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胚》岛耶

23、沙夜出事 让我们一起

　　叶诺在回老宅之前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跟着柯书杰刚进大院就看到柯书理正站在走廊上，似乎是早早就等在那里了。
　　柯书理打完电话心思就已经飞了，在屋里转悠了好几圈还是没忍住跑到了大门口张望，站在这又闷又热的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柯书杰，还没来得及兴奋眼睛就扫到男人身旁的叶诺。柯书理本来充满笑意的嘴角有一秒钟的凝固，但很快他便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走过来迎柯书杰的时候同叶诺也打了声招呼，多少是从面子上过去了。
　　柯书理心态调整的很快，他是柯书杰的亲弟弟，何必与非亲非故的养子一般见识，柯书杰从小到大惊天骇俗的事情没少干过，现在收养个孩子也不过就是他哥一时兴起而已，也许过不了几天叶诺就会被失去兴趣的柯书杰从哪来送回哪去。
　　现在他首先要做的是缓和与柯书杰的关系，尽快让柯书杰搬回老宅。
　　落座的时候柯书理先叶诺一步的坐到了柯书杰的旁边，柯书杰有点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倒是也没说什么，叶诺则是微微一愣，眼睛快速的瞟了一眼柯书理随后自然乖巧的坐到了柯书杰的对面。
　　不管叶诺是认为他想搞好兄弟关系或是其他，至少目前的表现柯书理是满意的，叶诺意外的很“懂事”。
　　也许叶诺留在柯书杰身边对他来说是有好处的。
　　吃完饭坐在沙发上休息时，柯书理的话明显比起上次见面多了许多，一会儿与叶诺聊聊A大，一会儿又聊到自己上学时候的趣事，提到小时候的糗事时柯书杰还顺口调侃了他几句，柯书理坐在一旁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傻笑了好一阵，叶诺的话比较少但听他们聊到有意思的片段时也会跟着笑，平时死气沉沉的老宅这会儿却仿佛有了生机。
　　借着气氛刚好，柯书理对脸上还带着笑意的柯书杰张嘴提议“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哥你和叶诺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此话刚一出，柯书杰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一半，看向他的眼神也比刚刚带了些疏离。
　　柯书理正要张嘴再说些什么，柯书杰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屏幕上面是一串陌生的数字，柯书理看到他的哥哥一脸疑惑的接通电话，在电话接通几秒后那张本来疑惑的脸逐渐变得急躁，接着他挂掉电话，叫佣人拿来他的西装外套就急匆匆的往外走，而叶诺也早早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跟着柯书杰跑了出去。
　　整个过程，柯书理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他的身体自动跟着柯书杰站了起来，却茫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又该做些什么，他只听到他哥焦急的对着叶诺喊了一句“沙夜出事了！”便头都不回的跑出了这所宅子。
　　但他却连沙夜是谁都不知道。
　　柯书杰从柯家院子一出来就将车直接开上了高速路，给他打电话的是沙夜的辅导员，说沙夜军训时受了伤现在已经送往医院，让他赶紧过来。
　　柯书杰打着双闪油门几乎踩到了底，东窜西窜的来回变道，车子像黑夜里的闪电一样在高速路上穿梭，吓的周围的车都不敢离他太近。
　　刚到医院门口他连手刹都没拉就直接冲了进去，上了三楼找了几间屋子才终于看到了一条腿已经打好石膏挂在床尾的沙夜。
　　沙夜本来是面无表情的躺着，结果看到柯书杰头发凌乱的跑进病房时只觉得鼻头一酸，紧接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沙夜的辅导员是个岁数不大的男人，可能是没见过这种架势，看着哭的一抽一抽的沙夜站在一边有点尴尬，柯书杰刚走过来坐到床上沙夜便不顾外人在场胳膊一伸抱住了他的腰，接着便把脑袋也枕在柯书杰的大腿上接着抽抽。柯书杰一边伸手抽了几张纸递给沙夜擦眼泪一边抬眼看着这位岁数不大的辅导员问怎么回事。
　　其实这次的事情还真的不赖任何人，是沙夜自己走楼梯时出神踩错台阶滚下来时摔断了腿，还好当时路过了几位同学赶紧报告给了教官和辅导员。
　　可这会儿柯书杰心里压着火，脸色难看口气不善，辅导员本来站理的话却生生让这位少爷吓得说不出来。
　　柯书杰一抬头看见沙夜打了石膏的腿就生气，再环顾这简陋的四人间，更是怒火攻心，毕竟沙夜和他呆了这么久连摔个跟头都是少数，这刚军训一周就直接摔断了腿，他怎么可能不来气。
　　还好叶诺比柯书杰冷静多了，面色和善的拉着辅导员出了病房询问情况，终于让这个刚走进社会没多久的小老师松了一口气。
　　等人出门没一会儿，柯书杰看着沙夜脑门上的擦伤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没事，就是下楼梯走神了。”沙夜姿势没变，一副可怜相的抽泣着回答。
　　“你真行。”柯书杰本想伸手拿烟，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只好怏怏的把手放下“人家走神顶多撞树上，你能从楼上摔下来，得亏你没在楼顶上走神。”
　　“别骂了别骂了，我已经很惨了好吗！”
　　“我不是在骂你我是在嘲笑你，这次十二生肖倒是有你了。”
　　“啥？”沙夜拿纸巾把脸上那点眼泪擦干净了仰着头从下往上看柯书杰，可怜兮兮的脸上还带着点疑惑。
　　“猪呗。”
　　沙夜反应了一秒，然后将手边的枕头直接扔向柯书杰，男人一把接住枕头他便使着上半身的劲对人家又打又骂，倒是没了前几天离行时的那副阴郁劲。
　　柯书杰看到病房里的其他人已经有意无意的往他们这边看，只好一边抓着对方的胳膊一边哄着对方说话。
　　“行了，别闹了，一会儿咱俩真成病房一景了。”
　　沙夜一听这话也不太好意思接着闹，这病房里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不少，刚才柯书杰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够失态了，这会儿再闹下去人家年纪再大也能品出点他俩的端倪了。
