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胚》岛耶

16、冲进大海 柯书杰就是

　　柯书杰野蛮生长到现在就没对男女感情上过心，正常谈恋爱更是没有过，即使是和沙夜在一起，俩人平日也是互不管束的状态，他们更像是朋友，沙夜在外面看上谁想做什么他不仅不吃醋还会帮忙评价一番，沙夜对他亦是如此，所以说两个没节操的凑在一起反而关系和谐的不行。他向来生性凉薄喜欢他的人又多，他碰到有好感的人聊过几句一拍即合就直接选酒店了，哪有那么多扭扭捏捏的儿女私情。
　　况且他这样的人呆的圈子和他基本是一类，大家谁也没当回事过。
　　遇见的人多了得到的太容易也就不会轻易去谈感情，开开心心的一夜情然后转天早上互相识趣的各奔东西，这种互不相欠的关系最适合他。
　　只是突然出现一个世界观和他完全不同的叶诺这样问他，却是第一次把他问的噎住了，他当然知道这样不好，只是人生在世每个人经历不同活法也不同，他只是自己这样习惯了却完全没有想把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灌输给叶诺。
　　他希望叶诺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谈恋爱结婚，可越是这样想叶诺要的这个回答他就越是给不出来。
　　远处那十几个人已经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将烧烤架搭起来了，程瑞就在人群中帮忙，抬头看见柯书杰在向他的方向看就对着男人挥臂邀请，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里面都是飞扬的神采，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叶诺将相机收了起来，柯书杰的沉默已经给了他无声的答案，他背对着柯书杰沉声说道“人家在邀请了，不过去不合适。”
　　叶诺感觉他和柯书杰的距离是在缩短了，但这个缩短所迎来的一系列新的发现却并不能让他开心。
　　他当然知道柯书杰对程瑞是什么心思，但是他想让柯书杰给他一个他想听到的回答，哪怕是骗他。
　　叶诺在离他们的不远处看着程瑞将刚刚烤好的肉串统统放到柯书杰的盘子里，被同伴嗤笑重色轻友的时候便挨着柯书杰痴痴的笑，他沉默不语的将手里的易拉罐捏的变形然后走了过去。
　　柯书杰觉得程瑞确实有意思，他喜欢一个人的状态毫不隐藏，几乎是用自己的所有行动在每个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喜欢，并且毫不做作。
　　叶诺过来的时候程瑞正在他耳边偷偷邀请他一起去礁石那边玩，看见叶诺便停止说话对着他礼貌的笑了笑，叶诺没理他只是直直的看着柯书杰。
　　“我回去拿点东西，等我回来。”他说话嗓音很轻，说是说给柯书杰听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柯书杰先是点点头又觉得好像不够抬手又摸了摸叶诺柔软的头发，男孩也没说什么扭过身便离开了。
　　柯书杰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程瑞邀请他去的是靠后的礁石处，这会儿天黑下来已经禁止游泳了，俩人就坐在石头上看星星。
　　“我来这三天了，昨天刚发现坐这看星星视角特别好。”说着不知道从哪掏出个望远镜递给柯书杰“你看看。”
　　俩人所在的地方距离人群已经有一段距离，柯书杰仰头看星星的时候白净的颈子形成一个漂亮的弧线。
　　程瑞他们今年大一刚放假就寻思和之前的高中同学聚聚会，于是联系了十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报了个自由团来南城旅游，主要是也不贵还能在海边玩玩。结果来是来了到了地方才发现南城除了这片海还真没有别的景点了，他们岁数小本身就爱玩，海边再好玩玩了两天也就无聊了，只是旅游团送了个海边BBQ于是几个人商量好了，今天蹭了这顿BBQ明天就提前买机票回家，可谁想到今天一出来就碰见柯书杰了。
　　程瑞是个普通家庭的小孩，唯一与他人不同的就是自己天生是个弯的，但身边的朋友都知道父母也算开明，可即便如此他的前二十年也都是普通生活，没喜欢过什么人。可是今天他正在海里游泳，一上岸就看见柯书杰翘着腿坐在不远处的沙滩椅上抽烟，他长这么大身边都是与他一样的普通人，还没见过这样气质的男人，又慵懒又英俊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面无表情的抽烟都能吸引人的目光。他一下就看的入了神，周围的人顷刻间统统变成了背景板。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了半天，对方也像是有了察觉，抬眼与他对视几秒便冲他深情款款的笑了一下，瞬间他感觉自己红了脸，连心跳都不正常的加快，他想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而现在这个人就坐在自己旁边，此时正仰着头用他的望远镜看星星，程瑞盯着柯书杰的脖子咽了咽口水，咬了咬嘴唇大胆的搭话“我今年刚20岁，你多大了？”
