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不要叫我的名字02 先生，您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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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的眼神空茫了一瞬，眼前的石柱变细，他仿佛看到了大片的玫瑰花窗。
恍惚间，光线穿透斑斓的玻璃，他身形变矮，身旁正站着一个人，而他尚且只到那人的肩膀。
“您这样高洁、正直、无私……世间所有褒奖的词句都不配描述您。”
他望着父神淡金色的长发，塞伦西闻声侧过了脸，平和又不解地望着他。
“您对每一位子民都抱有公正平等的爱，那我是什么呢？”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眼神执拗得让人心头发憷，“……对您来说，我与他们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要不同，怎样的不同。”
父神剔透的金眸里划过疑惑，他是真的不理解，“祭司应该同光明神一样是绝对公平正义的，赫珀。”
“但是、但是您收养了我……”安面上的表情依然乖顺，可是他隐藏在衣褶下的手却在不断发抖，指甲在掌心印出了血痕，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难道在您这里，就没有人可以得到特别的爱吗？”
他声音发哑，一双异色的眼瞳沉得像深渊，“如果幸存的孩子不是我，如果您救下的是其他人，那么您也会像对待我这样对待他？无论是谁？”
“是的。”塞伦西理所当然地回答安，他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浅显”的问题。
“任何一个孩子活下来我都会选择救他。其实我很遗憾，当我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晚了，如果我能救下更多……”
“别再说了！”
安终于听不下去，他强忍着那些阴暗的念头，打断了塞伦西的话。
少年垂下脑袋，避开了父神困惑的视线，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
明知道塞伦西的答案却非要求个亲耳听到，甚至可以说是自取其辱。
安无法忍受，他想要改变父神。
抱着这个念头，他处心积虑地试图教会塞伦西什么是“偏爱”。
但过了很久，一直到对方死去，安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教会他。
安·赫珀仍记得他当时的想法。
他在想，如果父神要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人，那他就要把父神关起来，锁在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地方。
他要让塞伦西的眼里只有自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没法再扯什么“绝对的公平正义”和“平等的爱”。
哪怕父神因此而恨他、抗拒他，那也会是独一无二的恨意。
他要的就是特别，只有特别。
如果说在“特别”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奢望，那就等关起来之后再想办法。
安承认自己偏执，脑子有病，可是没有人教他该怎么爱塞伦西。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阴暗的、强制的、扭曲的方式去占有这个人，向他展现这一腔卑微而浓烈的爱意。
……
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从石船上走了下来，离频青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他纤长分明的睫毛。
频青的手还停在手铐上没动，他依旧面无表情，眼底也没有什么波澜。此时能够泄露他心绪的就只有卷曲上翘的眼睫，随着安的靠近偶尔轻颤。
“你……”现在的气氛很怪，怪得让频青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他下意识想后退，但又觉得这样难免落了气势，便只好在原地僵着。
“别说话，我先理一理。”
安面色阴郁，兀自开始算账，“频青，昨天晚上你想把我送给你的手镯扔给柏黎，你不想要它，是这样吗？”
金饰和银链随着行走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响声，安离他只有一两米远了。
“……”频青启唇想回答，却发现他的心理难以启齿，根本没办法解释。
说想要不对，不想要也不对。
他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因为被前天晚上的安扰乱了心绪、看到与安相关的东西就情不自禁地想逃避吧？
见频青不开口，安也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直接当他默认了。
“哦，也对，怪我太幼稚。”
他继续阴阳怪气，“也不想想，先生怎么会愿意要我的东西呢。”
频青一时语塞，一句“我没有不想要你的东西”在舌尖滚了几滚，却因为脸皮太薄，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我还记得我跟先生说过，希望您能早点来神庙见我。”
安站在频青面前，银锁链一端是频青的手铐，另一端是安的镣环，看起来就像是同一副手铐将他俩扣在了一起。
“先生明明已经知道了进入神庙的办法，却要陪柏黎活到最后一天，替他查明斯涅鲁和瓦迪耶的恩怨。”
男人微微倾身，挺削的鼻尖几乎要与频青相触，态度咄咄逼人，“他就那么重要？他比我还重要？是这样吗？”
温热的呼吸拂在频青面上，他的心跳逐渐加快，眼睫也颤得厉害。
薄透的布料拢在安身上，碰上去应该跟直触皮肤没什么区别。
频青不敢伸手去推，也不愿意向后退，仿佛退一步就有了示弱的意味。
“你能不能好好讲话……”频青很艰难地推拒，“别靠我这么近。”
话音未落，他猛然发觉安扣上了他的左手。镣环、金饰与手铐相碰触，发出了一阵令他心慌意乱的响动。
修长白皙的手指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挤进了他的指缝，与他指节相扣。
距离进一步缩减，安甚至还微微偏过了头，避免撞上他的鼻尖。
现在他和他的唇相距毫厘，只需要多说几句话就能碰到。
