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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命运的礼物 陆一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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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回来一个月多后我就感觉到不对劲。
首先一向准时的大姨妈竟然没来,其次是这段时间我总是没来由地觉得疲累。
具备基本生物常识的我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时间方寸大乱。但我侥幸地希望这只是巧合,毕竟我们一向都有措施。
我没有立刻告诉陆晔楷,万一是个乌龙,搞得大家白紧张一场。
某天下午我抽空去了趟医院,做b超时一颗心七上八下,一直在想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要怎么对待这个小生命?
结果很快出来了,我,真的怀孕了!
晴天霹雳,传说中避|孕率高达98%的byt,这剩下2%的几率竟然被我碰上了?!这是什么狗屎运啊!
我不禁感叹这孩子可真是天选之子,难道说这就是命运馈赠的礼物?那我是不是该把他留下来……
回到家我一直纠结着如何和陆晔楷说这件事,或者说是如何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躺在沙发上放空,他像往常一样捏了捏我的脸。
我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他问:“怎么啦?有心事的样子。”
我神色凝重地把报告单递给了他,欲哭无泪:“我怀孕了。”说完忍不住哀嚎一声,一脸的生无可恋。
陆晔楷几乎要跳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与喜悦。
我说:“你怎么这么高兴?!你之前不是也同意不要孩子。”
他还在狂笑:“可是人家都主动找上门了,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打小地理就好。”
我扶额无语:“你的意思是,想把他留下?”
他一脸不可思议看着我:“不然呢?!你想把他打掉?!”
听到“打”这个字,我心里一惊,这似乎太残忍了。
陆晔楷也意识到言辞的不妥,慌忙凑上前摸着我的肚子说:“宝宝不怕不怕啊,不打不打,爸爸逗你妈玩呢。”
……
他角色进入地倒挺快。
我起身准备和陆晔楷就这个问题严肃地谈谈。
我将他一把按在座位上,说:“我们必须就这个问题严肃谈谈。”
他貌似正襟危坐地调笑:“谈吧。”
我说:“我还没准备好,他来得太突然了……而且可能我身体条件不允许。”
他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我们再去找医生评估一下,如果真不行的话,我只要你健康平安。”
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又被触动了。
我说:“如果这真的是命运的礼物,你要一辈子对我们娘俩好,否则我们一定让你卷铺盖滚蛋,净身出户。”
陆晔楷一把捧住我的手,放在胸前:“这还用说?这不是应该的吗?我要是对不起你们我还是人?不用你动手,我自行了断。”
我轻笑出声,又说:“生孩子以后我是万万不会放弃工作的,你要有当超级奶爸的思想觉悟。”
陆晔楷将拳头高举到耳边:“时刻准备着。一切听老婆指挥,服从老婆命令。”
去两家医院找了不同的医生复查以后,医生意见基本一致,认为现在生孩子没问题,只要注意孕期控制体重就好。我松了一口气,陆晔楷高兴得现场打了一套军体拳。
我一直坚持工作到第七个月,感觉到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了才安心呆在家养胎。陆晔楷的公司已经上了正轨,现在他有更多自由时间可以支配,于是最后两个月班也不上了,天天就在家照顾我。
他每天穿梭于厨房和菜场之间,下载很多做菜app,醉心于搭配我每一餐,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真庆幸往后余生是他陪在我身边。
午后我躺在阳台的摇摇椅上懒懒晒着太阳,抬眼望去,陆晔楷正趴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研究育儿书籍,一边看还一边写笔记,又可爱又好笑。阳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显得他整个人温暖柔和。可能是受孕期激素的影响,最近我很容易情绪波动。他认真的样子,让我有点想哭,陆晔楷一定会是个好爸爸吧。
预产期晚两天后我开始出现持续阵痛的症状,陆晔楷急忙把我送到医院待产。在医院病房,他一直紧张地抓着我的手,不断地说:“没事的啊,不要害怕。”但是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比我还紧张。
护士征求我们意见的时候,陆晔楷坚持要全程陪产,我说:“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许多狗男人陪产完说自己有心理阴影。”
陆晔楷义愤填膺唱了起来:“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绝不会像阵风东飘西荡在温柔里流浪……我一定要一直陪在老婆身边,做你最坚强的后盾。”说完还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表示打气。
我被身体的疼痛折磨得笑不出来,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在病床上疼得直冒冷汗,宫缩的疼痛无法言喻,如果一定要描述,那是我前二十年所有经历的疼痛感的总和。每一次疼痛感袭来,我都感觉天崩地裂,绝望到想嘶吼,我闭上双眼,这世界只剩这触觉可以分辨。
陆晔楷紧握着我的手急得额头沁出了无数汗珠,他无措地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在短暂的缓和期,我略略恢复了平静。
陆晔楷哑声说:“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真的太对不起你了老婆,你辛苦了。”
我说:“你知道就好。”
他说:“我们再也不生了。”
我说:“不然呢?你本来还想生?”
