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白雪与棉絮13 安·赫珀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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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危险的环境，跑去哪里了……
频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眸盯着少年刚才待过的位置，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已经有工人逃到了高房子附近，龇牙咧嘴的童工紧紧跟在他后面，眼瞧着就要追上来。
频青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抬手打晕了这个失控的孩子。
他没有停留，将工人掺着鼻涕和眼泪的“谢谢”远远抛在身后。
青年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黑夜里行走的一蓬雾。
场景太混乱，他孤身一人，连自身都难保，不可能救下每一名将要被虐杀的工人。
他挑着墙角和小道走，小心地避开人群，边走边思索这个副本应该如何破局。
但还没等他找到新的落脚点，脑内便响起了一道系统音。
【检测到潜性异常因素再次破坏副本，为保证玩家游戏体验，系统正式开启2.0补丁版本】
【病毒正在大面积扩散，您已被感染瘟疫，当前生命值：98，每分钟将减少1点生命值】
收到提示，频青用三两句概括完线索，随后手中就多出了一块色彩斑斓的软糖。
允许长时间保存，治疗或免疫瘟疫……
现在生命值还剩很多，不急。
不知为何，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吃下糖果，只是将它随手揣在了干净的衣兜里。
频青继续思考副本的异状相关。
“再次破坏副本”这个概念很耐人寻味，也就是说，瘟疫很可能不是这个副本的源设定。
它破坏了副本，或许这正是系统强行将他拉进萨利安工厂、让他检修故障的原因。
98点生命值，每分钟减少1点。
翻译成人话就是：所有染上瘟疫的人都不能幸免于难，顶多还剩下100分钟的存活时间。
这来历不明的疫病见效很快，频青从狭窄的小道走到相对空旷的平地上，发现已经有不少正式工动作迟缓下来，越来越无力。
而长出黑线的童工居然没事，他们矫捷且凶猛地扑上变弱的大人，鲨鱼牙咬上惊恐的脸。
细碎的血肉翻飞迸溅，工人连惨叫都虚弱了不少，只能在利齿下任人宰割。
瘟疫推进了正式工的死亡速度。
尝到血味的童工反而被激发了凶性，他们不停地扑杀撕咬，黑线在脖颈爬满了一圈。
频青也看到了庄晓欣和司里。
两位玩家表情狰狞，司里的头发已经彻底变成红色。他们的双手向下滴着血，风衣前糊满了深色的血迹，眼眶里只剩下失去瞳仁的眼白。
频青叹了口气，在灰色的平顶屋间穿梭。
生命值匀速地掉下去，每隔5分钟系统就要提醒他一次，聒噪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忽然，就在他又一次绕过一间厂房的时候，不远处有一堆萎缩在墙角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频青脚步一顿，谨慎地靠了过去。
粗略瞧起来像是灰褐色的纸皮，中间掺着些白，这些颜色过于眼熟，看得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两三秒过后，频青想起了它的名字。
罕见的四星级道具，“替命纸傀”，拥有它的人就相当于多了条命，珍贵程度直逼五星级。
普通级副本里竟然出现了这种道具。
陶往死了，司里和庄晓欣都疯着，能拿出替命纸傀的玩家只能是林与情。
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更大了。
“萨利安工厂”不过是一个低阶副本，哪怕是boss都不可能把三星级玩家逼到用出底牌的地步。
所以，林与情到底遇见了谁……
多么熟悉的感觉。
突然出现故障的低阶副本，远超副本上限的实力，遮遮掩掩、总是不露面的神秘。
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就像是附骨之疽。
频青用舌尖舔了舔牙，脑海中闪过了一道颀长的身影。银灰色的发，弯起来的异瞳，还有那一声声咬字暧昧不清的“先生”——
“先生……”
相同的两个字与他此时的记忆恰好重叠。
虽然一个是微弱，另一个是松散慵懒，但频青还是猝然转身，循着声源望了过去。
他发现了蜷缩在另一处墙角的少年。
赫珀身上依然披着那件风衣，整个人都被笼在厚布料底下，在墙边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他绿莹莹的眼眸在黑暗的角落里闪了闪，就按照这个从下往上的角度，用充满仰慕、希冀与渴盼的眼神望着频青。
