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安全区13 [重置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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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干什么。”
频青垂眸瞥向“Linnet”，面上的表情却骤然镇定下来，变得比平时还要寡淡冷漠。
即使“她”的手已经与他的腿紧密相贴，还胆大包天地想继续向上摸索。
频青虽然被安惹出来的心慌意乱和压制不住的火气轮番烧了会儿脑子，但他毕竟是一个“类人机器”。
程序与人类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后者不一定能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前者却很擅长自我降温。
他能够将混沌的头脑冷却下来，顺便不动声色的吸气吐气，平复自身杂乱无章的心律。
他知道安的恶趣味，这个神经病就喜欢看自己不再冷淡镇静、因他产生情绪波动的模样。既然如此，那他偏要绷起一张脸，不让对方如愿以偿，夺回这场博弈的主导权。
“脸怎么又冷下来啦。”
待在Linnet皮囊里的安叹了口气，幽怨地说道。
“看来先生是真的很讨厌我了，只愿意对别人笑，就是不肯对我也笑笑，总是没有个好脸色。”
“她”轻轻抬手，指尖像是要触碰频青的眼尾，却被他下意识地避开了。
“对，就是这种无动于衷的眼神，高居于神坛，永远高高在上地看着人，我早该习惯的……”
面容姣好的女人垂下了头，鬓发间的珍珠晃着头顶枝形吊灯的光。
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频青眼前却缓缓浮现出了那个怨愤而绝望的少年。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冷处理”大法碰上安这副茶里茶气的模样，顿时就被融化了一半。
他蹙起眉反驳：“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你……”
然后他停顿片刻，“高高在上”和“无动于衷”两个词像是烫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这话该怎么说？难道还能反驳他对安并不是无动于衷？
可这句话怎么品都显得怪怪的。
频青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概括他想表达的意思，索性就闭了嘴，僵硬的视线往对面一掠。
他这边像是服了软，安那边却不知道受了什么新刺激，面色一变。
“Linnet”眼中的戏谑消失了。
“她”稍稍抬首看向频青，眼底多出了一点固执，还有一点不甘心。
“以前只拿我当小孩看待，还对我说我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换个人你也照样会养。而现在呢，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把我送给你的手镯转头就要送给别人，不拿我的心意当回事……”
安越说越生气，越说越难过，目光阴郁而沉冷。他说着说着就将“您”换成了“你”，还莫名其妙地翻起了频青完全没记忆的旧账。
“……”
前面的事频青无从反驳，他磨了磨后槽牙，只好从后面的事下手，“我最后不是没送吗。”
安立刻无理取闹地说：“那又怎么样，你第一反应就是把它送出去！”
“我不是……”那时的心理活动太复杂，频青根本没法跟他解释，也不好意思跟他解释。
他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干脆破罐子破摔似的再度闭嘴，任由安边翻旧账边控诉他的冷血无情。
“每次都是这样……我跟在你身后那么多年，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死前拿我的表白当玩笑就算了，复活后还同别人相爱，在我不知道的时间、不知道的地方，甚至和那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眼尾泛着红，但应该不是要哭，而是纯粹被这件事气的。
“她”的右手攀上了桌沿，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硬生生地把坚硬的长桌捏出了凹痕，可贴着青年大腿的左手还是依恋地伏在上面。
