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片段五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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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宁愿支离破碎。
一
我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深不可测的漆黑。
感到喉咙干涩，我用自己勉强能挪动的右手撑着床一侧，左手向旁边的木桌上摸索着。桌上大概是铺上了棉质的布，指尖所触之处并不冰凉。
食指似乎是碰到了杯壁，我张开五指想握住水杯，却只抓到了空气，同时耳边听到水杯摔在地上的声音，但并不太响。大约这次换了一个其他质地的杯子，塑料或是其他什么，掉在地上总算是没那么容易碎。
房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我认出来是李妈尖锐的声线：“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说有事让我来做就行了吗。真是的。”
我问她：“现在几点了？我想下去走走。”
“哎哟，小姐呀，您还嫌我不够忙吗？您就乖乖躺在床上休息就行了。”
我静默。忽然想起陈医生那天说的话。
左手不自觉地抚上脸。我笑了，我的眼睛明明还在，它还好端端地在那里，怎么就会看不到呢。
我淡淡开口，“李妈，陪我说说话吧。”
没有回答。她应该是出去了。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我就像一个自言自语的小丑。
我并不怪她，只怪我自己。
一个人在房间里总是有点闷的。我只好给自己唱歌。
过去我并不喜欢听音乐，现在想唱却没几首能哼出旋律，想起来真是遗憾。
只有一首例外。我轻轻开口：
“Telling me to go
But hands beg me to stay
Your lips say that you love
Your eyes say that you hate
There's truth in your lies, doubt in your faith
What you build, you lay to waste
There's truth in your lies, doubt in your faith
All I've gots what you didn''''t take
So I...
I won't be the one
Be the one to leave this, in pieces
And you..”
以前有个人总喜欢哼这首歌，久久也就刻在脑海里了。
二
赵晨来了。我是真的没想到。
“你后悔吗？”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我轻笑：“怎么，都不肯问问我身体如何吗？”
他叹了一口气，握住了我的手：“我有眼睛可以看到。”
“是啊，我也有眼睛，可是我看不到了。”我敛起笑容。
“我早就劝过你，不要和他在一起。”
“我以为我看人很准。所以，”我抽开了手，指了指自己眼睛的方向，“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惩罚我的自以为是。”
“小晴，我可以带你走。”
我不说话。我的确是想走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来人一把扯开赵晨搭在我的肩膀上的手，用力紧抓着我的胳膊。他说：“苏晴不会跟你走的。”
是沈纪。
我的背瞬间僵直。
房间里很安静，许久，赵晨说：“小晴，我走了。”
我点点头。沈纪的手越抓越紧，直到房门被关上，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他的时候，他终于松开手。
我问他：“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他不说话，半晌，他用异常轻快的声音对我说：
“小晴，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明记的粥。”
“是吗？谢谢。我看不到。”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他这样算什么？讨好我吗？我不需要。
沈纪沉默了下来。良久，我微微感觉到病床的一侧向下深陷。他坐了下来。
他说：“小晴，你别这样好吗。”
我听到这句话，内心一股气涌了上来。“那你要我怎么样？像以前那样傻傻地自以为是，以为你真的是喜欢我吗？”顿了顿，我慢慢平静下来，“沈纪，不要演戏了好不好，我现在是个废人，根本动不了你一丝一毫的……”
我的手猛地被捏紧，钻心的痛瞬间深入骨髓。沈纪急急地打断我：“小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刚才说的只是气话，气我这两天都没来看你，对不对？”
我摇了摇头。“沈纪，你不累，我也累了。当年是我爸妈的错，现在他们，和他们的女儿都有报应了。这还不够吗。”
“沈纪，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我想，我不欠你了。”
他一下子甩开了我的手，面前的空气浸润了湿热的潮意。沈纪整个人倾到我跟前，鼻间灼热的气息涌上我的脸颊，他的声音却是冷到极点：“苏晴，你说对了，你从来都是这么自以为是。我告诉你，永远不够！你欠我的何止这些？！”他哈哈大笑起来，声音近乎癫狂，“你听好了，你父母的债，你永远也还不了！”
三
从那天以后，沈纪已经五天没来了。
旁边是李妈在絮絮叨叨，“少爷这几天一定忙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身体……”
我不管她，躺在床上，惘然地闭着眼睛。
沈纪来不来我倒是无所谓的。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牢笼。
我不想呆在医院里了。
赵晨那天说要带我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现在我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四
有人进了我的病房。
我睁开眼睛，明明知道看不到。
那个人对我说：“小晴，我是黄叔叔，你还记得我吗？”
黄叔叔？我隐约想起来，这个人，过去似乎是父亲的得力助手。现在却是沈纪的人了。
我不得不佩服起沈纪来。连跟随我父亲多年的部下都能收买，真是不简单。
他似乎是有话要跟我说。我点了点头，说：“李妈，你先出去吧。”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倒是常待在我的病房里。
房门关上后，我开口，“你说吧。”
他像是在考虑，然后重重地从喉间扼出一口气。
他俯下身，问我：“小晴，你知道你父母给你留下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说：“是集团15%的股份。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件事我们也都是前不久才知道。”
我微微地笑了，那天父亲在车上曾跟我提过这件事，我却因为过度紧张没听清他讲了什么，只知道是关于股份的。
这件事，沈纪大概也是没想到的。
“小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爸爸。”他音调有点低沉，“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他忽然低下头，在我耳边小声说：“别嫁给沈纪，他只是想要你的股份。”
我愣了愣。结婚？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动声色地对他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背叛了我爸爸的人的话吗？”
他急了，“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是，可是你真的不能和他结婚。你的股份就是你的筹码。听我说，千万不要浪费了你把爸爸的心意……”
“够了！”我心里一痛。“请你走吧。”
五
我记得那天，天气很好。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也不知道。
耳边回响着汽车刹车的声音，冲天的火光模糊了我的眼睛，父母紧紧压住了我，然后是爆炸声。疼痛入骨。
还有父亲破碎的声音，“股份……筹码……”
还发生了什么呢？
似乎之前母亲还对我说，沈纪。
沈纪怎么样。
我的脑袋里只剩下几个词。
报复，欺骗，以及，引狼入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片段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