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Ep112.于平凡的月光之下 世间转动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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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正如游歌零所说，虽然算是远亲，但住在一起，简直就像亲生的兄弟姐妹一样，怎么想对夏茉鸣都会弊大于利的，根本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吧?
特别是认识游歌零之后，越发能感觉到。
如果当时就能这么觉得就好了，遗憾的是，正是那时的她没能这么想，现在的她才会这么想。
“说起来，你家都一直没电视……”
突然游歌零提起了这件事。
“什么?啊，和这件事没关系”
“好吧，那其他人呢?”
“哈?”
“真是的，我是说，你的别的亲戚是怎么死的，我说了很多我的故事吧，这次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好了”
这下话题又被直接转到了这种地方，这话说的，难得让她听别人的故事，竟然是要别人讲死人的。
要是cul大概已经真吐了……不，她的话说不定已经一拳打游歌零头上了，当然游歌零多半随后就会回击——所以说幸好问的是夏茉鸣，夏茉鸣怎么想呢?嗯，她无所谓。
“谁知道?我怎么知道那些人一个个都怎么死的，我连我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就算你想听，我也最多从爸那里听到过，我妈是病死的”
用随随便便的废话开始了这段话题，人直到自己真的死之前当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哪怕是绝症患者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身体机能停止之前被突如其来的陨石砸死。
她是想靠这段话直接结束话题的，但游歌零继续追问：
“诶?什么病?”
“问我作甚……反正就是各种毛病吧，有听说过她小时候卖器官换钱，体弱多病大概也是正常的”
“换了多少?”
“这个怎么也问我，我想想，啊对了，好像听说是因为眼睛也卖了，所以看到显而易见的□□也认不出来，就当是零元吧”
以前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夏茉鸣还在上小学，还真有点吓到她，可惜那之后过了快十年，她认识了莫雨，于是这种程度的传闻只能算是各种故事里轻描淡写的一笔，要回想起来还真要花点时间。
一段小小的沉默后，夏茉鸣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笑声，自不用说……是游歌零的笑声。
因为两人莫名其妙站成了隔着路灯背靠背的姿势，她还看不到那人笑成什么样了，不过光是听这笑声就知道游歌零笑得多厉害了，都不用特意去回个头看看。
还是那句话，要是其他人提起自己死去亲人的悲惨遭遇，然后被这么笑了，那肯定会被上勾拳下勾拳左左右右来一套的，只是说这些事的夏茉鸣自己都是那副口气，可没办法说别人。
“为什么你一副和你的母亲很不熟的样子?哈哈哈，真是的，这个可以叫笑点太多了笑不过来了吧?”
水瓶摇晃的声音，吞咽的声音，借着这地方现在这个点就已经少有行人来来往往，格外安静，而连这些平常会被忽视的声音都颇为清晰。
看来是说完这句话后笑够了，她放心地喝了一大口水。
“确实，不用你说，都没见过几次，当然不熟，又不是什么小说漫画，就算是从没见过的亲属也会有莫名的熟悉感，难道你有过吗?”
盯着自己手中的塑料瓶，夏茉鸣说道，这瓶水才被喝下两口，摇晃起来和游歌零手中的瓶子声响差别很大。
说起来那个人也是一如既往买的是矿泉水，这个该怎么说?真健康?
虽然不像莫雨那样是坚定的碳酸饮料爱好者，但要问她喜不喜欢喝矿泉水……嗯，一般吧，没什么喜不喜欢之说。
“也是，啊——可惜我也没经历过，不过，稍微见过些例子也说不定，像是游绘瑾啊，游绘瑾啊，还有游绘瑾啊……什么的”
“那已经不是例子，是私仇了吧……?”
心不在焉地说着，夏茉鸣想这下可算终结掉这个话题了，但游歌零下一句立刻又追问：
“可是为什么你是伯母他们养大的?不会有什么经济纠纷吗?”
……好吧，其实如果夏茉鸣真的一个字也不想回答，她会立即使用秘技之假装耳机音量太大什么也听不见，即便现在她手机其实没电了，连着耳机里没有一点能听见的声音。
月亮还没爬到远方那栋楼的楼顶，看来时间还没过多久，只是稍微再多奉陪一下别人的好奇心而已。
“经济纠纷吗?说不定有，但直到他们死后都没传到过我的耳里，而且遗产都给我继承了，就当没有吧，再者，你是指望盲人照顾小孩子吗?还是我爸?”
