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黄沙与亡灵21 有睡觉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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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鬼胎的两个人相谈甚欢，你来我往，堪称“情深意切”。
频青很坦然地对上了瓦迪耶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两人对视几秒，随后相视一笑，似乎谁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一旁充当背景板的柏黎：“……”
疑惑，但却不说.jpg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
就不能带我一个？？？
阴暗面小柏从见到审判台开始就抢走了身体的掌控权，主人格不太在意这些小事，因此也就随他去了。
大柏除了在最初说了句“没事，都过去了”以外，他就像陷入了短暂的沉睡，安静了许久都没再吭声。
而另一边。
频青当然没空顾及柏黎的游戏体验，他很自然地从矮凳上站了起来。
“感谢您的回答，我相信您一定会带领聚落走向新的繁荣。打扰您这么久真是抱歉，问题问完了，我想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
既然已经获得了想知道的信息，那么也没必要再与瓦迪耶虚与委蛇。
此时的他分外感谢这张木桌还挺长。伪装成这样一副温和诚挚的样子已经令他浑身不适，要是再让他和瓦迪耶进行一番虚伪的握手礼……那他可能真的要演不下去了。
瓦迪耶点了点头，声音柔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够为你们提供一点启发就好，戮神者不必客气。”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指了指墙壁上两扇不起眼的小门，“我这里还有两间空屋，如果在进入神庙之前你们需要找地方休息的话，随时都可以来这里。”
“好的，再次感谢。”
频青温声回答，也朝他点了点头。
青年在转身时瞥了一眼柏黎，于是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男生终于复活，先他一步，如蒙大赦似的迈出了这间能憋死人的屋子。
“咔嗒”。
屋门在两人身后轻巧地阖上。
柏黎心下好奇，装作不经意地瞟向身旁，浅扫了一下频青的脸，事实果然不出他所料。
在那张线条明晰、昳丽完美的脸上，方才还言笑晏晏的神情瞬间变冷，甚至比之前还要冷上几分，看得他脊背一阵发凉。
但小柏却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夺舍，也没换人。
频青重新放下面纱，沉默地走出几步。直到远离那座大石屋，他忽然一偏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瓦迪耶怎么样。”
“不怎么样。”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指哪一方面，但柏黎还是很认真地重复，“很不怎么样，非常不怎么样。”
频青一扬眉梢：“为什么这么说。”
柏黎不假思索：“直觉吧，说话声音软叽叽的好难听，长得也难看死了，根本比不上……呃总之不好看，人还很虚伪……”
话说到这里小柏才想起来要装乖。
可是不太乖巧的话已经撂出去了，现在找补也来不及了。他表情一僵，只好停下对瓦迪耶的全方位攻击，讪讪地息了音。
“嗯，说得挺好的。”
频青又瞥了柏黎一眼，突然笑了一声——虽然可能更像是嘲笑，“演不下去就别演了，你累我也累，装乖扮猪给谁看呢。”
经过跟瓦迪耶的一番虚情假意，频青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演戏的痛苦。
不知为何，柏黎的伪装越来越不走心，错漏百出，离成为筛子不远了。
他想着那就直接戳破吧，省得这破小孩继续辣他眼睛。
闻言，小柏浑身一轻，直接把自己跟某人做过的交易忘在了脑后。
“好吧说实话，我前几句说得还是太温柔了，事实上我真想把那个瓦迪耶一拳捶到地底下去。”男生扬起脸，忍不住想把刚才那些机锋问个清楚，“不过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温和友善？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认出了赛特，那总该知道关于这个邪神的故事。”反正也是无所事事，频青随口解释，“我当时在石墙上看到这个形象时还没多想，毕竟祂也可以单纯看作是邪恶的象征。”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直到我听见那个村民谈及瓦迪耶。”
多么微妙的巧合啊。
同样是亲兄弟，同样是一方的实力、地位和声誉远胜于另一方。
瓦迪耶是斯涅鲁的亲弟弟。
