中，起到了基础的作用。这种酶激活基因传递某种蛋白质。
去甲肾上腺素是一种化学物质，情绪激动的时候在大脑中释放出来。注入去甲肾上腺激素，使得脑子处于兴奋状态，能够更快的组建起新的大脑神经网络。
然后，加以时日。在“替身”脑中就会建立起一套新的神经元结构。
计算机，真正的作用是一个中转站，可以存放一个人的记忆，然后将那些记忆在适当的时候植入另一人的体内。现在我需要将记忆编译后存储到计算机当中，然后能够从计算机中再编译成为记忆。
在一定意义上，我是永生的。因为身体只是我的寄居所，我可以在任何一个脑子中思考。拥有不同的肤色，性别，面容，我只要知道我还是我。
齐放显然被自己的野心吓到了，他自己也没有仔细想过原来他的“替身”计划竟然有那么恐怖的作用。
他想：幸好我还不想变成长生不老的神。我没这个野心。
6.
林琚琰看着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他已经和他聊了好一会儿了。那个男人什么都不回答，嘴里只会说：原……原……之类的音。大概是失恋变成的精神病吧？林琚琰的表情略带一丝残忍。他上前拍拍那个男人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的灵魂属于我了。
毕竟，你总不能堂而皇之的在网上招聘一个替身，条件是献出自己的记忆，也可以说是灵魂，但是能得到林琚琰——Stand-In总裁能得到的所有待遇。首先不排除肯定会愿意为了金钱地位献出自己的灵魂，这年头灵魂值多少钱？但是，这件事带来的舆论效应可以说是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发不可收拾。首先，这是有违人类道德的；其次，这会对公司的声誉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以后竞争对手可以说：“谁知道，你这个合同是你签的还是替身签的？如果是替身签的，那又有什么法律效力可言？”说不定还会成为被告，公司将毁于一旦。
所以，关于替身计划，林琚琰心中的替身计划，普天下只有自己和那个齐放可以知道。而现在他正根据那张名片的地址驱车前往那个位于郊区的Virtual Soul Biology Laboratory——虚拟灵魂生物实验室。
外面雷声滚滚，仿佛是要下大雨的预兆了，齐放站在实验室顶层天台上举目远眺，他心事重重，不是因为如今的实验能有让他成为世界之王的可能而带来的兴奋。他想着是那个VS1号现在的下落。他是实验室里所有人的梦魇，如果是知情人得到那个试验品，那么他们会发现虚拟灵魂生物实验室竟然用活人做实验，而且实验失败了。助手走到一台计算机前，里面据说就是齐放的那一次失败的实验的产物，他想将一个人的思想植入另外一个人体内，却导致“宿主”的直接死亡，他迫不得已下使用未成熟的记忆编码技术，他将那个“宿主”的思想困在计算机里，成为了一堆乱码。
这个是违反人道主义的实验。
被称为人体试验伦理准则的“纽伦堡规范”（Nuremberg Code）第一条就是：“以人体为试验对象时，事先征得参与试验者的自愿同意，是绝对必要的条件。”
《赫尔辛基宣言》（Declaration of Helsinki）也提出关于人体试验的准则，即公正、尊重人格、力求使受试者最大程度受益和尽可能避免伤害。
同时中国的《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第八条规定：伦理委员会与知情同意书是保障受试者权益的主要措施。
那个实验没有经过VS1号的书面授权，如果说大了，他们就是和上世纪侵略中国的日本731部队如出一辙了。那时一支使用细菌生化武器，并在活人身上做实验的臭名昭著的法西斯军队。
齐放心中一片阴霾。
突然，他看到远处一丝光点。在黑夜里，他瞳孔对光源进行了聚焦，没错，那是一辆车。那么晚了记者是不可能来了，是哪位不速之客的来访呢？
车辆在实验室大门停了下来。那是一辆拥有三叉戟标志——MASERATI（玛莎拉蒂）Spyder。可见来者也算是个大人物。接着，车上下来了两个长相相似的男人，穿着相同的修身西装。左边的那个人脸色略微苍白一些，眼神紧张地四处张望。右边那个男人用手牢牢钳住左边那个男人的手臂，好像生怕他逃跑一样。那个人是最近的IT业新贵，Stand-In总裁兼CEO，林琚琰。
7.
