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苏茜随着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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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茜随着幸村行至河上，在桥中俯瞰河道两侧悬挂的暖白色灯笼。河堤以他们脚下的桥为分界，被划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侧是黑暗静谧的草坡河堤，另一侧则是石砌的人行道，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灯笼串缀连在景观灯之间，莹莹地倒映在河面，向远方延展。河水仿佛带着那些流动的光点，义无反顾地钻入桥底，奔向黑暗的远方。苏茜的紫色眼睛眯起来，看着流光在水波间四碎，被分水墩划拨至两侧的桥洞内，从他们的足底穿过。
幸村率先在桥灯旁的长椅上坐下，等待苏茜开口。女孩转过身来，背着商业街的灯火：“十个月前，卡塞尔的老师突然到访，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关于龙和龙的后裔。”她的声音轻柔平稳，坐到幸村身边。
“那时候我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第一批嘛，是最早填报志愿的。”她似乎是有些小得意，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但我还是答应了老师的邀请，因为老师说，我们是特别的。”
她从小就是一个普通的，不出格的女孩，因为对于不平凡的憧憬，她戴着眼镜，扎着马尾辫踏上了开往卡塞尔的列车。
“就像哈利波特里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那样？”幸村看着身侧的女孩，现在的她已经带上了隐形眼镜，长发在脑后挽起精致的发髻，发间的紫色头饰简单大气。
“我们不撞柱子。”苏茜笑起来，隐形眼镜后的眼睛像开在暗处的紫月荷，她继续往下说，“在那班列车上，我遇见了一个男孩。”
其实她在那里遇见了很多人，他们从世界各地赶来，语言不通习惯各异。不少新生来自有传承的混血种家族，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所以毫无负担，与前往普通大学报道无异。在那样的环境里，她这样不安的女孩便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一个深蓝色头发，黑色眼睛的男孩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填写入学要用的各种表格。苏茜很快发现面前的男孩是个中国人，因为他写汉字太顺手，而且右手的中指上长着和她一样的薄茧。
她没敢毅然开口，于是两个人一直沉默到男孩抬起头来：“你的入学登记表填了吗？要不要抄我的？”
“很美好的相遇。”幸村笑道，“他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吗？”
苏茜摇摇头：“是我喜欢的人。”
她还记得男孩问她是不是很紧张的时候，她强撑着开的那个玩笑：“我们坐在一列全是怪物的火车上嘛。”
他以一个很淡的玩笑做回应：“那不好吗？我们也是怪物，怪物遇到了怪物，就是一家人。”
但这不是今天与幸村谈话的重点，苏茜只是想告诉幸村他们，不要轻易做出这个选择，于是她打住回忆，继续道：“我和那个男孩一样，现在的家人都没有龙族血统，进入卡塞尔学院几乎等于斩断过去的一切。”
她抬手指向他们面前的河流：“就像这条河一样，过了这座桥，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幸村，你们真的要走进黑暗吗？”
驱车至富田农场，眼前的景象让车里的人愣了神。
