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湖湘师大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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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的窃窃私语如夜来春雨声在整个礼堂内蔓延，前排很多不明所以的领导们都纷纷转头回望，然后再看向台上，满脸写着“我不理解”四个大字。
聚光灯下的林傲梁，缓缓扫视着台下黑暗中的几千张面孔，脑海中传出系统的声音，如蛊惑的幽灵，用轻而飘渺的气声说：“请喊出‘action’这个词吧！它是我送给你复仇的礼物。今后，在所有好戏开始前，只要你喊出这个咒语，任何人都无法中断你开始的show，直到你认为够了，喊‘cut’为止。明白吗？”
林傲梁点了点头，嘴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喊了一声：“Action！”，然后，他高高举起了手，音频工作人员开始播放音乐。
前奏是缓慢而优雅的长笛，林傲梁右手将礼帽扣在自己胸前，眼睛微闭，头缓缓低垂，像是一位优雅的绅士在向远方看不见的公主行礼。
然而音乐前奏十分之长，等到30几秒的时候，前排边上孙院长的吵嚷声便已穿透音乐背景隐隐传来：“这么重要的晚会，换人表演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院长，他们都说你知道。”年轻的总导演半蹲在孙院长身旁，委屈地说。
“他们？他们是谁？”
“经管院啊！”
“我去，根本没人跟我提一个字儿好吧！”
此话刚一出口，只听到坐在旁边的刘副校长轻咳一声说：“你们太吵了，先等这歌结束，然后再讨论行吗？”
孙院长登时憋了个大红脸，讪讪不再讲话，同时将生气的视线投向舞台：好你个臭小子，如果敢搞什么鬼，我要让你一辈子后悔！！！
此时，长笛的前奏陡然消失，让人惊讶的事发生了——3秒钟的空白结束后，音乐一下子从古典风格秒切成炫酷的电子音乐，随着骚气的deep house风格鼓点响起，林傲梁开始伴随节拍轻轻扭动腰肢。
于是，令人惊讶的画面出现了——在如此正式隆重的晚会舞台上，一个英俊帅气、满身阳光的男生，性感地舞动着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荷尔蒙气息。
所有人还来不及思考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眼前的画面，一个巨大的鼓点砸下，音乐仿佛从水面下跳出窜到了半空，整个大厅的空气都瞬间明朗、清晰、热烈。
林傲梁猛扔掉帽子，脱掉上衣，粉红丝绸衬衫包裹的块块肌肉，饱满而优美，跃到人的眼睛里，拔也拔不出来！
他开始跳舞！
十分标准的街舞！
千分帅气，万分迷人，直击人心！
尖叫声毫无防备地瞬间炸裂，响彻整个礼堂！
孙院长吓得魂都快没了，怒气如锅炉炸裂，把他从座位上激起，在巨大的音乐声浪声中，他站起身，冲到导演、副导演身边大声呼喊：“告诉他们，快拉掉音乐，拉掉灯光，赶他下来！！”
对讲机声音频起！“哔啵”“over”豆子般跳出来！
随后，回馈不断传来——“报告导演！音响无法关掉！over！”
“报告总导演！灯光控制失控！over！”
孙院长几乎要气炸，他大喊：“找人！把他人拉下来！”
“好的！”总导演急得满头大汗，正要亲自出马。
忽然台上的情势又发生了变化——林傲梁手持话筒，伴着依然强劲的电子乐，竟然开始唱歌了！
“杜鹃花开满了校园，
映照着我们的笑颜。
青春如同温暖的春风，
吹入了我们的心间。”
…………
别说其他校领导了，即使是跳蚤般疯狂蹦跳的孙院长，此刻也闭上了嘴，眼睛瞪得句大，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首作为湖湘师大杜鹃节主题曲的经典老歌，怎么会被改成这个“鬼样子”？
很显然，台上的林傲梁是有备而来的！
他不仅对这首上世纪的老歌进行了重新编曲，同时还用自己年轻阳光的声线，让这首歌展现出不一样的青春感、时代感。
果然，这种创新曲风迅速在礼堂中找到了回应和共鸣——礼堂内的学生们，竟随着林傲梁开始应援大合唱。