但青年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瞥着少年，像是高不可攀的、永远不会被拉下圣坛的神祗。
赫珀抬了抬上身，颈部已经爬上黑线，他下意识地朝他的先生伸出手臂，无力地抓了一把空气。
借着单片眼镜的夜视能力，频青看到少年白皙的肌肤上已经浮现出了不祥的红疹。
仅仅半个小时没见，赫珀便惨得像是变了个人。
黑线、红疹，脸颊烧得微微发红。他不仅被童工鬼所同化，还染上了极重的瘟疫。
“临死前可以见到先生……”
少年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支撑头颅，却仍固执地抬起眼眸，注视着冷淡的青年，喃喃自语。
“这也算是一场好梦。”
频青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深深地望进了那双翡翠色的眼里。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少年肯定是那个搞事爱演的疯子。
有目的地撞进他的怀里。
与工厂里的所有童工都格格不入。
安稳的第一夜，睡得分外沉的自己。
突然消失，紧接着副本里就出现了瘟疫。
……桩桩件件，板上钉钉。
伸出的手终于脱力般地缓缓落了下去。
少年病得真的很重，全都是实打实的痛苦。他重新把自己蜷成一团，藏入温暖厚实的风衣里。
远处是血腥却热闹的虐杀，只有这个角落像是被硬生生地剖离，静出了几分死寂。
风衣虽然还有着几不可察的起伏，但赫珀明显是活不了多久了，马上就要死在这片阴影里。
系统尽职尽责地为频青数着死亡倒计时。
【当前生命值：70】
【温馨提示：生命值低于70将开启真实的患病感受，如果不及时使用奖励，您将依次经历头晕头痛、乏力、极度畏寒、高热……】
可还没等脑内系统音罗列完疫病的症状，频青便忽然有了动作——
他朝着少年走去。
安烧得有些混乱了。
死在病痛里也很不错，反正瘟疫已经放了，正好回去把剩下的那些Ypocras喝完。
其实他有些贪恋生病的感受，因为这是他失去父神前才有的待遇。
每次生病，父神都会陪在他身边，而不是去耐心地听那些虚伪信徒的祷告和忏悔。
父神会贴住他的额角，温和地给他讲故事，金色的发丝顺着动作垂下来，拂得他有些痒，不过自己永远舍不得伸手拨开。
只可惜父神总是很敏锐。
父神会不动声色地将垂落的发尾捋回去，然后将自己挖出被子，让他乖乖吃下药丸……
“张嘴。”
冷淡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烧得正迷茫的安睁不开眼，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被人从被子里——不对，不是被子。
有双手掀开了厚重的风衣，将他半抱起来，随后有什么东西抵上了他苍白的唇。
安下意识地张口，这东西顺势挤开了他微松的齿关，发苦的舌尖忽然间尝到了甜味。
“安·赫珀是你的全名吗。”
对方一边冷冰冰地问着，一边伸手来贴他的额际。只是两三秒过后却又像是猛然惊醒般收回了手，半长的发在他的侧脸一掠而过。
少年睁开眼，右边那只已经变得蔚蓝。
甜味在他舌尖化得很快，顺着喉咙自发漫了下去。身体机能迅速恢复，所有不适都随着甜味消散，连颈侧的黑线都停了停。
“你给我吃了什么。”
赫珀的声音还有些哑，他并未遮掩那双左绿右蓝的异瞳，难得没有演出虚伪的表情。
“糖。”
频青轻描淡写地回答他，无视了脑海中那道震惊且不解的系统音。
【当前生命值65！！！】
“副本的补丁奖励，治疗瘟疫的那个？”
少年看起来完全没有被救的喜悦，安连委屈可怜都不演了，眉眼阴郁地沉了下来。
“是。”
频青没想到他连系统的补救措施都知道，但面上依然不显，无所谓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还真没想到检修员先生能滥好心到这个地步。”
狼心狗肺的安嗤了一声，讥讽地勾了勾唇。
“就算知道是我也要救？是不是怕我平白占了小孩的身体、拖着无辜的他去死——”
“不是。”
频青冷静地打断他，“你没有占副本内任何npc的身体，赫珀就是你自己。”
“那你……”
“没有原因，想救就救了。”
频青顿了顿，感受到头痛加剧，他闭了闭眼。
手背、颈部已经出现了红疹，眼前的世界还会时不时地晃一晃，但他仍然不动如山。
哪怕知道自己不会真正死亡、就算病死在副本里也能随时在主控室重生，频青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命转而去救其他人的圣母心。
他只是一名任性的检修员。
“救赫珀”这个想法完全是凭空涌上来的，他懒得细究原因，仅仅是想这样做而已。
或许是安演得太逼真了吧。
少年蜷缩在阴影里，即将悄无声息地死去。
频青不太想见到那种场面。
于是他遵从本心，把糖递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白雪与棉絮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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