“哼哼，这么说来你可得感谢那个孩子没出生就死了啊，那么你父亲呢?也死了?”
听她这么一说，夏茉鸣觉得自己说不定真该感谢了——可惜给死人说谢谢，那他也听不到，没出生就已经死了的，那大概还要问夏茉鸣一句：你谁?
都让她遗憾地有点想找游歌零说谢谢算了，不过只要再多想一步，就能想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那就是和游歌零说了谢谢绝对会更遗憾的。
“……算了，说别的吧，很遗憾的是我爸截止到上周还没死，我猜他现在也还活着，不过谁知道呢，指不定下一通电话就有人告诉我他死了
哈……不过我和他也不熟，相对来讲多见过几面的程度而已吧，你要问为什么的话，我猜买卖私烟私酒的人确实不方便带小孩子吧”
想到了游歌零待会儿一定还会追问的，夏茉鸣就一口气都说完了，再多的……那她就真的不熟了。
让她有点超出预料的是背面再次传来了猛烈的咳嗽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某人又被水呛到了——只是说真的，这段话是隐藏了什么不知道的笑点吗?怎么夏茉鸣都想不出哪里好笑。
很快她就知道了，这次游歌零被呛到并非是因为好笑，她有点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
“诶?真的?这个要被抓的吧?”
“不用你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要因为好玩就在这种大街上编造这种内容”
“不……这个说实话也不行的吧，真是的”
背后那人放低了音量说道，不知道她有没有四周张望一圈确认附近没别的人听到，夏茉鸣能听到的只有瓶盖掉地上的声音，然后还有游歌零的低声询问：
“什么啊，到现在都还没被抓到过吗?我想到会被逮住就已经在害怕了，简直都要让人夸一句厉害了”
嗯，害怕，于是去做更糟糕的事转移害怕的感情……还是这位比较值得夸一句厉害，夏茉鸣寻思着，但是她还是说：
“哼，要我帮你转达吗?这点事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他的同伙被抓到过，伯父说当时他还打算把同伙贿赂出来，为此我理论上的姐姐和哥哥都在小时候他们杀死了，然后去碰瓷讹钱……这个我是不是说过了?”
夏茉鸣不打算压低声音说话，也不打算到处警惕有没有别人在偷听，反正都不是她干的，她为何要怵惕?
这一次没有听到被水呛到的声音，可能是她被呛怕了，但是一阵令人心寒的沉默蔓延在了这个被路灯的光所笼罩的小小世界中，真是难得。
没能驱散走热意的风吹过，这时游歌零才又说：
“啊不……倒是有听过一半，你说过你不是独生女的……在你说之前我还在想是不是和你伯母他们的孩子一样，在出生之前就死了……”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活了多久，毕竟，你把主语换一下的话，确实在我出生前就死了，从这种意义上来说确实都一样，我都不认识”
“有够过分的啊”
“谁?我?”
“说什么呢，当然是杀死他们的大人”
虽然是这么说，可游歌零的语气中一丝怒意也没有，说这是抱怨今天的西瓜不够甜一样的语气，都得是在夸张的修辞手法下才能这么说。
也对，毕竟这人自己都是纵火犯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做别的事，再说，她要是真的正义感那么强，之前就能拦住cul不去找scrooge借钱了吧。
这么一说，她都认识scrooge了，虽然量定恶的大小说起来还挺可笑的，颇有一种五十步笑百步的幽默感，但在这里的夏茉鸣和她都没办法自称这一辈子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因此从这方面来说，她们是一样的，而夏茉鸣不想和她相提并论。
所以就让她评价一下吧，这种事和莫雨那些行径比起来应该去幼儿园过家家的板块讨论吧?感觉当饭后闲谈都不够格。
尽管这可能只是夏茉鸣带有主观情绪的臆想，这也没办法不是吗?
那两个哥哥姐姐和伯父他们的孩子一样，死去比活着更能让她开心，毕竟她又没有经历过那些人活着会怎样的世界。
不管是什么经历，和不存在的经历比较，简直就像零去除以什么数一样，很难想到是什么特殊情况下才能成立……平行世界吗?