“复活第二次，你愿意踹门救那个伊薇，愿意温柔地劝那个萝格，愿意对那个连关都守不好的斯涅鲁笑，还要跟他成为朋友、带他逃出原生副本。你甚至对刚认识的来岚都很亲切……”
“那对于我为什么会遇到伊薇、萝格和斯涅鲁，你有什么头绪吗。”
频青突然冷冷地打断了安。
他觉得不对劲，越听越不对劲，自己怎么就成了理亏的那一方了。
他刚从沉睡中醒来，连身体还没恢复就要上岗打工，这一切都是因为谁？谁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要不是你到处搞事，走到哪就把麻烦惹到哪，我怎么可能一直工作到现在，连休假的时间都没有。”
频青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一想到自己之所以被世界法则押着工作，都是因为面前这混账，就觉得骂回去的底气足得要命。
吵架很容易吵上头，眼前的情景也没什么冷静思考的必要了。
频青的语气虽然还是一贯的毫无波澜，但是那双冷茶色的眼睛已经恶狠狠地钉向了安。
“你到处惹麻烦，频繁对检修员动手动脚，偷换作为线索的贺卡，强买强卖，变成小孩子骗我，跟副本boss和玩家乱做交易，破坏规则。刚才说我的本命道具是废物，现在又耽误我去舞会，还在这里有理有据地控诉我的各种‘行径’。赫珀，给我一个理由，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敢的。”
安：“……”
他被这一连串怼的一懵。
频青难得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刻，数落到最后，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打算“冷处理”这个人，也忘了先前对他的话有多无言以对。
他冷笑一声，垂眸瞥向“Linnet”摸向他大腿的手，连拦都不拦了，很无所谓地说：“摸吧，反正你附身的这具身体也不是你的。刚才还一口一个‘别人’骂得上头，现在已经能主动用‘别人’的手来摸我了。”
安：？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先生这是什么逻辑？这具身体虽然不是他的，但当前的意识完全属于他啊？
频青读懂了安这个震惊的眼神，轻飘飘地按照自己的逻辑解释下去：“虽然现在Linnet小姐的身体里装着你的意识，但说到底，这毕竟不是你的身体，所以现在就是‘别人’的手在摸我。”
他报复心很强地强调了“别人”这两个字，像是生怕安听不清。
这种时候就显出冷脸的好处了。冷着脸、看起来很正经很严肃的人说话时总会有更高的可信度，因此频青这段话的效果也十分显著。
“Linnet”的手触电般地离开了频青的腿，整个人都向后退了半步。
频青微微抬起下颌，乘胜追击似的又补了一刀：“还有，既然你想让我邀请Linnet小姐跳舞，我其实很乐意的。我觉得能与这样美丽的小姐跳舞，也是我的荣幸……”
“美丽？您觉得她美丽？”安不可思议地打断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气昏了头似的质问下去。
“您都没夸过我‘美丽’！她哪里好看？这个女人难道比我还好看？怎么可能？我哪里不如她？”
“她哪里都比你好看。”频青面不改色地说完，又着重向安强调了一遍，“Linnet小姐当然美丽，我非常愿意邀请她在接下来的舞会中与我共舞，我起码要陪她跳上三支舞曲……”
“你不可以邀请她跳舞！”安彻底被频青带偏了思路，气急之下根本没心思去琢磨他这话说的是真是假。
“她”偏头扫了一眼立在宫殿里的全身镜，遥遥地打量过Linnet的全身上下，然后笃定地得出了结论：论美貌，这个女人不可能赢得过他。
“怎么不可以，你管得着吗。”
眼瞧着安的情绪逐渐不稳定，频青的情绪却稳定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理智比对方先回笼，知道安已经完全走进了他这个谈不上高明的圈套。
这还没完，他决定再接再厉。
频青想了想，随意地模仿了一下斯涅鲁面上常挂着的那种温和礼貌的笑容，又软下自己向来冰冷的语调。
他用一种足以让安嫉妒到发疯的声音轻声对“她”说：“亲爱的Linnet小姐，你愿意与我跳第一支舞吗。”
这句温柔似水的邀请还没说完，青年便伸手握住了华服女子的手腕。
他向来睚眦必报，因此在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频青一边垂首，一边抬起Linnet的手凑近唇边，在上面轻轻地落下了一个绅士性质的吻。
这个吻手礼像是吻破了什么摇摇欲坠的底线，安简直要疯了。
他下意识地挣开频青的手，第一次主动逃离了频青的碰触。
他心中毫无“先生主动吻了自己”的喜悦，因为在频青的带偏下，这温和的笑容、轻柔的声音和手背吻都是属于该死的Linnet的！