　　“一会儿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咱们换个市区最好的医院，我叫小李给你弄个单人间。”柯书杰松开沙夜的胳膊就要掏手机打电话。
　　“我不想住医院。”沙夜闷闷地说，手又偷偷抱住了柯书杰的腰，身子也往他身上贴了贴。
　　“我想回家了。”
　　叶诺和辅导员谈完就让对方先回去了，等进了病房就看到柯书杰正将沙夜抱到轮椅上，刚要询问原因沙夜便又拿出那副世界第一惨的表情跟叶诺说想回家。
　　人都要被柯书杰推出病房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好拿着住院单跟他们去一楼办了退院手续。
　　这一晚上折腾到家都已经深夜，沙夜估计是这几天军训没有好好睡过觉，被柯书杰刚抱上床就闭眼打起了呼噜。
　　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错按了静音，等柯书杰发现时屏幕上是红闪闪的六七通未接来电，全是柯书理一个人打的。
　　柯书杰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琢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回拨过去。
　　沙夜因为腿摔折了不得不在家静养，家里除了保姆柯书杰又给他雇了一名护工，专门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只是无论是保姆还是护工都是年龄大话又少的人，沙夜一整天无所事事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只能靠着手机游戏消耗时间等柯书杰下班陪他，赶上柯书杰公司忙要加班他便只好厚着脸皮给叶诺打电话让对方下了课回来陪他。
　　A大离这里并不算近，加上过来的几条路基本都途径繁华区，光是堵车就能耽误一两个小时，但即便如此只要沙夜打电话叶诺还是会赶回来陪他的。
　　这次叶诺回来的时间比之前都稍晚了一些，刚进屋看到沙夜就抱歉的笑了“今天课题研究搞得有点晚，你等久了吧。”
　　“大帅哥你总算回来了！”要不是瘸了一条腿，沙夜现在恨不得跑过去抱着叶诺啃两口，他这一天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和另外两个人基本无交流，真是活生生要把他憋死。
　　两个人一同吃完饭后，沙夜便吵着让叶诺带他出去转转，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出过屋只觉得自己身上都要发霉了。
　　柯书杰在的时候陪他聊会儿天就要去忙工作，即使没有工作累了一天也只想抱着他休息根本就懒得再下楼一趟，对比之下叶诺则是好说话的多，都不用他怎么闹就推着他出去闲逛了。
　　路过广场的时候一群岁数和他们差不多的大的年轻人正在玩滑板，沙夜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便来了兴趣，叶诺就将他的轮椅放置好，自己也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同他一起看人家玩花样。
　　看着看着也忘了是谁先起头聊的天，从叶诺的研究课题到沙夜军训这几天吃的苦，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就又将话题聊到了桢笙的身上。
　　沙夜这次再提到桢笙却没了上次的不安与纠结，他看着前面还在玩滑板的人语调轻快的笑着说“军训的时候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办，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与桢笙有交集了，他会来找我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承认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动心了，甚至我当时就想舍弃一切去找他。”
　　“但是很快我就冷静下来了......我想了很多，比如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害得桢笙差点丢了工作或者让他被外人指指点点，但这都不是我纠结的主要原因，这几天我总是在反反复复的琢磨着，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直到我因为琢磨这件事而摔折了腿……”
　　沙夜不再看滑板场而是低头慢慢抚摸自己的打了石膏的腿。
　　“你相信吗？从我躺在地上到进医院我一次都没有想起过桢笙，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在想如果柯书杰在就好了，我特别想让他抱抱我。”
　　“当我看到他跑进病房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蛋了……”
　　沙夜缓缓的抬头看向叶诺，他的眼睛被路边的灯光点缀的闪闪发亮，他笑着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神情动人。
　　“我喜欢上他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所以我不纠结了，我已经拒绝了桢笙，我想和柯书杰在一起，不是床上的情人，是像正常的情侣那样，我想和柯书杰认真的谈恋爱。”
　　“我不知道柯书杰是怎么想的，不过我会找合适的时间去和他说的。”
　　“你会帮我的，对吗？叶诺。让我们一起组成一个特别的家庭吧。”
　　沙夜心里似乎已经拟定好了未来的样子，他满怀希望的拉着叶诺的手对他展露笑脸。
　　叶诺坐在石凳上，他这个位置两边的几棵树遮了不少的灯光，一辆私家车从他身后的小路开过去，沙夜看到车灯投射的隐约光线将叶诺本来看不清的脸照亮，但很快随着车子的驶离光线消失叶诺的脸再次隐藏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就在一切重归黑暗之时，一直没有张嘴说话的叶诺用一种沙夜感到有些陌生的阴沉嗓音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