行了吧，还平行世界，考虑这个还不如考虑明天午饭吃什么。
“不过没能贿赂成功啊”
所以就略过这个话题吧，很是稀少的，夏茉鸣自己主动提起了个开头，当然这又引起了游歌零的好奇心，她饶有兴趣地问：
“不够吗?”
“不，据说是因为那个同伙虽然被逮住了，但坚持声明他只是恰好路过，而保存着证据的仓库在搜查前的一天被莫名其妙的大火正好只烧掉了证据，结果疑罪从无就直接被释放了”
话说到一半时，就已经能听到有些收敛的笑声了——哈，夏茉鸣倒是能理解笑点何在，不过这个故事距离她第一次听到已经很多年了，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陪着一起笑，要是游歌零再被水呛到一次她说不定就能笑出来了。
“真是的，白死了啊”
游歌零努力忍住笑发表了这一句感言，然后接着笑。
“白死了呢”
饮下一口微酸的饮料，夏茉鸣也跟着说，然后等到背后那人终于笑完，在突如其来短暂的安静后，主动提起道：
“你大概是世界上第十二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吧”
“诶，真的?哼哼，那还真是荣幸”
“是啊，可能是看在你也是纵火犯的份上吧”
“有够过分的啊”
“谁?我?”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感叹，夏茉鸣也说出了这似曾相识的反问，然后又喝下一口水。
“对，这里不应该说感谢火焰让我们互相了解彼此吗?”
“咳、咳咳咳……”
背后那人没有再一次被水呛到，但是夏茉鸣还是听笑了，于是，换她被水呛到了。
“啊，好吧，那看来为了让我们这样认识，有不少人都要遭难”
甚至是命都没了，不过她对此也没什么感言，毕竟，和火灾无关的她，还有和火灾无关的游歌零，事到如今都是如此难以想象，也许她真的该感谢火焰……哈!别吧，简直比感谢没出生的死人还一言难尽一点。
“何止是遭难，你身边的人都死了一圈吧”
想必游歌零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现在她非常直接了当地如此说道，至于身边死了一圈人的当事人也直接地承认：
“是啊，说起来，我初中读的是寄宿学校”
“这个怎么了?”
“去年有同学想办同学会，虽然我没去，但发现以前和我当过同桌的人都出各种意外死了”
“哈哈哈哈!这么一说，听说游戏里和你组队去虚之塔的人也都死了，真的吗?”
“……确实，不过都只是恰好这样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找我组队打副本的人都偏偏不去虚之塔，倒是想让我试试我一个人能不能把这座塔打通了”
这番话大概在游歌零听起来一定很想辩解，因为她又笑了起来。
“真是的，怎么你还问呢，是该我问怎么和你有关的人都死了吧”
她带着笑意说，而夏茉鸣也半笑着回复说：
“才不是和我有关的人都死了，本来人就终有一死吧?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去找对面那个路灯靠着喝水好了”
“哼哼，虽然是让我起鸡皮疙瘩的话题，不过与此相反，我是遇见了你才活下来的吧?”
还真自己说出来了啊，简直让夏茉鸣忍不住冷笑一声，但最后她只是这么问：
“确实，那么你的点数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不……说到你，你身边的人也没几个人过得好吧?”
“真是的，就算是我，也才不要在这种话题上和你合并同类项”
“我不就才刚刚从因为你而不幸的那几个人办的聚会那过来，就算程度有差别，只算人数也差不多吧——话说回来，你真的不去吗?”
绕了很大一圈，又说到最开始的话题，但背面仍是传来回绝的声音：
“才不，哼哼，当然，不止是为了那些人着想，反正他们搞得聚会也很无聊吧?”
“不用你说，但他们倒是挺开心的”
“我现在也很开心——而且聚会的话我们现在也可以办吧?对了，干杯!”
说着，游歌零将左手向左伸出去，夏茉鸣仍然看不到她的脸，毕竟被路灯杆挡住了，却看到了她左手举着的那瓶矿泉水。
“你喜欢喝矿泉水?”
“诶?也不是，要说的话我喜欢咖啡”
“真可惜，我还想夸一句的，那么好吧——干杯”
夏茉鸣同样将自己捏着饮料的手伸了出去。
无比普通的一天，随处可见的街道之上，屡见不鲜的月亮之下，能听到两个平平无奇的塑料瓶沉闷的撞击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Ep112.于平凡的月光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