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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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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玉堂————”是梦?展昭从床上惊起,吓出一身冷汗。
“展大哥?……相公?怎么了?”丁月华明显被展昭弄醒了,看到丈夫魂不守舍地坐在床边,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阵害怕,明明他离自己这么近,明明一伸手就能碰到,却觉得他越来越远……
展昭捏了捏鼻梁,定下神来,是了,今天,他成亲了。
对着丁月华浅浅一笑,“我没事,只是魇着了。”小心地给她拽好被角,“是不是吓到你了?现在时辰还早,月华妹……你再睡一会儿吧。天亮了,我叫你。”
“嗯。”丁月华慢慢地闭上眼睛,放在被子里的手轻轻地握着身边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
直到天亮她都没有再睡着。
一大早,展昭带着丁月华在丁老夫人堂前拜过。便雇了马车,带着家眷往开封去了。
马车刚到开封城外,就见官道上有人策马而来。来人速度极快,似乎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展昭见况,领着车马避让到一边。架马之人很快与展昭擦过,两人皆是一惊。那人当即勒马,马儿经不住冲力,双蹄离地,一嘶长鸣,“展大人!”
来人正是开封府王朝,“出什么事了?”展昭莫名的心慌。此时,丁月华也从马车中探出头来。
王朝一边心急控制来回踱步的马,一边急忙道,“展大人,包大人正让我去寻你,白少侠出事了!”
展昭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空白一片,定在当场不能动作。
丁月华掀帘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王大哥,小五哥到底出什么事了!”她只觉得那一刻自己的心脏就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却纠结不清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白,白五侠他……”王朝好不容易换上一口气,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把事情说清楚,“总,总之,还是请展大人快些回开封府,包大人他们正等着呢。”
“相……”再开口是丁月华的声音轻了很多,“展大哥……快回开封府吧……”
展昭如同突然回了魂,一拉马绳,直奔开封府而去。
丁月华看着展昭绝尘而去,手中死力捏着布帘子,她的心好痛。
展昭还未来得及进大厅,就听见三鼠徐庆的哭骂声,“他娘的襄阳府!我现在就去捅了它,给五弟报仇。”
展昭脚下一顿。
“老三!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你就不要再添乱了,五弟他都已经……”钻天鼠卢方也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可如今话到口边却是哽咽着说不出口。
不祥的预兆越来越浓重,其实展昭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他不想承认。紧了紧手中的巨阙,展昭抬手推门。
屋内的人齐刷刷望向展昭,徐庆大声呵斥,上前一把揪住展昭衣襟,“展小猫!还我五弟命来!”徐庆铁锤将下,展昭却似毫无感知。
张龙赵虎见状不妙,互看一眼,立刻左右攻上,将徐庆架开一边。“徐三侠你冷静,事情会这样也不能怪展大哥啊。”
无奈如今两手受制于人,徐庆还是不甘愿地扯着嗓子嚷嚷,“怎么不是他,要不是他展小猫,五弟怎么会去那个舍劳子的冲霄楼。”徐庆一个大汉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可怜我五弟……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说什么要送份贺礼给他……现在好了!送回来的就只剩一把灰了……”
死了……
不……不会的……
明明之前他还抓着自己,大吼大叫……
怎么会……
展昭脚下一阵虚浮。
此时,王朝正带着丁月华往大厅来,入眼就看到展昭摔在门槛上,“展大哥!”丁月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想要把人扶起来,可她一个女儿家,哪里扶得动一个大男人,连拉带扯就是不动,只见他唇形微颤好像在念叨着什么。丁月华凑近了一些,“展大哥,你在说什么?”
“玉堂……”
轻若蚊鸣的两个字,丁月华只觉得自己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扶着展昭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展护卫!”包大人的声音还是一贯,犹若洪钟,只是不经意间带了些许苍老的意味。
展昭微微动了一下,顺着丁月华的手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动,这个过程仿佛经历了千年之久。
展昭作揖,“包大人。”举止稳重,不见狼狈,就好像刚才跌在门边的是另一的人。
包拯静静看着面前抱拳而立的男子,良久,道,“展护卫,随本府进来。”
“是。”展昭跟在包拯身后往内堂去。
内堂中,公孙先生正等在那里,见包拯进来,上前行礼,“大人。”
“公孙先生,如何?”
“起禀大人,襄阳王府送来的坛子里面装的的确是人骨,且骨片泛黑,学生不才,估计生前已经中毒。”公孙策将一片碎骨呈到包拯面前。
展昭看着那片长着黑斑的骨片,他怎么都不能相信,那是白玉堂。
“展护卫,昨夜,白少侠只身夜闯襄阳王府,不幸乱箭射死,今日王府遣人送来白少侠的骨灰和遗物。”包拯放下手中的骨片,又让公孙先生把带血的画影取来,“展护卫,这是今天早上与那骨灰坛一道送来的,你来看看。这可就是白少侠平日惯用的画影。”包拯,公孙策都是文人不懂用剑,堂外四鼠又是情绪激动,是以画影剑还未验过真假。
方才包拯看展昭情绪有所稳定,才招他来内堂验剑。
展昭默声接过画影,细细过鞘身,原本素雅的剑鞘上已是血迹斑斑。其实根本不用验,只一眼,展昭就认出手中剑便是画影,这天下除了白玉堂恐怕就数展昭最熟画影剑了。
“包大人,此剑正是画影无疑。”展昭嗓音发哑,却行色如常。
想那白玉堂一代少年英雄,与展昭也算是生死至交,包拯与公孙策不由一阵叹息,“如此说来,白少侠当真是……”
展昭缓缓推开剑鞘,寒光照在脸上有些晃眼。
“啪”
地上落下一物。
“这是什么?”公孙策上前将地上的物件拾起,“是从剑鞘里掉出来的……这是!”他倒吸一口冷气,“大人!此乃襄阳王勾结西夏的盟书!”
包拯取来一看,大惊,“公孙先生,速速准备,本府要马上进宫,面见圣上。”
“是,学生这就去准备。”
包拯和公孙策二人离开,似是有意无意地将展昭一个人留在内堂。
展昭走到桌前,看着摆放在那里的白瓷坛子,颤抖的手抚上坛身,“玉堂……你是在罚我吗?展某一生有太多的抛不开,到头来却丢了自己最在乎的。玉堂……我错了……”
他没有发现,丁月华正站在门外,她用力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倚着墙慢慢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