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国》阳关雪

2、第 2 章

　　我感觉自己是脑子出了问题，或者是说不清自己是谁。沉浸在黑暗中，漫无边际的黑暗，不知道谁说：灵魂是不死的，因为□□是腐朽的，□□是灵魂的摇篮，而要想长大，必将脱离摇篮去重生。我不晓得这是什么意思，总之我不是去病哥说的那种天将降大任于斯的人，总归是老天瞎了眼，我是个失败的人，近在眼前的皇位我都等不到，我还能干什么？我还是卫娘娘的娇宠么，妈，我想你，但愿父亲不要那么发狂，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我太对不起你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我在哪儿啊？这还是我么？我他妈的！”我的身体已经惨不忍睹，或者直接说是驰道上的两辆马车相撞吧——车祸现场！我长了六条腿，并且完全看不见了，头上还带了两个触角，他妈的我就是个瞎子，老天爷看我可怜，还带了两根瞎子用的拐棍，哦，我的天……我该不会成了蚂蚁了吧？！我晕死！
　　我开始习惯用六条腿走路，我不知道这地方是哪儿，我只是朝前走，并且走得很慢，因为我要边探边走。这地方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地震，我不知道钧天圣主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这么倒霉了，还把我托在地震多发带？！哥，我比你还糗。不知道跌了多少次，我才把这个叫速度的东西保持得很匀，每个脚才不会乱，我真想吃二两糖噎死自己……
　　我只管往前走，走了很长很长时间，知道走不动的时候我才停下，我实在是太饿了。不知道吃什么，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我长得什么狗模样，不知道这是什么时间，我已经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再骂我哥，可我还是忍不住的怒吼，如果没有他，我这辈子至少还是个人！虽然听起来很别扭，我本身就不是个人，禽兽不如，我是蚂蚁！
　　其他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好像在一个似洞非洞的地方躺下了，然后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像死了一样。我不知道这时候我的灵魂是否这时候脱离躯体，总之，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起来像飞升一样。我死的一动不动，就像一只蛆虫在洞里蜗行，时不时碰到上边，是不是碰到下边，柔软的屁股就好像没有感觉一样。或许你可以说我很猥琐，但是你不能说我的身体很猥琐，因为那是废话，说废话就是浪费资源。我被拉进去很久很久，就像做功好久好久的活塞被拔出来一样，我落到一片很平坦的地方。于是，我自然而然的醒了。
　　我很散漫的活动活动身体，然后我碰到了一个差不多和我一样的东西，我不能叫它人，是蚂蚁。我很慢很慢的把腿搭到我的落满灰尘的触角上，肆意的拨弄着头上的泥土，然后响起了一个声音。“你醒了?”我很惊讶，我想象不到它会说话，声音很阴柔，按人类的角度来说，应该是个女的。我极端低沉的的应了一句“恩。”以显示我的身体在这个时候还很虚弱，他是不能赶我出去的，起码在这个世界，这里是最安全的。“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是谁?你在刚才的那个洞口他们会把你拉进去吃掉，没一点脑子！”她似乎很生气的对我说着这些话，我听得出来，那应该不是生气是一种可怜吧。“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没有名字，我有脑子。”我很诚实的说着这些话，并不圆滑。她扑哧一声笑了，笑了很长时间，在这种极端黑暗的情况下说话并且笑那么长时间，应该是一种悚然。我有些发冷，我似乎又回到了我作为人的时代，她是我的太子妃。她道：你骗我，在我们这儿没有一个班索（蚂蚁对自己的称呼）没有名字，你叫什么名字，我把你送回到那儿去。“我本来就没有名字，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到这个地方来，你们这地方是很大的么？”我感觉我问的这个问题很傻，她却没有笑我。“那你在你们的那个世界都叫你什么？”“太岁。”我直言不讳的有些纨绔，其实我本身就很纨绔，没什么羞耻的。
　　“断背？你怎么和我一个名字啊！你这班索怎么这样！猥琐！下流！肮脏！”我完全不会想到“太岁”和“断背”有什么相似性，她的听觉系统太不发达了。”“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怎么样？”“恩，好啊。”“我叫断背，你叫断山怎么样啊？”我总感觉断背和断山有什么猥琐的关联，但作为大汉朝的子民，追问下去是不礼貌的，于是我象征性的接受了这个称号，轻轻的咬了她一小口，但未触及皮肉我的上颚就狠狠的抖颤，毕竟她救了我作为大汉朝的子民……
　　像夤夜一样的洞里，我和她在一起没有一丝应该有的东西，或许你可以说它肮脏，或许截至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那种能力，也许我是工蚁。她告诉我，这块地方他们叫“骨”，骨的外边有一条河，那条河叫“乎骨”，乎骨是他们的界碑，乎骨的外边居住着一群叫做纳骨达的巨型生命。纳骨达很嗜血，他们喜欢杀戮班索，通常他们一次就可以杀死几百只的班索。我只觉得他们好像跟骨头有仇似地，在说什么都要说骨。我跟她说，骨在我们的那个世界不是我们吃的，是很下贱的东西吃的，就像你们的纳骨达。“什么？纳骨达在你们的世界很下贱？”她似乎是很不相信的，于是我终于没有了共同语言，尽管我还不知道她是谁，她为什么在这儿，我又为什么会在这儿。
　　于是我低下头，开始沉沉的睡觉，她或许会把我有搬到外面，或许我醒来我还是我的太子，刘屈耄，江充，任安，就当他们没出现过，呵呵，我太幻想了，简直就像个疯子。我到底是刘据还是断山呢？一觉醒来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