陆晔楷急忙否认:“不不不,我只是从来不知道生产竟然这么痛苦。以前只知道辛苦,今天亲眼看到,我真的好心痛。”
我说:“那你以后事事依我。”
他说:“一辈子都依你。”
折腾到后半夜终于可以开十指上产床等待分娩,我已经痛到有些麻木。
因为孕期体重控制得很好,我自然地接受顺产。医生在一旁不停地鼓劲:“用力! 深呼吸!”原本已经痛到麻木的我,重新感知到更强烈的疼痛刺激。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力,一次又一次,配合着医生的催促和打气,直至精疲力尽。
我已经痛到快虚脱了,因为长时间的叫喊,嗓子已经嘶哑。陆晔楷在一旁着急地抱着我手臂,也跟着我的发力节奏痛苦出声:“啊! 啊!”像一只咆哮的土拨鼠。
眼见他声音越来越大,我侧过头气咽声丝:“要不换你来生。”
陆晔楷红着眼眶:“如果可以,我倒是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医生说孩子下来了,我整颗心才放了下来。
我极度疲累,只隐隐听见医生和护士们配合着后续的处理,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和处理信息。回到病房,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一家人都围绕在我身边关切地看着我。陆晔楷爸妈和我爸妈正坐在沙发铺陈带来的饭菜,交流着经验,陆晔楷在削水果。
我轻声问:“孩子呢?”
我妈笑着打趣:“果然当妈了就是不一样,第一句话就是问孩子。护士抱着去清洗了,一会就送过来。”
陆晔楷也笑了:“白白净净的,超可爱哦。”
我一个激灵:“啊!医院这么多孩子,洗个澡会不会给抱错了。”
我以为陆晔楷会嘲笑我,结果他眉头紧促着说:“我也担心呢,早知道跟着一起去洗澡了。”
我急了:“怎么办,我们孩子有特征吗?比如左屁股上有没有胎记之类的?对了,男孩女孩啊?”
我才想起,生完孩子后我虚脱到神志模糊,没有听见医生护士和陆晔楷后面的谈话。
陆晔楷激动说:“是个男孩!”两眼放光
我说:“你这么激动干嘛?你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啊?”
陆晔楷无语至极,眯着眼说:“我哪有啊?我是觉得儿子像妈,以后和你一样古灵精怪的也不错。”
我心里一阵失落,原本我俩商量着比较想要女孩,名字都想好了,叫“陆依莞”。这下好了,一切如镜花水月,终究是不可得。
陆晔楷妈妈在一旁听完我们的对话,轻笑出声:“你俩就别瞎担心啦,孩子出生就带了信息手环,不会抱错的。”
我和陆晔楷面面相觑,终于松了口气。
新手父母上路,手忙脚乱。幸好月子中心足够专业,陆晔楷妈妈和我妈妈还每周轮流来照看我,所以月子坐得省心惬意。
出了月子,我们打算请月嫂照顾半年。但我妈始终不放心,说月嫂出事故的新闻太多了,总归没有自家人上心,我觉得有道理,怕我妈太累,就让她和月嫂一起住过来。
陆晔楷妈妈也常常过来送饭菜,家里每天欢声笑语,其乐融融。陆晔楷一下班就上网做功课,时不时出门采购孩子的生活用品,俨然完全进入了父亲的角色,除了换纸尿裤的时候。
每次换纸尿裤,他都要给自己打气,必须做足心理准备才肯下手,嘴里念念有词:“天才第一步,来换纸尿裤。加油加油加油!”
我说:“我的母语是无语。”
他说:“我最深的爱是换纸尿裤的手不放开。”
有一天躺在床上,我唉声叹气同陆晔楷说:“陆依莞,多好的名字啊,可惜用不上了。”
陆晔楷:“那就叫陆一碗,大气磅礴,雅俗共赏。”
我定定看着他:“你认真的?听上去像吃不上饭的样子?”
他说:“哪有?明明一听就有吃不完的饭,而且说不定还是金饭碗。”
我说:“我不同意! 我是女生才不会选一个名字叫一碗的! 不过作为小名还不错。”
陆晔楷赞同地点点头,说大名斟酌斟酌再说。
三个月后我满血复活,精神矍铄准备上班,陆晔楷一如之前约定般全力支持。白天孩子放外公外婆或爷爷奶奶家轮流照顾,晚上我和陆晔楷把他接回来,周末由我俩照顾。过了最艰难的半年,一切都顺利许多。
兼顾家庭和工作,真的很累,累到想哭。但是有陆晔楷陪在身边一起努力,苦一点也愿意。
一天晚饭后,我跌坐在沙发上同陆晔楷抱怨:“这苦难的日子何时到尽头?真是钱难赚屎难吃啊……真想每天都能抱着我的大胖儿子亲亲抱抱举高高。”
陆晔楷温柔揉着我的碎发:“太累了就放缓脚步,赚那么多钱干嘛,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我努努嘴:“那可不行,谁让生了个儿子呢啊啊啊!如今这世道,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散沙,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总不能眼看着儿子没房没车打光棍。”我顾里上身。
饶是我再狠心也不得不为儿子筹谋啊!说着说着还自我感动了起来。
陆晔楷凑过来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玩着手机刷了会帖子,想起最近讨论很激烈的随母姓的问题,翻了个身,饶有兴致地盯着陆晔楷问:“说说你对女性力量的认识?”说着一手握拳假装有话筒递到他嘴边。
他坚定道:“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继续问:“那孩子能随母姓吗?”
他眼含笑意,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可以,孩子你生的你的功劳最大。”
没想到棘手的三观纷争根本没起,陆晔楷深得我心。
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说:“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加油加油你最棒。”
陆晔楷轻轻抚摸我的脸,眼波流转之间柔情似水:“那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他顿了顿,直到我点头,继续说:“我要你的名字永远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