“您好齐放教授，这么晚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我是……”
“我知道，林琚琰先生。您可是最近媒体上的红人啊。”齐放深藏不漏的脸上堆满了看似热情的微笑，“那么，那么晚还来实验室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想我们之前并没有过来往吧？”
“齐先生见笑了。我也是今晚才看见您在生物学上如此大的突破。所有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合作。”
“和芯片业厂商合作？林先生能把话说明白点吗？”
“我想我没有必要绕圈子了。”林琚琰淡淡的杀气仿佛陡增，“我觉得齐放教授应该对媒体隐瞒了什么，也许是您认为这项技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我相信，齐放先生已经研究出如何将思维，记忆植入另一个人体内了。我说的没错吧，齐——先——生？”林琚琰看着边上的苍白的男子，他的面容不再紧张，反而透着一丝安详，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家一样。
“林先生，我不是已经和媒体说过了吗？要植入思想首先要将‘替身’的思想抹去，但是……”
“齐先生不用把我当成无知的媒体。既然您想到了要将‘替身’思想抹去，那肯定您已经做过了类似的工作了。无疑，我相信你已经找到了解决这件事的关键了吧？”
齐放看着眼前那个仍然微笑着的林琚琰，他的身体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无暇的仿佛一块美玉，但是却透着幽幽的绿光，那是一直潜伏着伺机终结他的眼镜蛇眼睛。如此理性完美的一个灵魂，也许真的是上天赐予他的最珍贵的宝物，如今他好像要将这宝物与人分享。齐放正襟危坐，眼神犀利地看着林琚琰，“对。我是找到了那个方法。而且我也成功的在动物身上完成了那个实验，就像你说的，我抹去了‘替身’原本的记忆，或者说我彻底破坏了‘替身’原先的脑神经网，重新打造了和‘宿主’一样的思维。他们拥有学习能力，能和‘宿主’一样正常生活。”
果然如此！林琚琰站了起来，“那么我要你为我打造一个替身，就使用这个人作为我的替身。”他指着仍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的苍白男子，“我想教授您既然能完成思维的移植，那么区区一个整容手术应该不在话下吧？”“
就像被人洞穿一样，齐放被这个男子超越常人的诱导能力，说服力和分析力所折服，是一个很好的移植来源，这个人聪明，有钱，有地位。一切是那么的完美。可齐放说：“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除非你想让我把这段我们的对话公之于众。”林琚琰亮出最后一张牌，他通常只把最险的一招留到最后，因为这个计划有个很大的漏洞。“你要知道，如果我公之于众的话，你的研究会因为违反人类伦理和人道主义而被禁止的。这年头克隆人还不敢堂而皇之呢，你这个可是比克隆人更加可怕哦。我说的是吧，齐放教授。”
“如果说这样的话，我想我也只能把我们的录音以完整版的形式公之于众，IT精英想造一个替身？我大不了不做这个实验，但是我相信肯定会有人因为我的这项技术以重金聘请我，这年头居心叵测的人很多。而您，我亲爱的林琚琰先生，您和您的Stand-In将永远退出历史舞台。”齐放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种慑人心魄的诡异的笑。
可恶，被看穿了。林琚琰第一次尝到了这种失败的滋味，平时他都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品尝着别人在他身下俯首称臣的快感。
“但是，我还是想帮你。就今晚，我让你看看‘替身’是怎么诞生的。但是作为回报，你要赞助我的研究，甚至用低价把我的实验室收入你的电子王国也行。同时，你知道，我年纪大了，我要我儿子在五年以后成为你的公司的董事之一。他现在还太小，无法担当重任。如果你答应，手术器材就是为您准备的，董事长。”
