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Ep83.神不会掷骰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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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曾经听过一个说法，当你在两个选项犹豫时，就抛硬币决定吧。
因为这是运气给你选出来的，那么自然，运气也会眷顾这一选项。
她也想试试。
硬币抛上天空，又坠回手掌，只是她甚至不愿看一眼结果。
或者是——没有必要看。
抛上去时，硬币并没有旋转，落下来的自然是当时那一面，这是早就知道的结局。
没有盼望运气眷顾的打算，她只不过是想试试，试试操控运气。
那么，就这样做出选择吧，只是在她和这个世界玩捉迷藏之前，尚有一件犹豫的事……不能用硬币得到解答的事。
小时候，练习时一次意外把她送进来病院等着手术，那时恰巧医院缺少备血，保守起见，手术的日子一拖再拖，协商后还是打算让她继续住院，等到有备血就立即手术。
幸而她并非是要做什么紧急的手术，耽搁这么多日子只是住院躺床上，没办法自由活动而已。
对她来说，某种意义上还算是给自己换到了一个长假。
普通病房比重症监护室的床位压力小了很多，但绝不能叫空，儿科更是如此，不过她家从来都不用担心抢不到床位。
最后一张病床当然是属于她的，那在一间二人病房内，隔壁床睡着的也是个小女孩，不像和她一样刚刚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样因为缺血而被搁置了手术。
最开始二人并没有交谈过，双方都经常有大人来看她们，只是那个女孩来的都是父母，胡桃的父母则是只有最开始来过一次。
很有一部分时间，胡桃会看着那个小女孩和父母玩过家家。
也有时候，她的父母不会来，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女孩和胡桃搭话了。
“你要不要玩这个?”
她对胡桃发出了邀请。
而胡桃接受了。
病房不大，病床隔得也不远，拉开帘子努力把手够过去，正好是十多岁孩子拉上手的距离。
女孩递过来了一个空白的笔记本，还有一支笔，另外还有一个骰子。
骰子和一般的六面骰不同，它有更多面数，简直让人怀疑那么点表面积，这个骰子真的能立起来吗?
随后女孩为她说明了规则——不是什么复杂的规则，是个简单的桌上角色扮演游戏。
这次由那个女孩来当游戏的主持人——也就是游戏的旁白一样的角色，而她则是要扮演一个角色，一个从名字到各种能力都由骰子决定的角色。
游戏内容……大致来说，就是跟着主持人讲的故事，做出自己扮演的角色会做的事，能不能做成功?这就要看骰子怎么说了。
总之，是个骰子很重要的游戏。
进行这个游戏的骰子则是一个二十面骰，抛出20象征着大成功，无论如何都能做出最好效果的意思，1则是大失败，不管怎么样都会失败的意思。
不过首先，根据骰子的意见，胡桃将要扮演的角色叫申云鹤。
虽然是通过骰子随机出来的，不过她意外地挺喜欢这名字，还挺好听的，甚至像是真的会有家长给孩子的名字，不是吗?
和隔壁床不同，她的双手都没有打吊针，便肆无忌惮地用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自己的角色。
二人就这样玩了很多局，「申云鹤」的各项数值也在不断增长中，第二天也是如此，当然，还会有第三天，第四天，和更加以后的事。
靠着简单的道具，她们玩了很多这类的游戏，最初是根据早就有的剧本，后来就开始随心所欲编出自己的故事，接着渐渐玩腻了的她们，又开始自己编出了新的规则。
一天天熟悉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一天天熟悉着游戏的规则——当然，只有骰子的点数是无论如何都熟悉不了的。
她们互相相处的时间里面，有一半是在玩桌游，剩下的就是由那女孩开头，一件件数落着医院里能发生的那一点点事，顺带数落一下虽然也没过多少年但显然尽往歧路上走的，她的人生。
她会一遍遍重复着述说那几个故事，好在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最后也不会长到哪去，想必直到胡桃出院，也不会听腻她的故事。
只有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生活里处处都是美——她还会阴阳怪气地说出这句话，似乎是她学校老师总爱说的教导。
而她会反反复复地抱怨医院还能有什么事，赶紧做完手术放她回家。
胡桃则与之相反，她甚至阴暗地想着要是能一直蜗居在医院能有多好。
如果从医院出去，又会有很多闪光灯对准她，唯一可惜的是她在更小的时候就明白了，镜头会对准她，但对准镜头的人真正想看的不是她。
无论怎么挣扎最后评价她的，都能简单总结为：不如她父母，而她从未知晓父母是怎么想的。
也许确实如此，她就是不如，好吧，她缺点天份，说不定是正好没遗传下来——或者说这天份这东西其实和遗传没有关系?
