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砂：脐带纪元》cls

7、鱼凫残梦（第6章补叙） 鱼凫

　　鱼凫王子被铁链悬在神树第九枝时，闻到自己皮肉焦糊的腥香。铸铜匠的学徒举着鸮尊形状的烙铁，纹在他肩胛的"祭"字笔画间，嵌入了时之砂凝成的星屑。

　　"兄长们说这是恩赐。"他透过汗湿的睫毛，看着青铜熔液在祭坛沸腾。大巫祝的骨杖敲击地面，十二名戴纵目面具的工匠开始咏唱《柏灌书》，歌声震得神树上的太阳轮嗡嗡作响。

　　最后一勺铜汁灌入耳道时，他听见父亲鱼凫王在丹墀上的低语："我儿将成通天神木，永镇时祸。"铜液在颅腔内凝固的瞬间，他忽然理解了三日前那个外邦奴隶的诅咒——那人在被推入祭炉前嘶吼："蚕丛氏的血脉终将化作铜锈！"

　　飞升前夜，他偷偷放走了祭祀坑的人牲少女。那女孩脖颈的黥纹是朱提郡的部族图腾，腕间铜铃随着奔跑发出细碎清响。他们在柏树林接吻时，少女的舌尖尝起来像混着铁锈的柘浆。

　　"跟我去南中。"她将骨刀塞进鱼凫王子掌心，刀柄缠着浸过蛇毒的苎麻，"我知道青铜神树的秘密，那些枝桠根本不是蚕丛王所铸......"

　　追兵的火把在林间亮起时，少女突然抽搐着倒下。她后颈的黥纹裂开，钻出青铜伞骨状的寄生虫。鱼凫王子抱着尚有体温的尸体，发现她脊椎上刻着细小的CT-0007编号。

　　十二名大巫祝切开鱼凫王子四肢时，用的是镶有时之砂的玉璋。他的血渗入神树基座的蟠螭纹，唤醒沉睡的青铜神经丛。当工匠将汞合金注入他的椎管时，他看见三千年前的恐怖真相：

　　蚕丛王根本不是人类，而是披着人皮的时骸母体。那些青铜神树上的太阳鸟，实为历代王子被剥离的魂魄。最顶端的金乌腹中，封存着大汶口陨星的核心碎片。

　　"你会成为最完美的容器。"蚕丛王的声音从青铜纵目面具后传来，面具边缘滴落黑色黏液，"用鱼凫氏最后的纯血，喂养我们的时之神。"

　　当鱼凫王子从汞池苏醒时，左眼成了镶嵌绿松石的青铜义眼。他抚摸胸口，心跳被齿轮咬合声取代。巫祝们呈上刻着"CT-002"的青铜腰牌，牌面饕餮纹的瞳孔是两粒逆时针转动的时之砂。

　　他走向祭祀坑边缘，看见自己的倒影与青铜大立人像重叠。工匠正将那名南中少女的尸体铸造成跪坐人俑，她的头盖骨被替换成浑天仪，脊椎插着七根伞骨状铜刺。

　　"这是必要的牺牲。"大巫祝递来刻满巴蜀图语的玉琮，"从今日起，殿下便是时祸的守门人，是建木之根，是永世轮回的..."

　　鱼凫王子捏碎玉琮的瞬间，时之砂从指缝流泻成剑。他斩下大巫祝的头颅，发现颅腔内蠕动着青铜寄生虫——和少女体内的一模一样。

　　在彻底机械化前的最后七步，鱼凫王子将南中少女的铜铃嵌入胸腔。他走过神道时，两侧的青铜人像突然流泪，汞泪在地上汇成《尚书》残篇："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当他的意识即将被神树吞噬时，忽然听见2023年的林深在呼喊。两颗相隔三千年的心脏在时之砂中同频跳动，建木的枝桠刺破维度屏障。鱼凫王子在量子洪流中抓住一线清明，将青铜权杖投向未来：

　　"告诉那个姓时的姑娘...她的沙漏...是反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