林琚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180度转变弄得不知所措了，他立刻恢复了理智，他就像一台完美的计算机，就算中了病毒，也能瞬间杀灭病毒，实在不行就还原到之前的保存点。他说：“我答应您的要求，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替身’会有自己的思想，那么我该怎么去控制他，或者说我该怎么让他对我的命令言听计从？我想你肯定想到了这个问题了吧？”
“其实，这个很简单。在植入完思想以后。我继续对‘替身’加以一定量的激素和电刺激，这可以加速他的记忆，在这期间我可以催眠他，人在潜意识下是很容易去接受和记住一件事情的。所以这是很多释梦者的生财之道，当然我对释梦这样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我会在做好记忆植入之后告诉他，你的主人是林琚琰，并把你的照片给他看，他很快就能在脑子里建立起一条你也没有的记忆。但是，我最后提醒你的是。你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要知道，我现在的技术只能将你整个的思维全部给他，脑子是一个整体，我还做不到只给他一部分记忆消除另外一部分记忆。所以他也拥有你现在的这段记忆。但是你可以放心，你可以让他对这些事情完全闭嘴。另外替身做完手术后要休息。他要经历你三十多年才完成的事情，建立他的神经网络。所以他要在我这儿休息几天。”
“见不得人的秘密。就算有，你也不会知道，不是吗？不过你说要等上几天呢？我可等不了你一年半载。”林琚琰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想就算等一年也值了。
“不用，不用，不用那么久。包括做完整容手术，大概也就三个月吧。三个月之后他就是您的，请您耐心等待。”
林琚琰唇语：“他是我的。”
8.
就像传说容易被世人所遗忘，却又被一些人所津津乐道。五年前，电子芯片业新贵林琚琰提出资助齐放的Virtual Soul Laboratory。所有人都包括林琚琰的竞争对手们都想不通他这一步棋用意为何。甚至有人提出林琚琰在研究生化芯片，有人类思维的电子芯片。然后五年过去了，无论民间还是官方都没有半点Stand-In与Virtual Soul Laboratory相关的研究项目。齐放仿佛就是一条在林琚琰体内的寄生虫，每年吞噬掉林琚琰十几亿的收益，这对一向精明的林琚琰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人说这是林琚琰的一步昏招，有人说林琚琰既然每年给齐放十几亿却不见半点动静，那只能说他们在研究一项绝密的技术，甚至连Stand-In内部的员工都没有半点关于这次注资的消息，更加增添了这个项目的神秘感。
不过这五年对于林琚琰来说可以说是可谓是鸿运当头，人们看到他四处活动。无论是商业上的还是合纵吞并还是公义上的捐助都让他获得了很高的声望。人们交谈的最多的就是为什么看上去林琚琰有着用不完的精力。早上7点在非洲科教援助上捐助了一千万美元，下午就风尘仆仆地下飞机，不费吹灰之力谈下一宗收购案。从芯片领域到独立制造PC，到创建新的搜索引擎。林琚琰似乎成为了IT业的巨鳄，将触角伸到了每个用到计算机的地方。
所以每个传奇都会引来无数的传说，有人说林琚琰和齐放合作就是为了得到记忆转移的技术，接着林琚琰造出一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克隆人，并把记忆给了克隆人。这个阴谋论很快遭到了大众的反对，首先就算是要造克隆人，也要等到克隆人长大吧？五年长大人类四十岁的程度，你当克隆人的生命周期和狗一样啊？另外，如今各国纷纷出台法律停止有关克隆人的研究。如此糟糕的谎言当然不攻自破。就算有这等事发生，五年没有人识破吗？已如今的科技程度，抓住破绽应该轻而易举，除非林琚琰的智商不同于常人。于是，社会大众只能赞叹林琚琰非凡的精力。
只是他们不知道，林琚琰就是有不同于常人的智商。人类历史上智商最高的人是爱因斯坦据说他的智商是278，而林琚琰的智商只是略低于他，而且是一个戏剧性的数字250，相信知道的人以后再也不会用“你二百五啊”去嘲笑一个人智力低下了。