华服女子的瞳孔危险地一缩，眼瞧着已经濒临发疯的边缘。
然而始作俑者丝毫不慌。
频青顺势摸上耳后垂下来的入幽，早有预谋般地一笑。
“但可惜，时间要来不及了。作为补偿，我想送你一场美梦……”
轻声说到这里，他还故意顿了顿，然后气死人不偿命地补充。
“只送给你，Linnet小姐。”
赶在华服女子与安断开精神链接、失去意识倒地之前，频青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随后他躬着身，动作轻快地将昏睡过去的Linnet放在了地上。
毕竟故意气安和设计安是一方面，Linnet却是个被无辜卷进来的受害者。以直立的姿势栽倒在地必然会痛，他出于检修员的良心，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做完该做的一切，频青如蒙大赦地吐了口气。
但没过几秒，他的脑海里就晃过了安那句阴魂不散的“我随时可以再换一副新的身体来找您”。
“……”此地不宜久留。
刚才安应该只是一时懵住了，要是等下反应过来他是故意言不由衷、挑着不好听的话来气他，再换个新身体找回来，自己估计就更难以脱身了。
想到应该还在隔壁的斯涅鲁，频青果断推开了鎏金大门。
走廊里没什么人，几乎所有的帝蓝成员都在忙舞会的事。
频青随意地四处看了看，然后礼貌地敲响了同款鎏金门。
咚咚咚——
“斯涅鲁，你结束了吗。”
他不太明白帝蓝为什么要给他俩安排两位“化妆师”，他和斯涅鲁都不是很在意容貌造型的人，明明一个化妆师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把他们俩分开。
不过客随主便，这可能就是周祁所说的“繁琐”的规矩之一吧。
“还没，你可以先进来。”
斯涅鲁的声音和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给频青开了门。
这间宫室内同样立了满地的衣架和衣柜，但没看见化妆师。
察觉到频青看他一身整齐的礼服时略带疑惑的眼神，斯涅鲁解释道。
“差一张面具，化妆师觉得现有的面具都不配我这身衣服，可能他比较精益求精，出去找了，等下就回来。”
频青点了点头，接着言简意赅地阐述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语调还是没什么起伏。
“安来了，他用了精神投射，我暂时把他解决了，但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故技重施。”
“他来过了？那你……”斯涅鲁的观察力向来很好。
从看到频青的第一眼起，他就注意到了对方右手虎口上的唇印，还有没系好的吊袜带，以及没来得及穿上的鞋。
“算是解决他了，隔壁不能久待，我来你这里换身衣服。”
频青顺势扫了一眼只扣了一枚曲别针的吊袜带，顿时感觉一阵糟心，“我看到这套礼服就头疼，不想再穿了。”
“要不要等化妆师回来……”
频青摇了摇头：“不了，我自己随便挑一套就行。”
拜安所赐，以Linnet为首的化妆师群体也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打量了一下斯涅鲁的造型，对方看起来也很有自己的想法，想必正是跟化妆师争执到现在的原因。
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一身绒面刺绣的黑色燕尾服，戴着一双雪白的丝绸手套，头顶一只黑色丝织礼帽。
管口微收的长裤装饰着编带，外套双排纽扣，英式翻领，里面穿着背心和硬胸衬衫，系着白蝴蝶花结。
“好看，很衬你。”
频青中肯地点评。
“像是从十九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西欧贵族。”
听到朋友毫不吝啬的夸奖，斯涅鲁微赧地笑了笑。
但很快，他们俩都听到了挂钟那索命般的走针声。
“去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斯涅鲁指了指周遭的衣架。
门口又有了新的动静，应该是化妆师将挑选好的面具送了过来。
他一边匆忙地去门口接应，一边扭过头提醒频青：“距离舞会开始还有17分钟，从温茨尔宫走到镜宫起码要5分钟……”
“我选好了。”
频青却忽然出言打断。
他颇为“草率”地通知完，视线如同被命定的缘分吸引，缓缓落到了不远处一套特别的礼服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安全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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