原以为只能看到早开的几片薰衣草花田，没想到在远处便能遥遥望见铺天盖地的向日葵花海。极醒目的灿黄色跃入眼眶，在阳光下热烈地铺成高于车顶的厚毯，整齐地向路边展示盛开的花盘。
他们从辽阔的向日葵花田边驶过，终于在两个色块间停下车，薰衣草在前方漾起紫色的波浪，清风带起馥郁的香气像酒一样在空中泼遍，仿佛全身都浸泡在花酿的清酒里。许是还未到往年的花期，花海间空无一人，只有不知从何处来的白色布偶猫盘踞在远处的残石柱上，仿佛一朵厚实的云。
诺诺扶着阔檐的草帽从车上下来，转去后座向苏茜讨水喝。她难得地穿了一件白色的丝质长裙，闪着星点碎光的宽缎带在腰后系出一个舒展的蝴蝶结，晃动间微微颤动，像是活过来振翅欲飞似的。
苏茜把水丢给诺诺，紧了紧阔领衬衫下摆的结跳下车，两条腿在土路上微微一曲便立稳了，宽大的高腰短裤像裙子似的撑开，随即被诺诺塞了副太阳镜：“天气真好啊。”
“我们去散步吧。”苏茜不假思索地接上，两个人在不二和幸村诧异的目光里笑作一团。
不二眨眨眼，从幸村手里接过砖头似的相机，熟练地换上想用的镜头，顺便把胶片机挂在自己脖子上。幸村拿出便携式无人机，揣进口袋里。他们沿着花田的边缘行走，几条小径被花农们预先规划过，可以侧着身钻进花丛中，然后窜出来吓唬走在后面的人。
“对小学生来说有些幼稚，但对于大学生刚刚好。”诺诺笑着跳出花海，把一束薰衣草扔进苏茜的怀里，“那边的花农送给我的哦。”她遥指花海中间一处不自然的凹陷，能够影影绰绰地看到花农们的草帽顶。
苏茜被薰衣草的幽香扑了个满怀，像是紫色的轻纱蒙上了脸。她低头去看怀里那片梦幻的紫，快门声“咔嚓”响起，不二笑眯眯地端着相机查看监视器。
无人机在花海中央飞起，带着呼啸的风，卷起一阵紫色的雨。不二走到幸村身边，围观无人机实时传回的画面。
两个女孩已经漫步至花田远处，阔檐的草帽盖到了苏茜头上，诺诺正踩着她的响指欢快地旋转，巨大裙摆铺开近圆的洁白色块。
女孩似是发现了无人机的靠近，将头留向镜头的方向，笑得灿若星河，红色的长发随即在阳光下散开，像一团火似的撞进不二眼中。
幸村的眼睛狡黠地弯起：“所以不二考虑过我的问题了吗？”
“幸村觉得呢？”不二从屏幕上转开视线，随意地在花田边坐下，一人高的向日葵在他身后投下阴影。
轻轻掰了掰手柄，幸村遥控无人机向女孩们致意后唤回，坐到不二身边：“这个问题，最开始是弦一郎提出的。”
“诶？”不二微微一愣，等幸村继续。
“弦一郎说，他想要寻找世界的真相。”幸村低声道。
“不愧是真田。”不二有些无奈地失笑，他突然想起诺诺昨天的话语，有些时候，不让人愉快的真相还不如掩埋在地底。
幸村把手支在弯起的膝盖上，侧头去看身边栗发的男孩：“那你呢？”
“比起真相……不如说是好奇吧。”不二歪了歪头，看向对面的薰衣草花田。
这回轮到幸村无奈了：“不愧是不二。”他屈指抵了下上唇，又正色道，“还有诺诺的因素吧？”
“自然是有的。”不二坦然地承认了，“现在的她们，更像是引路人的身份不是吗？”
幸村轻笑着摇头：“你知道我的意思。”他说着跟不二一道转头，两个女孩正向他们走来。
苏茜的墨镜挂在领口，紫色眼睛在阳光下像水晶一样晶莹透亮，比怀里的薰衣草更加璀璨生辉。诺诺跟在黑发女孩身后，抱着两枝近一人高的向日葵。帽檐扫过花盘上饱满舒展的花瓣，女孩一惊，条件反射地往后抻了抻脖子，不二站起身，见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诺诺撇了撇嘴，把向日葵往不二怀里塞：“去吃午饭？”
“嗯，时间差不多了。”不二从善如流地接过，往远处的房子走去。
诺诺几步跟上，又突然道：“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
是沉默的爱。
不二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他看见诺诺弯成月牙的红色眼眸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食指抵在下嘴唇中间，冲他歪了歪脑袋。火红的发丝微微一动，有几缕攀上她的肩头与脖颈，却像是缠住了他的大脑与心脏。
这是一个明目张胆的，拒绝回复的无声告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