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时冬至》南方日鹤

5、五、他好可爱 冬天的时候

　　冬天的时候我不喜欢午睡。明明钻进被窝前手脚是暖的，一觉睡醒又凉了过去。许阿姨前段时间刚刚给我们换了一件更宽敞的住房，有两间小卧室，一间厨房，和一个被我和哥私心改成了书房的客厅。

　　过了这个冬天，哥就要成为国宝的预备役了。他悄悄告诉我说，想考到大城市去，实在是在这种小地方待不下去了。

　　“我们小平呢？”他拿笔杆子戳着桌前的卷子。

　　“比你厉害一点就好。”我转着笔，侧过视线去找他脸上新爆出来的几颗痘痘。

　　他轻叹一声，笔尖一动，在卷面上画了只老鼠：“多亏小平你啊，这么多年跟着我，还能长得不那么缺心眼儿，真不知道是我的功劳，还是你悟性高啊。”

　　我适当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试着开口叫他：“哥。”

　　“啪”一声，自动铅笔的笔芯从笔尖折断。他好像是被笔尖戳在老鼠上的声响吓到了，又像是被我的叫声吓到了，总之是几乎在瞬间僵了身板子。

　　“诶，怎么了？别扭扭捏捏。”他瞅着我，打趣。

　　“我们班有女生喜欢我。”我看着他的眼睛。

　　但是意料之外的，他一点我想象中的反应都没有，甚至只是愣了一下，挺爽朗地大笑了三声，双脚一蹬，连人带椅子滑到我书桌旁边，从下往上瞧我：“呦呵！喜欢咱小平啊！”

　　我突然很不开心。

　　明明一开始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是想着能叫他心里不舒服。

　　我猜，不管他是把我当弟弟还是别的什么，总归不会表现的如此开心和无所谓。

　　羞愤、委屈、不甘的浪潮几乎要盖灭我的理智，我攥紧了拳头，方觉自己的心思如此不堪。

　　有一个问题，我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一直想问了。

　　“哥呢。”

　　“嗯？什么？”

　　我几乎觉得脸上烧了把火，嗓子眼里吞了颗榴莲。

　　“哥喜欢我吗？从以前，到现在。”

　　我吐了一口气。觉得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我又为什么执着着非要问呢。

　　“喜欢啊。”哥好像看着什么新奇的事情看着我，“当然喜欢。”

　　想必那时是被什么附身了吧，我把笔摔在卷子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晏雪生，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喜欢。”我打开卧室的门，砰地从外关上。背靠着门，我仔细听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门里的寂静，又懊恼自己方才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