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系统之最强康熙帝》冰墩墩来了

90、第九十章 不远处

　　不远处，伙头营的伙夫们赤着臂膀，额间沁着细密汗珠，手持巨型铁铲奋力翻炒着口径数尺的大铁锅，锅内各色肉食、干菜、佐料相互交融，辛辣醇厚的香气层层叠加，交织成浓郁诱人的烟火气息，铺满整片军营，勾得往来将士腹中燥热、心生雀跃。
　　广场正中央，一座宽阔规整的木质高台已然搭建完毕，高台地势居高临下，视野囊括整座宴席。
　　台面干净平整，整齐罗列着数十张精致桌椅，案几之上，错落摆放着清甜的秋梨、饱满的葡萄、软糯的桂花糕、酥香的绿豆饼等各式时令瓜果点心，一坛坛封泥完好的佳酿整齐陈列，青瓷酒盏一一摆开，酒香、果香、糕点甜香交织相融，雅致又隆重，尽显庆功盛宴的气派。
　　喧嚣鼎沸的宴席外围，人流攒动、往来不绝。
　　军营数万将士、各级将领、随军文臣医者尽数整装落座，原本空旷的席座很快座无虚席。
　　偌大宴席之上，人声鼎沸，笑语震天。将士们卸下了征战的紧绷与疲惫，卸下了沉重的甲胄兵刃，三五成群，两两对坐，或是高声畅谈沙场厮杀的惊险战事，或是夸耀自身立下的战功，或是细数同袍并肩的热血过往。
　　黄玄晔端坐席间，垂眸执盏，指尖轻触微凉的青瓷杯壁，耳听四方喧嚣，心中一片清明冷寂。
　　他听着周遭将士浮夸自诩、争功论勇的言语，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哂。
　　沙场浴血，同袍赴死，战功从来不是口舌吹嘘的资本。
　　他不动声色，将席间高声喧哗、沉稳内敛、张狂浮躁的各类将士模样一一记在心底，暗自甄别品性、掂量心性，为日后论功行赏、裁抑骄兵、提拔贤能暗自布局。
　　就在众人畅谈正酣之时，营地主干道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甲胄脚步声，铿锵有力，瞬间就压过满堂喧腾。
　　只见，裕亲王福全身着华贵亲王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气度威严。
　　一众精锐亲卫贴身护卫左右，数位随军多年、战功赫赫的亲信武将紧随身后，一行人步履沉稳，气场凛然，缓步向高台主位而来。
　　全场喧嚣闻声渐缓，众人下意识收声侧目，目光齐齐汇聚高台。
　　黄玄晔抬眸，目光透过人群缝隙，淡淡落在福全身上，一眼扫过他身后那几道明艳的熟悉面孔，只剩帝王审视的冷静权衡。
　　福全一行人稳步履从容，径直走上高台，稳稳落坐于最正中的至尊主座。
　　为首的裕亲王福全缓缓抬眸，深邃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掠过每一处席座，最后目光在刘胜芳所在的御医席区微微停顿，精准捕捉到人群中那道隐匿的白衣身影。
　　只见，四目隔着人群遥遥相触，转瞬即逝。
　　福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不动声色颔首致意，礼数周全，分寸得当，无人察觉异样。
　　黄玄晔神色未变，端坐如故，心底却了然通透。
　　福全心性沉稳，懂得收敛锋芒、恪守臣礼，当众致意，是做给三军看的君臣本分，亦是私下对他的敬畏示好。
　　片刻后，福全抬手执起案上盛满佳酿的白玉酒杯，收敛了眼底的沉稳，脸上绽开一抹爽朗豪迈的笑意，身姿微微前倾，声音洪亮有力，穿透满堂人声，清晰响彻整片宴席上空。
　　“天佑大清，皇上万岁！”
　　“此番北征大捷，破敌千里、安定边陲，全赖三军将士浴血奋战、舍生忘死！”
　　“诸位将士背井离乡、远赴塞外，披霜露、踏风雪，以血肉之躯护我大清疆土，立下不世汗马功劳！”
　　“本王在此许诺，必定据实上奏圣上，详述诸位功绩！待来日班师回朝，朝廷必重赏三军、论功行赏，绝不辜负忠臣热血！”
　　“今夜恰逢中秋月圆，家国同庆！我等先行设宴庆功，共贺大捷！诸位，满饮此杯，饮胜！”话音落毕，福全高举酒杯，姿态豪迈，气势磅礴。
　　听着这番慷慨激昂、收拢军心的话语，黄玄晔眸底深不见底，心底暗自评判。
　　福全此言极为高明，先尊皇权、再叙军功、后许厚赏，三言两语既稳住了君臣名分，又笼络了全军人心，尽显亲王统帅的格局与手段。
　　只是这人心笼络之功，尽数落于福全一身，数万将士感念的，是裕亲王的体恤许诺，而非深宫天子的圣恩浩荡。这便是在外统兵的最大隐患——兵权在手，恩出自下，威归臣身。
　　下一秒，高台之下，数万将士齐齐挺身起立，无数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同时高举酒碗、陶杯、木盏，碗中酒水晃动，映着漫天篝火与皎洁月色。
　　“饮胜！”
　　“饮胜！”
　　“饮胜！”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裹挟着沙场男儿的赤诚热血与得胜喜悦，直冲云霄，回荡在茫茫塞外夜空，豪迈壮阔，震人心魄。
　　数万人的呐喊整齐划一，声势滔天，雄浑激昂的声浪如潮水翻涌，层层叠叠、连绵不绝，震得四野震颤，惊起荒原夜鸟纷飞。
　　满堂狂热喧嚣之中，全场人人热血沸腾、心神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