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普通一天中想起的过去 普通的下午 ...

  •   安静的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飓风不太习惯这样的安静,一般情况下这个安全屋会充斥着自己工作的声音和反舌鸟叽叽喳喳地声音,当然前提是她没有出外勤。

      但是也不坏。飓风摸了摸枕着自己膝盖的小姑娘,以后这样的日子说不定会变多,毕竟反舌鸟的上司昨日光荣殉|职了,而自己的上司也会因为调查而变忙,这是能让飓风少数高兴起来的好事,想到这里她小声地哼起了歌。飓风酒(Hurricane),是以朗姆为基酒,佐以柠檬汁,橙汁,红石榴糖浆等勾兑而成的鸡尾酒,也是一个二十岁女性的代号。在某个好像没有正式名称的组织中担任技术型情报人员,上司代号朗姆。

      “daisy,daisy,give me you answer ,do……”女人的歌声在屋子里盘旋,反舌鸟张开眼睛看着对她垂下头的飓风,露出熟悉的,眯着眼的笑容,飓风觉得她笑得有点太用力了。反舌鸟【mockingbird】是一款由龙舌兰为基酒制成的鸡尾酒,也是这个年幼的,有着蓝色大眼睛的小姑娘,她总喜欢在不出任务的时候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晃荡,好像在跳舞,连沐浴在血和硝烟里时也是这样的,娇小的身体,轻松的步伐,僵硬的表情,笑嘻嘻地要飓风给她擦去脸上的血,再加班替她收尾,让飓风拿她没有办法。
      “龙舌兰的爆炸案查的差不多了,你接下来要留在日本吗?”飓风摸了摸小雏菊浅粉色的发顶,一般情况下她不再提到的案子就是组织解决完毕,反舌鸟对飓风的交谈方式已经很清楚了。
      “我接下来留在日本哦,所以之后应该会传到gin手下吧。”反舌鸟心情颇好地回答,这就意味着她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屋子里一时没有声音,雏菊想念有人歌唱的日子,而不苟言笑的女性想了一会儿询问反舌鸟另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飓风并没有无的放矢,她和反舌鸟都知道她有曾经的名字,只不过实在是有些遥远了,自从十年前来到组织的那一刻起,这个名字就开始一点点褪色了,但是即使这样,我也是有名字的,飓风酒这么想着,只是它变得没有意义了。
      “当然了,”反舌鸟有点诧异,但她还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是吉祥宫爱理香对不对?我一直记得。”
      飓风闭上眼睛。
      大致是在十年前的一天,她在街上的时候听见街那头传来的木仓声,那是她的家里传来的。当时她在那条附近的街上站着,她的父母和妹妹在家中因为和警|察的争执还有黑衣组织的灭口“意外”死亡了。在这场事故发生的三年前,她的父母和一位早年认识的朋友开始合伙做生意,当时七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呢,好像父母什么也没做,但是家里却渐渐富裕起来了,在每个街外气氛压抑的夜晚,她坐在走廊上听着父母一边窥视着街道一边给老朋友打着电话,不知道是当时父母的声音真的比较小还是那段记忆已经开始褪色了,当年父母说过的话她竟然已经一个字都不记得了。她曾经也和母亲去见过一些姐姐,她们的头发遮住眼睛,在发丝中露出的狭隘缝隙里愣愣地看着她,时至今日那种眼神她依然无法完全解析,向下缓缓地颤动的涣散眼珠,红色的血丝,强硬地挤出的笑眼眼尾细密的皱纹...她也就不爱去看那些女孩了。这样间歇性心惊胆颤的日子过了三年,她开始讨厌家里越来越狂热的氛围,父母不熟悉的神情,瘦骨嶙峋的邻居探究的眼神,混杂着各种味道的,狭窄的街道……。
