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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被困体育室 风间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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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芙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握着一把扫帚。
她的脸色依旧和以往一样苍白,没有血色,柔软垂顺的黑色发丝贴在脸颊,她微微歪头,头发也微微侧倾。
风从一旁吹来,卷起几处枯叶。
夜神月将手插进裤兜,朝她走去。
“风间怎么来这里?”
他微笑着,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面孔,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女生像是突然看清他,淡漠的双眸亮起一点光,“我来学校拿成绩单呀!”
“这样啊,”夜神月完全不信她的说辞,“考得怎么样?”
“好得很呢!”风间一把把扫帚塞到他怀里,从口袋中掏出被叠好的纸,展开给他看,“考东大还是够格的。”
夜神月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纸面上。
或许她真的也是个天才,他想。
“从你的表情里我得到了我的奖章。”风间抽回成绩单,随便叠一叠放进口袋,又从他怀里拿走扫帚,“我还要值日呢,得赶紧扫完去公司,夜神同学挪挪脚……”
扫帚很不讲理,夜神月差点左脚踩右脚,步步后退,直到踩到笔记本。
他看向脚边,又看了眼埋头苦扫的风间,弯腰捡起笔记本,确认不是掉包货之后,快速塞进书包里。
扫落叶的女生还在奋力挥扫帚,夜神月盘算着呆会去哪里看她的值日表。
风间难道真的对笔记一无所知?
既然她也是重生者,甚至知道他是KIRA,就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他也不确定她究竟知道到什么程度。
一日不确定她的身份,他就一日不得安心。
这一世,他不希望再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桶凉水突然从头顶飞下,直接命中握着扫帚的风间芙,夜神月立刻抬头,肇事者拿着铁桶,得意的笑容一闪而过。
碍于视野错位,她没有发现楼下的夜神月。
夜神月认识她。
A班的青山纱奈,流河旱树的忠实粉丝,他的斜前桌。
眼见命中目标,青山纱奈得意得从窗边离开,除了夜神月,没人知道她干了什么。
风间已经完全湿透了,头发和衣服都在滴水。
夜神月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她也是如此,穿着湿透了的校服匆匆前往更衣室。
那时候还是夏天,如今已经入冬,冷水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
对付青山有的是机会,眼下得先把风间安顿好。
他脱下外套搭在她身上,挡住学生们切切私语和异样眼光,一路去了学生更衣室。
在门外等了没一会,风间就出来了。
她还穿着那身湿衣服。
“没带更换衣物?”他问。
风间摇摇头,“我的体育服已经被泼上墨水,也是湿的。”
“穿我的吧。”夜神月说,“我的体育服才洗过,你可以将就穿一下。”
风间点点头,又说,“我猜到估计又是流河的狂热粉丝做的,这种感觉真不爽啊。”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没什么起伏,夜神月却感受到她非常愤怒。
他让风间在更衣室等待片刻,自己则回了趟教室。
去教室储物柜拿衣服是真,顺便去看F班的值日生表也是真。
风间芙的名字赫然写在本日值日名单中。
难道她真的是巧合出现在哪里?
当然不是巧合。
在更衣室等待的黎华正在复盘今天的表演。
笔记掉落的前几天,她就为今日做好了准备。
她的穿越本身就是意外,改变弥海砂和夜神月的交集已经对原本的故事线产生影响,黎华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带来一系列蝴蝶效应,尽管她早就做好改变故事线的心理准备,除了夜神月拿不到笔记本。
黎华担心硫克那家伙抽风提前或晚几天丢本子,又担心本子丢下来被别人捡到。
以防万一,再次返校后,她找三井杏提出最近一周都要做校园值日的请求,三井杏看傻子一样看她许久,确认她不是开玩笑后点头答应了。
幸好硫克很遵守剧情,在今天丢了本子。她亲眼看到本子掉落在地,又拿着扫帚边打扫卫生边盯着,最终盼来夜神月,并顺利驱使他捡起本子。
不幸的是被兜头泼凉水,这么冷的天她真怕自己感冒。
夜神月在F班班长座位附近,翻着F班最近一个月的值日生表,看着最近一周突然冒出来的名字,轻轻挑了下眉,趁着没人回来,把文件塞回抽屉,往更衣室走去。
路上,他轻轻摸了下装着笔记本的书包。风间啊风间,可真是良苦用心,为什么明知它是什么,还要执意让我得到呢。
真是有意思极了。
不为了笔记本,不为了财物美色,不为了虚荣贪欲,也没有怨恨要申张正义,那么,接近我,究竟是做什么。
难道你也和硫克一样,想看我的笑话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你就去死吧。
这样想着,他去教务处赵老师借了吹风机。
吹风机最终被黎华用上了,她一边吹着湿衣服,一边感慨于夜神月的细心。
原本她都打算忍着穿湿掉的内衣直到回家,反正今天任务完成,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直接回去就行。
没想到夜神月带来干净的干衣服之外,还拿了吹风机,并带着她到能使用吹风机的体育室,他自己关好门站在外面守着。
不枉她连续扫了好几天的地。
吹干衣服,黎华打开门,背对着门的夜神月转过头来,他看向她的头顶,自然而然地走进来接过吹风机,把她轻轻按在座椅上,吹风机开启,暖风将他指尖的黑发吹的四处飘扬。
“你的头发还是湿的呢。”他垂眼说。
黎华有些奇怪,她想抬头,夜神月却像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提前将话题转移,“JP公司一直在放纵和引导舆论,你真的不想做什么组织一下吗?”