“是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得到你的垂怜啊……我让柏黎装乖靠近你，你居然真的会护着他，还和他成了朋友？”
安的语调似笑似嘲讽，眼底却毫无笑意，看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冷。
说话间，与他温度相近的唇时不时就会碰触到他柔软的唇面。
有少许温热的气息顺着频青微启的唇缝渡进去，搅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清醒的意识所剩无多，频青稍稍侧过了脸，视线落到十指相扣的左端。
他的手依然半张，没有顺着力道扣进安的指缝间，但对方恰好相反，正死死地攥着他，捏得他手掌发疼。
虽然这点疼痛对频青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结合当下的情景和安说的那些蛮不讲理的话，他也有点窝火。
“除了送手镯的事情以外，我打算走多久剧情线、我想和谁成为朋友，这些应该都和你没关系吧。”
频青藏好心头的那一丝微颤，语调冷淡平直，不带任何感情地问。
“安·赫珀，你凭什么质问我。”
他习惯性地把所有心软、动摇和垂怜都隐藏在冰冷、厚重的外壳之下，总喜欢撑着一张不动声色的脸。
频青对谁都这样，偏偏安最见不得他这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安执着于“特别”，他想看父神对他笑，不能笑就哭，不能哭就发怒，甚至是委屈、畏惧、惊慌失措……
总之，越鲜活他就越心满意足。
“不凭什么啊。”
喜怒无常的安突然退开寸许，一改先前的冷漠和阴郁。
他微勾起唇角，语气轻缓，就像是在呢喃自语，“您总是惹我不快、惹我伤心，但我又舍不得怪您太久……”
“怎么办，毕竟我这次真的很难过很生气……您可以亲我一下吗。”
话题陡转，安歪了下头。
银灰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几晃，于是那几枚用来束发的盾形戒指也跟着“叮嗒”响了几声。
“真的，就只亲一下……”
他含混地强调完，顺势用空出来的左手轻轻捏住了频青的下颔。
安没有给频青任何拒绝、推开或退避的机会，扳着他轻柔地向下一压。
频青瞳孔骤缩：“！”
已经到了这种时刻，安居然还在不怕死地拱着火。
“这可是您主动亲我的……”
他一边睁眼说瞎话，一边贴着频青的唇面辗转厮磨。
五，四，三，二……
安在心底默默倒数，同时愉悦地弯起了一双异瞳，等待“惊喜”的降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破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就……”
踩着安精准无误的倒数，跨进主神殿的小柏猛地遮上了眼睛。
他一边吱哇乱叫，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试图当自己从未来过。
大柏：“……”果然，他就不该允许阴暗面拿走身体的掌控权。
听到动静，安忍不住笑了一声，突然得寸进尺地舔了舔频青的唇。
他其实知道先生脸皮薄，很容易产生羞耻感，自己掐着柏黎踏进来的时机亲他，对方百分百会恼羞成怒。
“不是……柏黎……！”
频青苍白的脸终于漫上了一点浅淡的血色，极有可能是被安给气的。
这番响动将他从“没反应过来”的状态下解放，频青立刻推开了安。
男人也不知道穿的什么，布料又滑腻又薄透，他的掌心从左胸匆匆擦过。
而恰好在这一刻，安胸膛里的心脏跳动了一下，构成了某种奇妙的迎合。
频青顾不得多想，他第一反应就是跟这个神经病拉开距离。
青年一边转身，一边迅速抬手，想要解开自己腕间的束缚。
忽然，安的锁链簌簌响了两声，手铐重新变成了那只银白嵌墨绿的镯子。
限制虽然解除，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频青。
男人危险地眯了下眼：“怎么，难道先生还想过去找他……”
安的手臂拦过频青的锁骨，直接将他扣回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很快就揽住了青年的腰，故意在他耳边吹气。
“您觉得我会放您走吗。”
用锁链和镣铐锢着频青还是让安觉得不放心，他干脆用身体做了桎梏。
频青横肘狠狠地怼向他的肋骨，只可惜安耐受力太强，连哼都没哼一声。
拦在频青锁骨处的手突然上移，安故技重施，愉悦地扳过他的下颔，迫使频青侧过了头，强行与他接吻。
只断断续续地亲吻还不够，安甚至还用言语恶劣地刺激着他。
“是我误会了……原来先生是想让柏黎看得更清楚一些啊……”
男人的声音虽然含混不清，但频青依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真可惜……先生要是早点进来该多好……让他们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我和你接吻……”
安所做的最狡猾、最明智的事就是没有向更深处探索，否则频青非得把他咬出一嘴血不可。
但这也限制了频青的反抗。安只在唇面流连，堵着他的呼吸，顶多含一含饱满的唇珠，让频青想咬都咬不到。
而小柏当然没有躲起来不看。
他喜欢制造热闹，更喜欢看别人的热闹，辛酸的大柏想拦都拦不住。
男生藏在石柱后面，面纱半掀，灰褐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哇……”
频青知道柏黎就在不远处看着，他甚至不敢往他的方向瞥。
脸皮薄的人总是比不要脸的人想法更多。他此时不仅怕柏黎看，而且连石柱上挂的玩家也一并怕了起来。
安是怎么弄晕他们的？那些人会不会突然醒过来？他们眼睛上蒙的布有没有可能掉下去？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羞耻度阈值太低，再加上呼吸严重受限，频青眼尾连着薄薄的眼皮都泛着红，眸里已经氤氲出了生理性的水雾。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安已经成功达到了一大部分目的。
他想剥开频青拒人于千里之外、冰冷寡淡的掩饰，他想让先生笑，让他哭出来，让他恼怒、惊惧、慌乱失措。
“先生是被我亲哭了吗……”
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被他死死怼住的肋骨也疼得要命，可安偏要浪荡到底，挑战频青濒临崩断的神经。
痛感甚至使这个疯子感到愉悦，他亲昵地抵着频青的唇，轻声喟叹。
“先生，您哭起来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不要叫我的名字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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