      那天她在街道上闲逛着,为了避开那些会往她裙子上弹烟头的女人最后选择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处,傍边就是一楼住户的窗户。年幼的吉祥宫往窗户里面探头,看见一个呼呼大睡的男人。她那个时候还在想自己好久没看见这家总是挨打的孩子了,吉祥宫之前总是听见大人们谈论警|察,好的坏的,偶尔会伸出援手的,让自己活不下去的,不知道警\\察会不会管这种事。其实没等她想完,警察就来了,只是吉祥院不知道而已。她和屋子里的男人一起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等她转过身去看街上的时候,那些敏锐的人们早就在各种地方默默窥视起了声音的源头,那些在街道上讨日子过活的人们则迈开自己麻木的步子,寻找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即使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撇他们一眼,但此时无处可去的尘埃依然愿意尽力保存最后的体面。
      吉祥宫被这种场面吓住了,但是一楼的男人已经把窗帘快速地放下了,从外面只能看见沾满灰尘,有着水渍和泥点子的窗户。万幸的是他没有看见吉祥宫,因为吉祥宫这时候也不知道去哪,她还不想被怕惹事的男人呵斥走。就在街上慢慢恢复平静的时候,新一波更密集的木仓声传来了,吉祥宫终于听出枪声是从哪传来的了——那是从自己家的方向传来的。
      她呆了一下,还是没过去,直到再也没有任何争执、打骂的声音和隐隐约约中传来的,好像是母亲的嘶哑的喊声从家的方向传来时,吉祥宫才在其他地方传来的噪声作为背景下摆动着自己酸痛的腿向家的方向走去,她的脑子木木的,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或许,想过...但是,绝对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
      父亲的脸是朝下的,爱理香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在现在这个时候,爱理香才想起自己以及很久没好好看看父亲的脸了,她都想不起父亲的笑容了,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人,真是不可思议。她现在能够看见的是父亲后背上泛起的血迹,这些血迹在年幼的脑海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蔓延到地上,在地面的血迹中,父亲曾被击中的右手还死死握着一把木仓,在这具熟悉的尸、体身后,是母亲和妹妹。爱理香移开眼睛,她亲爱的,一母同胞的妹妹的惨状让这个冷漠的女孩有一种呕吐的冲动,她哭不出来,刚刚看见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回荡,她稚气的妹妹是被母亲抱在怀里死去的,一定是有子|弹从窗户那里射进来的,要不然窗户不会碎成这样。那枚该死的子弹在穿过妹妹脑袋时把她的脑袋连带着打碎了,要不然她幼小的身体上不会只剩下半个脑袋的,连爱理香曾经嫉妒过的那双蓝眼睛都找不到了。母亲也是死在这种枪下的吧,那种大威力的枪,把她胸前的碎肉都轰出来了,她带的双层的珍珠项链散落在肉沫和血迹中。她不知道是谁干的这种事,也许可能是|警察,她隐隐察觉到自己家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是她不清楚警|察为什么会连年幼的妹妹都不放过,她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他们家已经可以丰衣足食了还要住在这样的街上,可母亲只是笑着点了点她的头,给她戴上好看的饰品,不再回答她的问题。如果知道现在的话,母亲会不会后悔呢?已经没空这么想了,因为一位穿着警服的大人快步往她这边走着,十岁的爱理香把自己缩进屋子的死角里,在这个地方她不愿意尝试挑战一位警|察的追捕能力,也不愿意暴露在阳光下最后变得像妹妹一样。