“……那也不是。”头皮传来的若隐若现的触感,黎华感觉暖风将耳朵也吹热起来,“黑红也是红,现在倒有很多JP粉丝跑来关注我们的晚会,虽然他们不怀好意,但增量是实实在在的,等樱花电视台完整播送完JP的节目,我的节目的商业价值也会被证明,我不是没有准备对策,只是时机还没到而已。”
“这段时间,我也查了小林自焚的案子……”夜神月说一半留一半,关注着她的表情。
黎华抬头,等着他说下去。
“和JP离不开关系。”夜神月说。
“果然啊。”黎华感慨。
“你早就知道了?”夜神月问。
“只是猜测。”黎华说,“先前我被诱导挪用后援会资金,这其中就有她的手笔,偏偏在我发出声明,舆论开始关注偶像后援会灰产的时候,她偏偏蹊跷自杀。更巧合的是,灰产还牵连到JP,如果经纪公司没有对外勾结,是不可能长期大批量透露出当红偶像未公开行程的。所以,我也猜测小林的死并非自愿,而是灰产幕后人操控,也就是和JP脱不开关系。”
“不愧是天才风间。”夜神月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感叹地说。
“你今天很奇怪。”黎华定定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夜神月边收拾吹风机的线,边说,“JP公司很大可能涉黑,如果你和他们硬碰硬,你会很危险。”
那你为什么特地来提醒我呢?黎华很想问。
她很想知道,此番他特意说这些,究竟是出于好意提醒,还是有什么谋划。偶像行业灰产,被诱导的年轻人,以及多个悲剧,夜神月是不是想从这里开始伸张正义?
那么,她对于他而言,在这场以笔记掉落为起点的游戏里,被安排了什么角色?
一声吱呀声响起,体育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关上,离门最近的黎华下意识起身拉把手,却怎么也拉不动,门被反锁了了。
她以为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有人,于是用力拍门,大声喊着。
夜神月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的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整理好电线的吹风机放在置物架上,朝她踱步。
“到底是谁把门关了!”她赶紧翻动自己的书包,想要找出手机求援。
当然是青山纱奈。
至于为什么她要来锁门,当然是他回教室拿衣服的时候,故意从她身边经过,故意回答她关于为什么拿衣服走的问题,以及,故意透露风间会在体育室滴很长一段时间,又恰好把锁放在了外面的门边显眼处。
“我已经发邮件给教务处了,他们待会儿会来处理的。”他伸手按下风间即将拿出手机的手,“不用担心,风间同学。”
入冬的下午很短,夕阳已经将窗外的天空染红一片,少年逆光,红霞染红了他的轮廓。
“这么快?”黎华疑惑。
是定时邮件。夜神月只是说,“是啊。”
“以及,我想问问风间同学,”夜神月再次把她带到椅子上坐下,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能告诉我小岛留申和圆谷太郎最近表现怎么样吗?”
黎华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这么跳跃,但她知道,夜神月骨子里就不认同她用一些有犯罪记录的人,“我知道他们有案底,我也不是玛丽亚,他们还有得救,只是缺少机会,我想给他们机会,也想让你看看野兽变人的可能性,不是通过罪与罚,而是通过自我价值实现和有路可走。”
“我知道他们当初入狱的原因,所以我不在乎他们的罪名,如今小岛先生开拓了许多市场,圆谷先生也开始步入正轨发挥了他独特的作用,可能过不了多久你都要为他们的变化大吃一惊呢。”
夜神月没再劝告,只是深色复杂地看着她,“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
终究不是一路人。
不知不觉,月亮挂上天空。
“圆谷老弟,我跟你简直一见如故啊!”居酒屋里,穿着黑色和服的大叔脸色绯红,他拿起酒瓶满上杯子,要跟面前的大块头碰杯。
圆谷太郎赶紧给自己的杯子也满上,弯腰伸手去碰杯,“哪里哪里,能和山本兄结识才是我的荣幸。”说完一口喝完杯中酒。
“这么说来,圆谷老弟认为我要怎么做才能从这次事件分一杯羹?”山本大叔已然喝了个半醉,说话的时候脑子有些摇晃。
“起诉,当然要起诉!”圆谷说,“据我所知,REMIX这家公司就是个丫头片子开的,她懂什么法律,咱们告倒他们之后,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他们公司买进来,更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咱们就能实现社内首次不用暴力手段干成事儿,咱们也就能顺理成章的走到台前啦!”
最后一段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跟着泽先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做些见不得光的活,看着在道上呼风唤雨,实际上根本不能在台前露面,都是当年跟着老爷子闯南走北的老人,现在因为集团要漂白,他就成了泽手下的工具刀,他对此不满很久了!
如果能怂恿泽先生把这事干了,他也就能顺利露脸了,想想都振奋。
他又不是不知道,泽先生也并没有那么甘心做集团手下的影子军团,专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事。
山本看向圆谷的眼神变得情真意切起来,“圆谷老弟,果然是脑子活络,你要什么好处?”
“能在您手下做事,我已经很满足了。”圆谷又给他满上酒,一脸谦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