林琚琰就像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的人，傲视脚下苍茫众生。他知道，自己的梦想就在眼前。他挂掉电话后又立刻打电话给司机：“一个小时之后开车到我家，送我去机场，另外打电话给飞行员，下午两点送我去旧金山。”
自从五年前开始，林琚琰没有任何的助理他的司机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开车和订飞机。
他要去旧金山，准确地说加利福尼亚州的硅谷，Intel的总部。关于洽谈两大厂商合作的事项。终于，曾经一度瞧不起Stand-In的Intel也要向林琚琰递上橄榄枝，这总比俯首称臣来得强。
他打电话给“替身”，这个专门的号码只为两人之间的联系而生。“替身”在电话里用与他相同的语气与语音回答：“明白了。这次去和Intel公司合作，但要求他们共享最新纳米级多核芯片互联技术。”
林琚琰挂了电话，心想这次无法享受加州诱人的阳光了，他怕搞砸了。他起身拿起西装，走出办公室门口，没有人知道。他就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像一个谜一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电话那端的“替身”说：“这次去和Intel公司合作，但要求他们共享最新纳米级多核芯片互联技术。明白了。”
9.
当一个人走到巅峰的时候，往往是他开始走下坡路的开始。就算是像神一般存在的林琚琰也逃避不了这个定律。在与Intel公司洽谈成功后，全世界目光的焦点被这个东方男子所吸引，他拥有的精致面容，无可比拟的智慧和无懈可击的逻辑甚至一副标准模特身材，四十岁的年纪处处体现了他成熟男人独有的气质。他像几千年前苏轼笔下的周瑜，在赤壁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他是被神宠爱的孩子，只是他做错了，他将这份宠爱给了别人。于是神似乎在收回给他的这份馈赠。
这段日子，他开始感到了力不从心，为了不影响工作，他频频将各种事务交给“替身”解决，他则在齐放的实验室里，等待正在完成他那个所谓伟大的实验的大科学家给他一个解释。似乎五年前那一次惊天地泣鬼神的宣布提取思维技术突破之后，齐放也变得深居简出，那天在齐放的记忆里还宛如昨日般清晰，面对记者长枪短炮他侃侃而谈，骗过了天下人却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囚禁，或者他自愿受困于他。寄生在他的庇护下能更快的完成他最后的梦想。
他知道这天就快要到了，很快，很快。他仅仅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创造出一个奇迹。
“教授，首先我不知道你的学术研究要做到几时，我每年给你提供那么多资金却从没有见你有过真正的进展，我知道如今的科学技术都是钱堆出来的，可是我给你的这些钱足够再去做一个“曼哈顿计划”（二战美国原子弹研究计划）了。这些我也先不论，我想问你五年前你给我做的实验是不是会对我脑子产生影响？”林琚琰的口气中带有一丝愤怒，他已经很久没有把真正的情绪浮现在脸上和语气上了，到底多久，大概从他十六岁在哈佛开始吧。
“林先生，首先我想说的是我的个人研究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为了将记忆能够存储进计算机并将存储进计算机的记忆数据能够再次被调用并通过我们熟悉的记忆移植实验植入脑子里。当然，当我破译了记忆转化为计算机数据的研究，应该是对你的事业也有质的飞跃吧？接下来我们谈谈你的身体，我当初在做实验的时候就想到也许会有今天。你不用奇怪。我敢保证我的实验室没有后遗症的。你的记忆的退化甚至是力不从心都是你自身机体上的正常衰老反应。而为什么‘替身’没有这种情况呢？因为，他们有时和人一样，有时却像一台机器。”齐放明显看到了林琚琰满脸的疑惑。
“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
“就像你今天喝醉了，你思维还能清楚吗？”
“当然不能。”
