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镌于灰烬之中被遗忘的足迹 虽然已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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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时间来到了深夜。
或许真的是来到了春天的原因，天空下起了小雨，而在这片朦胧的雨幕中，晓鸦青岚在归家的路上被困到了便利店的门口。
他不太想花钱买一把可能下一场雨就没有用的伞，干脆站在门口看着雨点的形状。
在晚餐时间过去之后才发现家里已经没有蔬菜了，灰原哀被迫出门买便当，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不知为何，将这个场景与自己在雨夜内逃出组织那时重叠起来。
或许是他们都有着同样孤独的气息，眼神哀伤，求而不得，想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都没机会。生来就是异类，但仍然渴望没完没了的爱。
男人一袭白衣，穿着像是医生才会着身的衣物，也像是她作为宫野志保的时候穿的着装。像是注意到了灰原哀的眼神，转过身来看着她。
“晚上好。”他静静看着灰原哀说，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绿色，能让人联想到生命，头发是墨色般的黑，让灰原哀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姐姐生前提及的男友。
可是姐姐已经因为组织的原因死掉了，孤身一人。
她不止一次的在深夜拨打着宫野明美的电话，只不过为了听一听姐姐那短短10秒的电话录音。
在过去，她提及到了男友的那副神情，一脸幸福。她爱那个人，千真万确。
灰原哀在回忆里看着宫野明美的脸庞，心里不禁有些发酸。
对于灰原哀而言，姐姐就是她的在灰暗的日子里面的光。
她不曾拥有森林，但想坐在这棵树上乘凉。只是后来，姐姐也有自己中意的对象了，那自己就只能抱着和姐姐相同的想法，幸福着她的幸福，躲在阴暗的角落注视着她，以她每一缕不经意的微笑为生。
真是可悲啊。
“这场雨……很快就会停了吧。”晓鸦青岚看着天空说道，他的语气很温柔，就像是那种史诗里，作为英雄的主角战胜了强大的怪物，旁白说着“那么这个故事画上了句号”一样。
灰原看向他的脸。
“虽然我很想陪他们。但要是这样做的话，又会有谁会夺取性命，然后死去。在谁都看不到的角落中死去……实在是太悲伤了。”他平静地说着，“事实上，我即将参加一场葬礼。”
灰原哀看了看他的衣服，是医生吗。沉默良久，开口问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和你很像，那么我想我们是同类。你是温柔的人，只有温柔的人才会因为别人而感到难过。”
他似乎是打心底感到悲伤。
温柔的人……吗。
灰原哀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配上这个称呼。
“谢谢你。”灰原哀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过去的人是回不来的，他们只会期望你带着他们的份一同前行。”他说着，雨点渐渐地小了下来，“东京这个城市里，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个人的悲伤就那么小。在宏大的世界里面根本不起眼。但哪怕还有一个记得，他们就还活着。”
这个世界满是严峻的现实，满是无能为力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你和我也不例外。”
这是不是灰原哀第一次得到别人的关心，但在对方的话语下，她却清晰地回忆起了过往中的细节，就像是自己一直捂着耳朵，突然有一天，听到了悦耳的歌声，把手放下之后才觉得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声音。
灰原哀抬起头，怔怔看着面前笑着的晓鸦青岚，神色好似眼盲多年的瞎子头一次见到了真正的光。
真正的光该是不刺眼的，柔和的，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照亮你的内心。灰原哀觉得，上帝为她关上了一扇门，却真的给她留了一道窗。
“抱歉，说了奇怪的话，就当是一个生活不如意的人的唠叨吧。”
灰原哀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雨停了。”
“你认识我的弟弟吗？”他这么问着。
灰原哀从思绪中回神，想起自己原本是来买便当的，淡定回话，“他长什么样？”
“黑色的头发，青色的眼睛。”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比你高一点。”
“没有。”不过灰原想，如果他住在这附近的话，应该会看见的吧。
“好吧。”他看起来有点失落，不过扯了扯衣服，走进了夜幕之中：“我也差不多要走了，你们也小心一些吧。夜晚可是容易出现怪物的时间啊。”
真是个奇怪的人。灰原哀看着他的背影想到。
——
两个小男孩蹲在树下。
白发的小男孩用积木搭起了高塔，黑发的小男孩推倒了它。他又堆砌了一座高塔，黑发男孩再次推倒了它。
白发男孩说道：“我要走了。”
黑发男孩问，但从神情之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对此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去哪里？”
“谁知道。”白发男孩说，“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远处的树下，孤儿院的院子外，穿着西装的男人往这边看过来，微微地笑了笑。
“不要忘了哦。我的事情也好，你自己的事情也好，一定不要忘记啊。”
“嗯，我当然不会忘记。”
“作为保险，我把这个——给你吧。你——”
白发男孩说着，松开了他们彼此之间一直牵着的手，起身在注视之下走向院子外面。
男人蹲下身，拉着孩子的手，在顺着种满绿植的道路上一直走着。
“你要去的地方，是你的家，知道吗？”
“嗯。”
“你要爱你的家人，观察他们，理解他们。”
“知道了。”
路很长，就像没有尽头。
“我将在什么时候死去。”男孩问。
男人有点惊讶，不过收了收表情还是答道：“很快。”
“那他呢？”
“他的适应性更高，你太不可控了。”
“这样吗？”男孩问。
没有回答。
“这样啊。”
——
晓鸦青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便利店就这么矗立在城市的一角之中，周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安然无恙。一切仿佛一场幻梦，没有路过交谈的人，也没有不幸的孩子面对灭顶之灾在深渊之中寻找光芒。
在童话里，英雄总是会像机械降神一样在最后一刻登场，打败反派，守护正义，引得他喜欢的女孩投怀送抱。在现实中，没有什么孤胆英雄，有的只是无人在意的故事。
而当英雄这种事，一开始就努力错方向的话，可是会变成恶龙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镌于灰烬之中被遗忘的足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