赛特是奥里西斯的亲弟弟。
斯涅鲁是聚落的英雄，真神的继承者，高居于神坛，被人们信奉多年。
奥里西斯是古埃及的植物、农业乃至丰饶之神，在农耕社会里无疑会受到人类的信奉与敬仰，地位超然。
瓦迪耶是个激不起水花的npc，在系统公布任务时甚至没有被提及的资格。
赛特是古埃及的沙漠、风暴之神，光听名号就知道，祂得不到人类的正经信仰。
瓦迪耶在兄长的光环下长大，始终被斯涅鲁压制，追赶不及，他真的会像表面那样温和、那样毫无嫉妒之心？
赛特嫉妒奥里西斯的地位比祂高，最终亲手弑了兄长，彻底变成了邪神。
这么多的相同点，如此令人心慌的既视感，难道全都可以用“巧合”来解释？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毕竟不能根据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话就给瓦迪耶定罪，”频青随意地指了下斜前方，示意柏黎变道，“那边村民多……对了，现在逻辑链还不是很完善，等下再请个村民问问。”
柏黎一边跟着他走小路，一边大着胆子继续问：“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演戏？还有，你最后说什么‘复活英雄最好由最亲近的人来做’？系统也没说过啊。”
“演戏就是为了测试他蠢不蠢，”频青嗤了一声，“要捧他，把他的嚣张无限放大。人一旦开始自负，难免会露出破绽。”
这是建立在对瓦迪耶的怀疑下进行的。
站在他的角度想想，如果一个人真的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成功把一直嫉妒的兄长打入地狱，夺走了聚落的信仰之力，他难道不会骄傲、不会自得？
就算一开始能保持谨慎，恐怕也会随着局面的安逸而放松警惕。
“伪造系统的话……当然是为了诈他，”频青在拐角停下脚步，他眯了眯眼，准备挑选新一位幸运儿，“这是我除了神话故事以外的第二个依据——戮神者和npc的信息是不对等的，两边的说法有矛盾之处。”
频青没忘记系统最开始的说辞。
亡灵书分为太阳金经和亡灵黑经，被后者复活的人将会获得类同伪神的无限法力，但同时也会带来天灾。斯涅鲁在死亡的第九天被亡灵黑经复活，占据了阿蒙神庙。
但聚落公认的说法是什么？
村民压根没提过亡灵黑经的事，只知道斯涅鲁是在死亡的第九天被亡灵书复活的。他变成伪神也不是因为亡灵黑经，而是因为他不够真心，不是诚心实意为聚落牺牲。
可是系统广播不会骗人。
而且系统的理由也明显比聚落中流传的说法更靠谱，什么“真不真心”都只是意识观念类的问题，关于它的说法倒更像是有心人在刻意欺骗。那人抠着版画上“真心”这个字眼不放，向村民灌输他的观念。
频青由此衍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瓦迪耶就是那个为斯涅鲁诵读亡灵书的人。他没有选择太阳金经，为了除掉兄长，他用亡灵黑经复活斯涅鲁，让他成为邪恶不祥的伪神。
于是就有了石屋里那场博弈战。
频青专拣瓦迪耶爱听的说，上来就把他捧得很高。而瓦迪耶先是打了一把感情牌，不但重复了斯涅鲁的恶行，同时还表达了自己的不忍与难以置信，里子面子他两边都要。
那处肩膀上的伤很可能是苦肉计，是瓦迪耶卖惨装可怜的凭证。
他把对外的形象维持得很好，温顺谦和软弱善良，面具戴得太久，入戏太深，直到这里也没有明显的破绽，频青并不能证实自己的猜想。
而在此期间，瓦迪耶甚至还对频青用了个心理暗示。
斯涅鲁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嘴上说着“兄长总不可能是贪图那点信仰之力”，潜台词却是想告诉频青，斯涅鲁那个伪君子这么做就是为了信仰之力、增强自己的力量，因为他只想成神。
博弈进行到这里，双方都很谨慎，谁也没抓到对方的错漏。这些互相恭维的说辞都轻飘飘地浮在天上，不能作为有力的证据。
所以，频青下了剂猛药。
无论是“异世界来的人”还是“神谕”都是在提醒瓦迪耶：我们戮神者有自己的信息渠道，而你我的信息不对等，开诚布公吧，你别想把我们当成那些蠢笨的村民来骗。
那句“复活英雄这种事最好由英雄最亲近的人来做”就是明目张胆的欺诈，频青仗着瓦迪耶摸不清戮神者的底细，且没法向别的戮神者求证，所以他开始胡说八道，在瞎扯中结合自己的猜测，把真相一点点地诈出来。
频青的面部神态过于放松，说话时的态度也理直气壮。
瓦迪耶没有反驳——证明那个为斯涅鲁诵读亡灵书的人真的是他。
欺诈这种事当然要一环扣着一环。
既然瓦迪耶默认了“诵读者”这层身份，那么频青接下来的欺诈就更加顺畅了。
他借用了瓦迪耶的“真心论”，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多亏有太阳金经检验出斯涅鲁不是真心为聚落牺牲”这种话，他模糊重点，没有在瓦迪耶面前强调两种亡灵书的分别。
瓦迪耶信了——或者说，他哪怕心下生疑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因为频青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仿佛那所谓的“神谕”就是这么对戮神者说的。
瓦迪耶没反驳太阳金经的事，那就证明他知道亡灵书有太阳金经和亡灵黑经的区别。