“不要悲伤，
不要害怕，
这里是我们永远的家；
不会紧张，
不会失望，
永远有，
盛开的杜鹃花。”
这首歌，是湖湘师大新生们每年入/学/军/训/时的必学曲目，所以本校师生人人皆会，但之前合唱，大家都是完成任务式的，要么滥竽充数，即便唱，也毫无感情。
今晚，在青春动感曲风的衬托下，台下的同学们仿佛头一次get到这首歌的优美与意境，竟然自主自发地将这首歌合唱出来，受感动的不仅是学生们本身，就连前几排的老师们，眼睛都开始湿润。
一首创作于五十三年前的老歌，传承着湖湘师大代代精神的老歌，它，终于伴随着不一样的曲风，在21世纪的今天，活了过来！
感动！
深深的感动！
穿越时代的感动！
演唱刚一结束，礼堂的鼓掌声与欢呼声连成一片。
孙院长明显有些蒙了，因为他发现所有校领导都站起来鼓掌，校长和书记们尤其鼓得使劲儿。
在林傲梁鞠躬致意后，一贯严肃正统、不苟言笑的张校长伸手示意，要来一个话筒。
他站起来，转身面对礼堂里的所有人，郑重地说：“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刚才的表演，实在是让我太吃惊了。我没想到，在咱们学校一年一度的‘杜鹃文化晚会’中，竟然会出现这样的节目！！！”
礼堂里鸦雀无声，胖胖的孙成院长浑身出汗，如同水洗，他恨不能生出一张大嘴伸上舞台，将上面的林傲梁抓过来吃掉。
“……实在是太好看了！”张校长在2秒钟的短暂停顿后，坚定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全场立刻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
张校长清了清喉咙，继续说：“我在咱们学校学习、任教、任职将近40余年，这首歌，我在梦里都会唱。但今天，是我近20年来，头一次听到的真正热情的大合唱。我真的，太感动了！同学们，感谢你们！”
说完，张校长深深鞠了一躬。掌声如潮水般汹涌地填满四周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同时……”张校长拿话筒继续讲话，周围的掌声戛然而止，“我也要将我的感谢，送给台上的这位同学。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齐齐投到了台上。
“正是有你这样敢于创新的精神，才能让我们的文化财富，在新时代有了全新的生命力。同学，感谢你！”张校长铿锵有力的感谢，带来的是更加疯狂的欢呼和尖叫。
林傲梁站在台上，纵然对此刻有所预判，但一切真正发生后，手脚还是激动得颤抖。
几周以来，拍写真、印海报、找经管院的温楼同学进行私下谈判，同时再以“靳毅迪表弟”的身份，用QO聊天软件联系上《洞词答词》的编曲师好哥们……一幕幕串联起来，才共同造就了今天的这场“好戏”！
虽然这背后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的目标，但是费劲辛苦带来的完美效果，让他甘之若饴。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是叫……温楼吗？”张校长问。
“校长好，我不是温楼，也不是经管学院的。我叫林傲梁，来自体育学院，是代替生病的温楼同学上来的表演。”林傲梁的话，引起了礼堂内一阵骚动。
“哦？你一个学体育的，竟然唱跳自如，很有才华嘛！”张校长笑了笑。
就是现在——
林傲梁深吸了口气，低着头，眼神锁定台下的张校长，温柔而坚定地说：“张校长，今天，我大胆想麻烦您一件事——请允许我转院到新闻传播学院，将我身上这份小小的才华，打造成一份财富，贡献给国家的传媒事业！拜托您了！”
突然唱出这么一场戏，全场唯一能想到这一点的，除了林傲梁自己，恐怕只有孙院长了。
他心中存着怒火，刚想拿出一腔官话来打击拒绝他——痴心妄想。
可没想到，张校长拿着话筒，饶有兴味地继续问林傲梁：“可你本来是体育学院的学生，专业不分贵贱，你干嘛非要申请转院呢？”