其实她也不需要天份，就能过完其他人怎么拼搏都拼不出来的人生了，这一点她也在很早之前就明白了，早得不像一个还能堂堂正正过儿童节的儿童。
但，为什么，还是会心有不甘?
不管如何期盼，如何不甘，如何痛苦，她也知道她出院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至少在那之前，胡桃会是这个病房里最好的听众，申云鹤会是这个病房里最好的玩伴。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备血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仅有的存量也被拉去给需要紧急手术的病人，这期间隔壁床也被拉出去一次，然后又被送回来，大概是还有不知道多少场手术等着她，而胡桃也不知道她得的什么病。
医生和家长似乎在瞒着她，导致她本人也不知道，还好术后那人恢复得快，回来半天不到就又补满了活力，应该不是什么大病吧?
至少今天，那个女孩也在将无从释放的活力放在编故事上。
虽然她讲自己的事就那么几套词来来回回念，但她编故事确实是……有点东西的，是不是好东西先不论，东西确实挺多的。
这次的故事发生在云端之上，有一群……一群……呃，没编好名字的东西。
「浮云人」，胡桃提议这个名字，而她采纳了。
总之，浮云人生活的世界非常平安，没有外敌，也无内乱，人们也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像是故事就要到此为止一样。
问题就出在有点太按部就班了点，这个世界有一个神，它……它非常神。
说到这里时，讲述这段背景故事的女孩努力用一只手比划着，只是可能没人看得懂她在比划什么，总之神非常神就是了吧?
……怎么感觉说了和没说一样。
咳咳、非常，总而言之，神是全知全能的，每个浮云人一生下来神就知道他们应该去做什么，他们适合去做什么，大家的人生都非常成功，过得非常快乐。
自然这时主角就会出现，这种剧本里面总会有个脑子不知道是不是被车撞过了的主角，非要去抬杠——那要是我偏不呢?
显然，这次的主角就是申云鹤了，在这个背景设定下呢，这个申云鹤啊，她偏要逆天而行，换句话说就是毕业包分配她不要，她跑去自主创业……创……嗯?
“等等，那她到底是想干什么才要和神做对的?”
“我还没想”
对于胡桃的灵魂质问，那女孩如是说。
最后纠结起来的二人翻开了之前写的职业表，开始询问骰子的意见。
骰子说：9。
她们看了眼职业表里面9对应的职业，嗯，算命大师，为了当神棍而要和神作对，真是太合理啦!
尽管无论怎么想，都是个经不起推敲的背景，鬼知道神做错了什么，整天操心这操心那给人找工作，好家伙找出来了个专门抬杠的。
但是呢，那样下去就太无聊了，胡桃愿意和申云鹤一起丢掉脑子。
这次的游玩过程异常顺利，骰子非常听话，还没有失败过，在一系列前置剧情后，很快申云鹤就能干掉神了。
甚至加上前置剧情提供的加成，最后的失败率非常之低，只要骰子不骰中1，这个是大失败，不管有其他什么原因，甩出这个就会判定为失败。
话都说到这了，那自然，最后，抛出了1。
太悲伤了，气氛都铺垫到那了，出来个1，二人都看着骰子，沉默了，可能只有骰子自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最后的最后，那个女孩让胡桃把骰子递给她，胡桃也这么照做了。
接着就看着她把骰子翻转到20那一面——这在游戏中表示绝对的成功，递回给了胡桃。
“申云鹤可不会被区区骰子左右，去干掉神吧!申云鹤!”
她大声说着，试图再次把气氛炒回来。
但是胡桃——或者说申云鹤并没有听到结局，因为没过多久，讲故事的人被推出去手术了，这时她方才想起来，那人今天都没吃过东西，估计是手术前禁食禁水了。
像之前一样，胡桃躺在病床上，等着那人回来，讲完这个故事，告诉她这个世界里申云鹤的下场。
但是那个人并没有回来。
是出院了吗?还是转病房了?还是说……手术失败了?反正，直到自己出院，胡桃也再没见过她。
记得那女孩不见的那天是五月三十一日，因为第二天是儿童节，她很多次很多次说过她爸爸妈妈那天会带很多零食来看她，但胡桃到最后也没见到她父母。
一直……一直到今天为止，一直到她会在更多人眼睛下说出自己的名字，是「申云鹤」为止，都还没有见过她。
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她在那边的话，那申云鹤也快过去了，就算有什么想问的，死人可没办法回答。
只是偶然瞥见的科幻杂志给的问题而已，一些被讨论烂了的平行世界问题——神会掷骰子吗?
只不过想了想，神掷不掷无所谓，申云鹤不会掷。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Ep83.神不会掷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