至此，他的猜测被验证了大半。
而剩下那一小部分只是一些细节问题，抓……请个npc过来就能问清楚。
……
新的幸运儿很快被选中。
频青一手按着这个村民的后脖颈，另一只手反剪着他的一边手臂，轻轻松松就把对方按在了一间空屋的后墙壁上，并表示如果他敢出声喊人，自己就会在瞬息间拧断他的脖子。
“不要害怕，”小柏麻木地说，他向来都是作为凶狠吓人的角色存在的，如今被迫成为安抚“受害者”的那个人，明显业务不太熟练，“呃……我们只是、只是想问你几个小问题，没事啊，问完就会放你走的。”
在被“请”来的过程中，这位村民不自量力地进行过一点无用的反抗，虽然没有对频青造成困扰，但他激烈的动作甩歪了自己的假发。
为了防止假发从光洁的脑壳上脱落，他只能僵硬地维持脑袋不动，瞪着眼睛开始抖抖抖：“什、什么问题……”
柏黎不适应地扯了扯自己的面纱：“呃，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懂吧？知道多少就回答多少，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别动什么歪心思，也别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否则我俩有一百种方式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
很好，他果然做不来唱白脸的人设，这种事就应该交给主人格来做。
“第一个问题，”频青垂眸看着这位村民的后颈，莫名其妙地停滞了几秒。因为这个姿势有点熟悉，如果再贴近一点就是某个疯子的混账行径……频青突然有点不自在，他心下略微烦躁，拧着眉心又拉远了些许距离。
“聚落里对亡灵书知道多少。”
村民战战兢兢：“亡、亡灵书？那不是传说中的纸草卷吗？据据据说是千年前的信徒为了守护灵魂书写的，能、能保护死者的灵魂不被折损，在白昼时指引亡魂重新回到人世……”
频青耐心地听完这堆废话，为了避免他一直说不到重点，纡尊降贵地予以提示：“说跟近几年相关的，关于伪神斯涅鲁的。”
“噢噢这样，”村民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瓦迪耶大人不是拿到了亡灵书……然后拿它复活了那个假英雄吗？哦还有，说起来我其实挺惊奇的，亡灵书只在传说中出现过，听说早就失传了？没想到大人真能拿到。”
频青神色不变：“那你知道亡灵书被一分为二、其实是有两份的吗。”
村民一脸茫然：“啊？什么两份？亡灵书怎么还能被分成两半？”
“没事了。第二个问题，”频青不打算太早暴露猜测，接着问下一个，“瓦迪耶是怎么跟聚落解释斯涅鲁的情况的。”
村民持续茫然：“你们是戮神者吧，对那个伪神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不是真心为聚落牺牲啊，违背了神庙版画上的预言，根本不是真正的神灵继承人。亡灵书已经戳穿了他的谎言，然后那个假英雄还说他是真心，被押送上审判台还嘴硬……结果呢，结果不是又被检验了一次？之后还发狂杀了很多人，幸好有瓦迪耶大人把他封进了神庙……”
频青打断了他的絮叨。
“行了，你可以走了。”
他干脆利落地松开了对方，而村民在获得自由后第一反应就是扶正自己的假发。
重新安定下来的村民平复了一下被吓得砰砰狂跳的心脏，敢怒不敢言地瞪了这两位强盗一眼，趁他俩隔着面纱没发现，立马撒腿就跑，眨眼间就在拐角处没了踪影。
柏黎看向若有所思的频青。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频青“唔”了一声，随口道：“保证自身安全，小心别被瓦迪耶杀人灭口。我暴露了太阳金经的事，他如果不是傻得太离谱就应该能反应过来，可能会找机会把我们杀了。”
毕竟亡灵书的说法漫天飞，像他这样把太阳金经单拎出来说很奇怪，“神谕”总不能只跟戮神者提太阳金经而不提亡灵黑经吧？
刚才他只是短暂地唬住了瓦迪耶，没准再过个几分钟对方就会怀疑，极有可能在暗地里对他们两个知情者下手。
柏黎：“……”啊？
这、这么突然的吗？
可是你现在云淡风轻稳如泰山的样子真的完全不像是得知自己即将被暗杀的人啊！
小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也不是什么善茬。
好啊！瓦迪耶要杀他俩好啊！
这不是天赐良机吗！自己正愁找不到机会把那傻逼一拳捶到地底下呢！
察觉到身旁的男生突然亢奋.gif，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频青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过还没等柏黎回答，频青就浅浅勾了下唇角，“不急，先晾一晾他。”
毕竟“自投罗网”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他偶尔也会喜欢吊着对手不放、让主动权始终掌握在自己这一方。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黄沙与亡灵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