林傲梁早有准备，声音嘹亮地说：“没错，我是一个体育生，而且我永远以此为傲。不过去年我因为头部受伤，在医院昏迷了快半年，两个月前才刚刚侥幸苏醒。现在，医生不能断定我是否还会复发，也禁止我参加任何形式的运动，否则会有重新昏迷的危险。他们甚至说，我的生命有可能只有两年，不可能活太久，让我最好静养，安安稳稳过我的后半生。这应该是我的命运吗？我能这么做吗？不！作为一个年轻人，我不想就这样将自己关在病房、锁在家里，把美好珍贵的生命白白浪费。我想成为一个人，一个有用的人，一个能够在有限的生命里发光发热的人。即使我有一天突然死了，我也希望自己能像杜鹃花一样，热烈地美过、盛开过，永远活在许许多多人的记忆中！”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林傲梁就哽咽了。
虽然这段话已经在林傲梁的脑海中转了成百上千遍，但当它们头一次通过话筒和音响传递到礼堂的各个角落时，林傲梁还是会由衷感到神奇：似乎这些话不是出自他的口，而是从他的心脏里直接飘出的。
这些话，是如此质朴无华、真诚感人，所以他真的哭了，没有一丝虚假。
随即，这话语的力量如同炸弹在礼堂里爆开，润湿了无数人的眼眶，个别女生还忍不住哭出了声，礼堂里到处都是抽泣。
就在此时，礼堂的音响里开始响起钢琴曲——《杜鹃花开我心头》。
“不要悲伤，
不要害怕，
这里是我们永远的家；
不会紧张，
不会失望，
永远有，
盛开的杜鹃花。”
礼堂里，同学们跟随钢琴轻轻吟唱，哭声啜泣声不断变大，无论学生还是老师，望着台上那如天使般英俊出尘的“绝症少年”，都泪流满面。
就连平时最凶最严厉的教务主任李主任都破防了，两行泪水亮晶晶地挂在脸上，顺着尖尖的下巴一滴滴淌下。
张校长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满眼通红，这辈子自打工作以来，除了老母亲去世，他还从未在外人面前哭得这么失态过。
他清了清喉咙，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孙院长，心中生出一股嫌恶，低沉地问：“孙院长，我觉得这位林同学十分值得支持和鼓励。虽然我校之前从未有过转到你们院的先例，但这次我看，可以破一个例，给这位有上进心的同学一个机会。你看呢？”
总导演已经将另外的话筒递给了孙院长，只见孙成肥硕的脸上满是汗水，犹犹豫豫地说：“虽说林傲梁同学的故事值得同情，但仅凭一首歌、几句话，程序上是不是太草率……”
“我觉得现在的很多创新，都被这‘程序’二字给搞坏了！凡事都破不开这套子，我们的社会，怎么进步？我们的文明，怎么进步？孙院长，一晚上节目都过半了，大家昏昏欲睡，只有林傲梁同学让大家彻底清醒，不仅清醒，还感动了，他这样的人才去你们院继续学业，是委屈你了？还是委屈你们的老师了？”张校长的最后一句恢复了往日的严肃霸气。
孙院长吓得脸都白了，他眼睛瞥到旁边教务主任李主任，一双细眼正冲他猛使眼色，他立刻点头哈腰，立刻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个“赞”的手势出来，说：“张校长慧眼识人，实在是高！我作为传媒学院院长，对这样的人才求贤若渴，恨不能立刻招入系里好好培养，不辜负校长对我们的期待，对林同学的期待！我这里，百分百同意林傲梁转院过来！”
“我体育学院也举双手同意！”旁边身材高大的体育学院院长杨院长也随即发声。
“好的，其他人对林同学转院还有什么意见吗？”张校长兴致勃勃地在话筒里喊。
“支持！支持！支持！支持！”
“同意！同意！同意！同意！”
“林同学最棒！林同学最棒！”
最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句：“张校长英明！”
然后跟随而至的是一浪又一浪的“张校长英明！”
张校长的脸上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开心与欢乐，那种心满意足简直像回到了童年。
林傲梁举着话筒，最后连声说完一连串的“感谢”，便在其他主持人侧边上场时，暗自退场。
在他双脚即将走下舞台的那一刹那，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Cut！”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湖湘师大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