      警察过来了,爱理香缩紧自己的身体,但是警|察松了一口气,他年轻的声音传来:“是的……是剩下那个孩子,还没出事……知道了。”爱理香竖起耳朵,这种话是不是代表警|察叔叔并没有杀害妹妹呢?但是,她看见大门上溅出的血迹和划痕,父亲一定也开木仓了,既然对着正门开枪,是不是他和警|察起了冲突呢,之后的木仓声是从哪传来的呢?爱理香想起之前见过的姐姐们,她们身上总是会有一些白色的粉末或者刺刺的晶体,母亲总是让爱理香离这种人远一点,也从来不让妹妹去见她们。爱理香乖乖跟着这位年轻的警|察走了,她回头看了看地上被血洇湿的玩具兔子,那是属于她蓝眼睛的妹妹的。
      爱理香讨厌家里越来越狂热的氛围,父母不熟悉的神情,瘦骨嶙峋的邻居探究的眼神,混杂着各种味道的,狭窄的街道,但是,爱理香唯独不讨厌她的妹妹。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警|察抱起她冲向爆炸的地点,那是个独栋建筑,也就是附近人们常谈起来的‘小姐楼’,里面都是可以让人春风一度的年轻女孩,不仅仅是让这里的人寻找一时的安慰,这里的女孩永远会有新面孔,她们甚至会带给这条街,其他方面的、巨大的利益。没有人会问这些女孩从哪来,也没人会问这些女孩被带去哪,为什么不长留在这里,除了警|察。
      爱理香距离那个她还算熟悉的地方越来越近,她的耳朵贴着警|察年轻的心脏,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也漏进她的耳朵里,告诉她,那个地方,还有那些女孩,都是干什么的。她发起了呆,她想起来那些头发遮住眼睛的姐姐,她们的肚子里曾经装满了海|洛|因,等待以娼|妓的身份被送到另一个地方去,她们,都是被妈妈领来的吗?那些不眠的夜晚,父母都在干些什么呢?

      好像只是发了一小会呆,烟的味道就越来越浓了,爱理香打了个喷嚏,想要把肺里的烟尘排干净些,她还闻到了各种的味道,灰尘的味道,烧焦的味道,还有那些女人的淡淡的脂粉味,这种味道明明之前那么冲。爱理香还记得那些女人穿着高开叉的裙子站在街边,露出瘦削的肩膀,烫出波浪的头发垂在肩膀上,香味直冲她的鼻子,她有时候路过会收到几个媚眼,更多的时候收到的却是是女士香|烟的烟灰,女人们看着她皱着眉远远地走开,会在街上放声大笑,那是这条街上唯一的色彩。但是,也有一些,极少数的时候,那些女人会掐掐她的脸然后冲她嗓子里塞一根齁甜的廉价棒棒糖。
      警|察似乎和什么人打起来了,人不多,但是响大得很,抱着爱理香的年轻警|官被子弹逼进一个角落,爱理香一声不出,她看出他们很难逃开这个角落了,但是在外面女人的惨叫声出现的时候,警|官放下她还是冲了出去。过了一会儿,爱理香在角落里碰到了被崩断的警\\官先生的右手和他没有子|弹的遗物。
      爱理香一直发呆到那边的木仓声停下,警|察们在某种意义上取得了胜利,开始清理现场,但是爱理香不打算呆在这里,她有个想要拿到的东西,所以她原路返回了她的家。
      在大厅中踩着血泊把妹妹的兔子抱起来,兔子沾上了肉沫,表面的血迹已经干了,抱起来粗糙磨手,爱理香挤了挤兔子,把它里面浸透的血液挤出来,爱理香低头,把母亲滑下来的衣服拉上,遮住她焦黑的,被崩碎的皮肤,那个地方的双|乳曾经抚育了她和妹妹,结束这个动作后爱理香抬头,在那个瞬间,她和一双不算陌生的眼睛对视,是和父母合伙做生意的那个朋友,他正从楼上来到客厅,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手里拿着一把手木仓。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这个来清场的恶人,他带走了年幼的爱理香,来到了这个组织,让她变成了组织一名待训练,待洗\\脑的底层人员,而不是屋子里的另外一具尸|体。爱理香不理解他,但是那个晚上,当爱理香抱着充满血液的兔子玩偶在角落流下久违的眼泪的时候,她想,总有一天要杀了你,为了我的妹妹,我年幼的,蓝眼睛的雏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普通一天中想起的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