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胚》岛耶

21、脸色好差 他自然没有

　　柯书杰在晚上十一点到家，他进门的时候没开灯，借着外面的月光换了鞋，然后像往常一样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钥匙手表往杂物篮里一扔，就径直向客厅走去。
　　他是在临近下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负责项目方面的那几个人已经过了好长时间没有把该交的文本资料拿给他看过，甚至回想起来连进度都没有上报。一般在公司里一个项目即使没做完也会定时向上汇报进度，这么长时间不上报在公司里是极小的概率，他前些日子因为发生了那些烂事就把这茬给忘了，现在问底下的人要，对接的助理却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利索，柯书杰当下就起了疑心，也没废话直接去了工程部。
　　结果拿过文件一看，别说工程图和一系列的材料了，就连基本的工程交付标准都还不明确，整个工程现场一直处于干耗的状态，每一天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柯书杰气的当场暴跳如雷，指着鼻子把每个人挨个骂了一通，然后叫人立刻通知公司所有人开会加班，搞不完之前谁也别想下班回家。
　　就这样，终于在接近十一点完成了任务，柯书杰让工程部的几个领导明天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干不了就全部滚蛋回家。
　　他这一路上开车，脑子里一直嗡嗡的响，有几次甚至差点闯了红灯，一方面是让这几个人给气的，一方面他也在思考以前公司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这几个领导也算是老员工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能出这么大的岔子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而且他可以肯定是柯家的人。
　　毕竟除了柯家，还有哪个靠山能硬的让他们敢如此胡来。
　　柯书杰琢磨着走到客厅，刚进去就看到一团微弱的光，叶诺正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拿着手机在上面快速的敲着字，而那团光也正是手机屏幕发出来的。
　　“你在干什么？”
　　“是学校的小组作业。”
　　“我没问你这个。”柯书杰坐到叶诺的旁边，与此同时叶诺“咔”的一声锁了手机屏幕，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一片黑暗。“你怎么没回学校？”
　　“我估计你晚上没吃饭就从酒店给你打包了几样你喜欢吃的菜。”叶诺坐直身子，与柯书杰一样背靠沙发“现在要吃吗？我去给你热。”
　　柯书杰一脸疲惫的摇摇头“沙夜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明天军训，今天赶着回去收拾行李。”
　　“嗯……”
　　柯书杰突然有点蔫了，他和沙夜谈不上爱情但是从他离开柯家后他们便一直共同生活，他们是情人也是朋友，平日里没什么感觉可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去找对方倾诉，这已经逐渐成为了他的习惯。
　　“我好想他。”
　　柯书杰蔫蔫的念叨了一句。
　　屋里虽然黑但借着外面的月光也能勉强能看到两个人的大致轮廓，但也仅此而已，所以当柯书杰无意识的顺嘴说出这句话后他自然没有看到叶诺一瞬间黑下来的脸色以及盯着他阴沉发狠的眼神。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我去给你热菜。”
　　柯书杰疲惫的闭上眼睛只恹恹的回了一个音节。
　　叶诺熟练的将菜入锅放在煤气灶上重新加热，打开冰箱从里面找出了几个苹果放在案板上。他全程面无表情，嘴巴绷成一条直直的线，沉默的看着案板上几个红色的苹果出神，但从他紧紧握着水果刀的手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正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只是没过多久，厨房里便传来“咚！咚！咚！”的几声巨响，那是刀子用力剁开东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震的人心里一跳一跳的慌。
　　柯书杰最终还是被这种无休止的吵声烦的睁开了眼睛，叶诺平日里是不会搞出这番动静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只是当柯书杰刚走到厨房，响声便戛然而止，他看到叶诺背对着他将苹果块细致的装进细骨瓷的碗里，还从置物架上挑了一把金色的叉子，在转身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的笑容。
　　“你吓了我一跳。”叶诺笑着一边说一边将碗和叉子隔着吧台递给柯书杰“饭菜马上就热好，我给你切了苹果先垫垫肚子。”
　　柯书杰没接，他手臂交叉的看着叶诺“你干什么呢？这么大动静。”
　　“苹果太硬了，我有点切不动。”说着他向柯书杰展示了他刚拆绷带没多久的手，在那上面还有一道蜿蜒扭曲的疤。
　　叶诺当时和他说这是小伤，柯书杰也是过后才从小李那得知叶诺这点“小伤”缝了七针，拆线的时候大夫说如果再深一点这手就算是废了。
　　见柯书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叶诺干脆从里面绕出来，将碗叉放到餐桌上然后拉着柯书杰坐下来。
　　“快吃吧，苹果氧化就该不好吃了。”
　　说完就又溜回厨房去扒拉灶台上的菜了。
　　柯书杰将苹果塞进嘴里嚼了嚼，甜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味觉，只是嘴里虽然甜但心里却像早上八点的高速路一样——堵得慌。
　　柯书杰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了，沙夜今天就要出发去军训，他准备去T大送送沙夜，毕竟这小子自从跟了他就没吃过什么苦，想想大学军训的强度柯书杰多少有点不放心。
　　叶诺平日里就起得早，听闻柯书杰要去送沙夜便说自己上午正好没课，随着柯书杰一同去了。
　　刚到地方，柯书杰就看到沙夜提着大包小包的倒霉样，他也不吭声就憋着笑站在那里等对方走近发现他，本以为对方看见他肯定是要扑过来撒撒娇装装哭，结果等人走过来看到他们俩的一瞬间手里提的包都惊的掉到了地上，面上也是掩饰不住的尴尬。
　　沙夜故意将头稍微低了些，粉色的头发有些乱，不像他以往爱打扮的作风。
　　他故意掩饰尴尬的问着“你们怎么来了？”空着的那只手去提掉在地上的包，柯书杰动作快他一步的将地上的包拿起来递过去，眼睛也顺便在对方的脸上扫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沙夜脸色发青，眼睛和脸也水肿的厉害。
　　“没事，就是来送送你。”柯书杰没回话，叶诺便在一旁笑着回答。
　　“嗨，有什么好送的，我这是去军训，半个月就……”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柯书杰盯着沙夜一直故意低着的头，终于张了嘴。
　　沙夜却像是被触碰了雷达，一下子就慌了，平时能说会道的嘴巴此时却像是抽了筋，断断续续“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头也埋的更低，正巧此时大巴车开了过来，他立刻对着两人说了句“再见”就逃命似的跑上了车。
　　柯书杰盯着开走的巴士尾巴，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结。
　　“他最近和谁有接触吗？”
　　回应他的只有叶诺一脸疑惑的摇摇头。
　　其实按一般来说沙夜就算外面有喜欢的人了也会和他翘着尾巴得意的炫耀，说不定还会和他分享自己的少男怀春。
　　沙夜这个人待人处事说好听点是心胸宽大说难听了就是没心没肺，就算被人甩了也会笑嘻嘻的说“下一个更好”，如果不是对他来说天大的事他是不会把自己搞得如此憔悴的。
　　而对沙夜来说天大的事情只有一件。
　　桢笙。
　　柯书杰将烟灰抖了抖，重新把烟叼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