“但是‘替身’可以，‘替身’拥有你的所有理性，你所有的思想，就算他们喝醉了，他们意识里那种思想还是存在。您喝醉了虽然也存在理智，但是明显酒精已经将您麻醉了。‘替身’不一样，他们依然可以理智地回答你提出的所有问题，虽然这对他们思考时间上会有很大的延时，但是他们的脑子依旧清醒。”
“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超负荷工作？”林琚琰战战兢兢地问。
“问得好！”齐放点头认同，“他们思考的时候将会十分损耗脑细胞自身功能。所以有时候我们喝醉糊里糊涂也是我们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但是‘替身’没有，因为你的记忆力没有那种保护。我们知道，我们认定一个人死亡是指他的脑死亡，就算他有心跳他最多是植物人。而我相信‘替身’成为植物人的概率会很高。”
气氛似乎有些凝重，林琚琰看着齐放的眼睛说：“那就让他继续超负荷工作下去吧。”
“您不觉得您对他太残忍了吗？”齐放惋惜地说道。
“残忍？对我来说‘替身’，我用的物主代词是it，在我眼里他本来就只是一个工具。工具生锈了过时了就可以扔掉了。只要他不死在公众场合。他还能活几年？”
“如果还是一直超负荷工作的话他大概只能再活20年，但是你让他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我相信40年不是问题。”
“那我就让他再活15年，到时候我希望他能像报废汽车一样，安静地消失。”
林琚琰关门离去，剩下齐放一个人抚摸着那台存放了六年的机器，那台第一次实验失败的产物，那台思维的囚笼，灵魂的桎梏。
齐放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10.
陆煜是林琚琰的司机，拿着可观的工资，而且他是林琚琰的私人司机。有时候人就是一人得道鸡犬飞升，一个林琚琰的司机到那些奢侈品店里拿货时，店员恭恭敬敬为他开门，把包好的纸袋双手递给陆煜。一个开着私家车的小老板进了那些店，刚伸手开门店员就会冰冷地对你说：“先生请你换双干净的鞋子再进来。”
眼下，陆煜正看着六点半的晚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铿锵有力，好像母亲在夸儿子似的播报着以下的新闻：“美国时间8月22日晚间23点，东方芯片半导体巨头Stand-In与美国Intel公司签订了一份长达200页的合作备忘录，双方将于明年1月起开始技术间的交流访问与技术共享。此次历史性的合作标志着我国芯片半导体产业已领先于世界水平。同时本次合作将对中美双方在文化，经济甚至是军事上都将带来极大的突破。法新社发表评论道‘世界从今天起正式进入东西超级大国合作时代’，路透社报道‘今天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就为何两大芯片业制造商合作会引起全世界关注，再接下来的新闻中我们将详细为大家报道。”
电视上上林琚琰的笑容充满了整个屏幕。陆煜招呼妻子道：“老婆，你来看呀。我们老板昨天晚上在美国签署了一个和Intel的合作项目。”厨房里响起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又不是你签的，你就一司机激动个屁啊。我嫁了你这个窝囊废……”厨房里响起了絮絮叨叨的抱怨声，只是陆煜听不见。
他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眼睛。他亲口说的，昨天他的老板和美国佬签合同。美国22日晚上23点，那不是今天，8月23日早晨11点吗？那时他亲自送林琚琰到虚拟灵魂生物实验室啊！！！那时，林琚琰坐在车后座满脸的焦虑。他记得，他的老板很少面带愁容。
林琚琰看到了网络上的新闻，他也想到了那一刻，今天11点，陆煜正开车送他到齐放的实验室！！！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了。他立刻给齐放打电话。他已经想到了一个缜密的计划。
他发现他对身边的人越来越残忍，无论是那个‘替身’还是‘陆煜’。
陆煜犹豫着接起电话，那是他老板的号码：“喂。林先生啊，恭喜你啊。我看到新闻了。您真是为国争光啊。”陆煜强忍住心中那种不安的好奇心问道。