　　“嗯？”柯书杰发出一声鼻音，他将望远镜拿下来扭头看对方小心翼翼的神态毫不避讳的回答“快28了。”
　　程瑞眨了眨眼睛，他还以为眼前的男人只有24、5，没想到两个人年龄差了这么大，柯书杰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着继续说“不像吧。”
　　“不像。”程瑞立刻回答，他直直的看着男人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他笑。
　　两个人同时坐在一块礁石上柯书杰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他们的距离，程瑞紧张的手指蜷缩，想说的话统统堵在喉咙里咽了几次才谨慎措辞的说“我觉得你很有魅力，你能来参加我们的聚餐我很感谢。”
　　柯书杰笑意更深，他凑在程瑞的耳边用懒散的声调缓慢问道“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温热的吐气声喷在程瑞的耳廓他感到心脏跳动的几乎不受他控制，他红着脸侧开头，然后鼓起全部的勇气捧着柯书杰的脸，闭上眼睛吻住了男人的嘴唇。
　　出乎他意料的冰凉和甜蜜。
　　叶诺刚走到沙滩边上便察觉到不对劲，和程瑞一起的那几个人已经乱做一团，救援灯照的这一片海域灯火通明，叶诺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跑向人群。
　　那几个人看见叶诺赶忙跑过来叽叽喳喳的吵着，大概意思就是警示板上写了潮汐时间，但程瑞非说就一会儿的功夫没关系，拉着毫不知情的柯书杰去了后面的礁石处聊天，但过了好久也不见回来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涨潮了，原本的礁石早就没了影子，人更不知道去了哪，这才慌忙跑去找了救生员，搜救了十多分钟了也没见踪影，连俩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其中一个女孩已经吓得泣不成声，几个男生更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怪自己没有及时劝阻程瑞，叶诺手里的毛毯早就掉在了地上，他愤怒的一把推开还缠着他吵闹的人群疯了般的跑向大海，又被几个救生人员拼命拦下来。
　　“放开我！柯书杰！”叶诺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只觉得手脚都逐渐冰凉，他发疯的推开一切阻止他的人向着海中奔跑，像是频死的野兽在黑夜中撕心裂肺的吼着那个人的名字。
　　“发现了一个！”慌乱之中，救生艇上的人吼了一嗓子，待开回岸边的一瞬间所有人围了上去，叶诺更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可里面坐着的却只有浑身湿漉的程瑞。
　　“发现的时候这小子在礁石上趴着呢，喝了几口水，没什么大事。”
　　程瑞的朋友正在为程瑞的无事松下一口气时叶诺却一步迈进救生艇，一把拽过程瑞的领子眼睛通红咬牙切齿的问他“柯书杰呢？柯书杰在哪？！”
　　“不知道，我们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已经涨潮了，然后我就看见一个浪头拍下来......我不知道了......”
　　程瑞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吓里，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啪啪掉下来，叶诺一语不发的瞪着程瑞，突然瞳孔缩紧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用力将程瑞的头狠狠的磕在救生艇的边缘，随后一拳打到男孩的肚子上，程瑞立刻呕吐出来。
　　众人对这种突然而来粗暴的举动吓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叶诺却没觉得丝毫不妥，他掐着程瑞的脖子浑身都带着令人胆寒的狠鸷，语调阴森的如同从地狱中传来“如果柯书杰有一点事，你怎么上来的我怎么把你扔回去。”
　　程瑞本来就虚弱现在又被叶诺揍了一顿，浑身颤抖的看着这个他第一印象只觉得羸弱的男子，此时他周身所散发的阴狠气场让他感到害怕，而他从唇齿间研磨出的每一个字也都不像是吓唬而是通知。
　　叶诺将程瑞甩向一旁，他站起来看着一望无际的海眼眶发红，脊背上是一层薄薄的冷汗，他不能接受自己有任何一点关于柯书杰遇难的想法，他的世界不能没有柯书杰。
　　柯书杰就是他的世界，柯书杰死了他的世界就崩塌了。
　　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一道湿痕，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叶诺率先一步启动还载着程瑞的救生艇重新冲进了大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