“那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吧？”林琚琰想先下手为强。
“这——这都被您看出来啦？”陆煜心想，林琚琰果然能洞察万物啊。
“你还记得我前天让你送我去机场吗？其实那天晚上我和Intel已经把这桩案子谈下来了。只是为了给对方一天反悔或者修改细节的机会我们双方约定延迟一天向媒体公布，这个你明白吧？”
“恩。”陆煜感到一块悬在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幸好，他们没有修改任何细节。哦，对了。你现在来一下我的公寓，我要去一次回总部一次。没有打扰你和家人团聚吧？”林琚琰担心地问。
“哦，哦。没有，没有。林先生我马上来。”陆煜显然对今天林琚琰的态度有些不太适应首先林琚琰从来不会和他解释任何事，其次他从来不会和他说生意上的是，他更不会问他的家庭。今天的林琚琰太反常，反常到让陆煜以为电话那头的那个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琚琰，只是你的一个普通邻居。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和美国人的生意谈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只是为什么他今天白天还愁眉苦脸的。
陆煜也管不了那么多，挂了电话，拿着车钥匙出门，身后妻子抱怨道：“做别人的司机还做得那么屁颠的。你下班时间给他开车他又不会给你加班费。”只是她忘了，林琚琰没有下班时间。他永远在工作，他就是一个永动机，或者是他们就是一个永动机。
只是今天……
11.
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和家人团聚了。就算你相信我的话，但是你曾经怀疑了我，你就是个祸患，就得消失。林琚琰挂上电话又立刻拨打了‘替身’的电话：“待会陆煜要来接我，来我家只有隧道可走，你记住在隧道里和他同归于尽，做得像车祸一样。一定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一箭双雕，隧道里做得像戴安娜王妃的车祸一样。最后警察只能从两句烧焦的尸体上通过DNA辨认出一个是陆煜——林琚琰的司机，在前往他家时出了车祸，另一个是一个平民百姓，甚至连身份都没有的偷渡者，管他什么的，反正，这一下可以尽早结束这个替身计划。他感觉到再这样下去，太危险。毕竟最终的目的达到了，他就不需要这个工具了。
而齐放，算了。就放他一边去吧，反正不会对我带来任何威胁。林琚琰感觉自己像一个王，统治着棋盘上所有棋子的宿命。
他开着自己的车前往位于齐放的实验室边造了一座属于他的庄园，或者说是宫殿。
如愿的车祸发生了，就像林琚琰想象的那样，一切归于静止。
林琚琰正躺在浴室里，看着浴室里的电视随时播放关于那场车祸的新闻。果然，五分钟后，他见到了他想要的效果，‘替身’的车和陆煜的车成为一堆废铁。而且‘替身’明显比林琚琰想象的来的聪明，他撞上前面的奥迪车，让那辆奥迪车再从侧翼强行将林琚琰的宾利撞到墙上。监控录像拍到得这一切就像是奥迪车失控而造成的事故一样，令人拍案叫绝。林琚琰以为监控录像就此结束，他微微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就像在看一场好莱坞大片一样，侧目欣赏。
乒……
林琚琰手里的酒杯摔碎在大理石地砖上，怎么可能！监控录像里，他看到额头上渗着血的‘替身’走下车，对着监控录像的镜头做了一个鬼脸！
他撞上奥迪是为了避免直接和宾利相撞造成起火，他靠安全气囊躲过一劫，那个‘替身’的理性能让他像机器人一样控制自己的车速，避免死掉。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知道那里有一个监控探头，他竟然还向探头做鬼脸，生怕别人不认识他。当然所有人都认识那张脸，他被冠上了许多的头衔，年轻有为，商业巨亨，芯片业巨头，不知疲倦，慈善家，还有今晚的新头衔——民族英雄。他是，林琚琰。
他知道他被通缉了。
浴缸里的林琚琰像死机了一样，面如土色，他该怎么为自己洗脱罪名？一个替身？谁信啊？但是很快他恢复了镇定。他知道他要去哪里。
那里不远，齐放的虚拟灵魂生物实验室。
12.
他去实验室，为了一个答案，为什么替身竟然忤逆他的命令！
他去实验室，为了一个重生，他想起五年前齐放的话：“你知道，我年纪大了，我要我儿子在五年以后成为你的公司的董事之一。他现在还太小，无法担当重任。”
如今，正好五年了。
齐放今天穿着白大褂，已经等在了实验室门口。好像他知道林琚琰会来。确实，他被全城通缉了。他只能来这儿，但是很快这里也会不安全。但那时已经不重要了。
林琚琰下车。揪起齐放的领子问道：“为什么他不听话了？你不是说过他会像一个玩具一样言听计从吗？”
齐放低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潜意识觉醒。这个我也说不准。而且我想如果你只是来找我责问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些没有必要啊？我想以你如今的境况你一定有什么计划，是吗？”
“五年了，我可以让他成为公司的董事，不，我让你儿子成为董事长。但是我需要你儿子的容貌，也就是说我继续统治我的Stand-In，但是受益人是你儿子。然后你和你儿子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好处的。而那个‘替身’，就让警察抓住他好了。反正没有我的命令他什么也不会说，但是警察会认定他是凶手，然后他这样的死去也好。这是下下之策，但是，我别无选择了。所以，现在请你快点，警察赶来只是时间问题。我的任命书已经写完了。就等你了。”
齐放却看上去异常平静，他微笑着说，“在我给你整容之前，你总要先看看我儿子的照片吧？你看看你的脸型适不适合做成他的容貌？”
13.
三个月后。
监狱里，林琚琰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捂着脸。他脸色苍白，嘴里念叨：“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突然，他又神经质地叫唤：“替身！替身！”
医生说他似乎是脑部损伤带来的结果当然医生不排除精神病的可能。但是经过鉴定他撞车时的思维明显是清晰，虽然动机不明，但那招借刀杀人是一个精神病人想得到和会做的事吗？
那么明天，他将接受注射死刑。
齐放的儿子齐垣登上Stand-In的宝座。他发表完慷慨激扬的就职感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幕布背后的齐放。
好像。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让我们回到三个月前，甚至更早以前。
14.
齐放将照片给林琚琰看后，林琚琰的身体僵直在那里了。齐放温润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像死神的催命，他说：“你可以出来了，林琚琰。”
阴影后，头上包着纱布的‘替身’出现了。
“你……他……”真正的林琚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你一定想说为什么他听我的话，却不听你的。明明你看到我曾经催眠他只接受你的命令。但那真的是你吗？我只是说要他听从林琚琰的命令，可是我给他注入的是谁的记忆啊？”齐放的笑意更加明显了，“是林琚琰的啊。所以他可以说听从自己的命令。可是为什么他又听了你五年的命令？因为我在你走后，继续对他催眠。我让他只听我，齐放的命令。是我，命令他在前四年执行你的命令，在最后一年要将你的每一条命令告诉我，由我决定。所以，他去Intel公司那次，本来那个合同是当天完成的，但是我为了让你疏忽，让他告诉美国方面计划拖延一天。我等着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果然，那个小司机发现了不对劲。我猜到你想到灭口，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那么狠心想让为你工作那么久不求回报的他，”齐放指着替身，“也一起消失。还好他告诉了我今天你的计划，于是我给了他新的命令。就像你看到的，他杀死了那个司机，但是我要全世界的人看到凶手的脸。林琚琰，这四年，你已经变成了一个魔鬼了。而我今天就当做是替天行道，顺便也在你我之间算个总账。诶呀！你别把我儿子的照片捏坏啦！”
林琚琰手上照片上的人，是五年前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
“既然话说到这地步我也就和你说的明白点，反正这件事你听好也会忘记。你的替身就是我的儿子，齐垣。他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智力永远只有五岁小孩子那样。六年前，我的妻子得了绝症，在她弥留之际她要我把她的思想给我们的儿子。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放手一搏。就在实验刚刚开始的时候，齐垣的思想被清空了。我开始将妻子的思想注入他的脑子里。这使我妻子心力衰竭了，实验不得不停止，我只能将所有剩下的记忆电信号存进技术还不成熟的计算机中间接受载体里。于是这段记忆就存在计算机里成为了乱码。而注入齐垣身体里的只是我妻子的一点点的灵魂。那段灵魂是关于她的儿子的，所以齐垣现在只会说‘垣’这个词。”
林琚琰记起来了，五年前的齐垣当时在他家就一直只会说：“原，原，原。”原来他说的是‘垣’——他自己的名字。
“但是，这件事让我明白记忆可以只提取一小部分。我用了半年时间去修改一条记忆。终于我成功了。这条记忆从那以后就植入了每个来我这儿工作的人，包括你派来给我的程序员们。这条篡改的记忆就是，不要对任何实验室外的人说起实验室的工作。但是我疏忽了一点，一天一个叫陆煜的小子在我还没有给他篡改记忆时就看到了我的机密文件，于是他放走了齐垣！我不知道他什么目的，为了高尚的人道主义还是为了让我身败名裂。但是他永远不会懂我的用心。而我，抓住他之后也同样给他篡改了记忆。他无法和别人诉说在我这儿发生的一切。但是我不能再录用他，人的好奇心不是一种记忆。我害怕他的好奇心会害了我高尚的事业。就算他不和别人说，但是我怕他找到一些他不该看的东西，然后留下蛛丝马迹，最后被别人发现我的真正目的。只是想不到他竟然成了你的司机。不过他的好奇心和分析能力却在今晚真的帮了我不少忙。”
齐放伸手抚摸那台六年前的机器，就像抚摸着爱人的脸颊一般，眼神中充满了疼惜。林琚琰愣在那里甚至忘记要逃走，齐放一个眼色，‘替身’立刻在他颈部扎下一针麻醉剂。显然这个配合也是事先交待过的。
“林琚琰先生，我真的要谢谢你的程序员们。如今我的机器修好了。今晚就要上演我最后的表演。显然您让我儿子成为董事长真的是太抬举我了，我最多以为我儿子是一个小小的董事。既然您如此厚爱我就收下这份大礼。当然这也是你折磨我的儿子应得的报应！现在，请您踏上记忆之旅。这将是你最后的记忆。”
林琚琰被扒光了思想，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等待着警察的光临。
齐放在电话里告诉京朝林琚琰在他那儿，双方经过搏斗，最后齐放用椅子把林琚琰砸晕并注射了麻醉剂。
一天以后，齐放使用机器，将六年前那段妻子的记忆重新从计算机里汇编并翻译后重新植入了还长着林琚琰面容的齐垣脑子里。
三个月之后，经过整容后的齐垣站在了Stand-In的董事长就职典礼上。
15.
那一刻，齐垣看着身后那齐放。
下一秒，齐放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身体是他的儿子，他的灵魂是他的妻子。
下一秒，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曾经的替身代替了那个名为替身的公司董事长。
那一刻，林琚琰大叫:“都是我干的！”那是被洗脑后齐放对他的催眠。
下一秒，林琚琰大叫:“替身！”那是他潜意识里的悲鸣。
下一秒，林琚琰沉默了，他被注射大剂量巴比妥，肌肉松驰剂，高浓度□□。
几分钟后，他像是睡着了，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