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点》单人九

14、番外 开始

　　这一年，方寒秋刚结束大学学业，并且已经找到了一份让他人艳羡的好工作，同寝室的姐妹纷纷要求她请客庆祝，聚会的时间定在了毕业典礼的当晚。
　　晚上七点，她提早到了聚餐的小饭店，这是一家坐落在学院附近的餐馆，名字就叫学生餐馆。平时也都是一些学生光顾，饭菜都是S市当地的家常菜很对学生的味口，生意兴隆的老板前些日子吃下了旁边的一家经营不善的服饰店扩充了店面还重新设计了内部布局，隔出了一间小间，最适合三、五个好友聚餐。
　　因为一点点内部关系再加上一堆好话加之介绍朋友常来消费的许诺，方寒秋和同学在三天前订下了这间抢手的小包间，用来举办今天的毕业加庆祝的聚餐活动。
　　饭店的老板是方寒秋熟识的，大学四年常常拿他这里做根据地，因为这位老板也姓方，久而久之，老板就叫她小方，自称是老方，交情也就这么结下了。
　　“方老板，今晚麻烦你了。”早到的方寒秋和老板打招呼，今晚，老方不仅出借小套间一分不加价，而且还表示会亲自下厨包办这一桌所有的菜色算是给小方这一帮人做饯行。
　　“小方，来，来，帮我看一下。”老方抓过方寒秋替他看柜头，他急急的走进里间。
　　这也不是这阵子第一次帮老方看生意，店大生意好，老方的帮手里里外外请了三、五个，但都是贫困学生，老方的为人也就在这里最能看出来，打工的学生是个个做满四年的，但今年不巧有二个同时毕业而且都志愿要回家乡工作，近来生意又忙，老方却说马上就要进入淡季了，现在找人也就是找个临时工，表示要等到了九月再说。
　　现在是傍晚的忙碌时刻，进进出出的人多，方寒秋帮着收了几笔餐费，店里的服务生都和她熟识。
　　暂时过了一个高峰，方寒秋随意打亮起了四周的布置，同时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了正在角落就餐的客人。
　　那个角落里，一对男女聊得热闹，气氛很是融洽。
　　男孩子长得高大却很秀气，一边吃一边像是说着笑话，逗得女孩笑得宛如脸上盛开了一朵美丽的花朵。
　　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情景就像是一幅画，但方寒秋却没了欣赏的心情。
　　慢慢的走近他们。
　　“佳莉，一些小事，不用那么客气的，同学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说着这话时，男孩的脸上有着愉悦的表情。
　　“嗨，好巧，剑邢，嗯，这位是？”寒秋上前打招呼。
　　齐剑邢也同样没有料到在这里会碰到女友方寒秋，他是什么样的人，马上意识到女友误会了这样的情况。
　　“寒秋，她是我同学，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帮她找了些论文材料，刚好碰见就一起吃个饭。”
　　“论文材料？”也许的确是这样，但方寒秋却分明从那名学妹眼里看到了爱慕的感情。
　　她和他很相配，相比自己，的确更加适合。
　　“齐剑邢，我们谈一谈吧，明天在四号教学楼见。”
　　“寒秋，别，这件事情你真的误会了，林佳莉和我只是同学关系。”齐剑邢最担心的就是女友这种态度，这个女孩一旦坚持认定某件事通常是不会改变她的决定的。
　　“学姐，你真的误会了，剑邢答应帮我找论文材料，我和他只是在这里碰巧遇到才一起吃饭的。”柔柔怯怯的，仿佛有人给她受了多大的委屈，这才是一个女孩应有的表现，而不是像她这样，当庭广众的发脾气，让男友下不了台。
　　尤其，她的那句学姐，踩中了方寒秋的痛处。
　　“剑邢，我今天毕业了，如果这里没有你的话，我以后不会有多少机会再回这了。”声音没有起伏的叙述，却已经带起了另一个话题，方寒秋注视着齐剑邢的双眼，多漂亮的一双眼睛，就是这双总是带着真诚的眼睛打动了她的心，才和他在这一年里纠缠不清。
　　“寒秋，你想说什么？今天什么都不要说了，就明天在四号教学楼见，到时我们再谈好吗？”
　　那双眼里有着担忧，有着急迫，却没有一丝不明白，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虽然总和他在一起，却一直不快乐的理由呢？
　　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第一高分进校的状元郎，大二就当上了学生会的会长，篮球社的明星主将，校外实习各公司争破头的优秀生，他这么聪明、这么优秀，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看着她陷入这样的心情长达一年？
　　“就今天吧，齐剑邢，我们分手吧！就当作你从来没有遇见过我这个人，以后在路上也要当陌生人。”在方寒秋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分手后还是朋友的说法。
　　“你怎么可以这样，就凭这么一个误会，而且我也解释过了，你就说要分手，你从来都不会这样不讲道理的呀。”齐剑邢激动的拉住方寒秋的手，冰冰凉凉的，就像她现在脸上的表情。
　　“只是分手，不要说得这么严重，你这么优秀，何愁找不到女朋友，而且我们也没到海誓山盟那种地步，我们会在一起完全是朋友们开玩笑才会这样的，现在这样才是对的，你应该找个和你一样大，或者比你小的女孩子喜欢，而不是我这个大你一岁，心态却像大你一圈的学姐，而且你以后再也不会在校园里遇到我了，再也不会有那么多‘不期而遇’了。”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心情却舒畅了起来，怎么以前没有看透这一层呢？
　　身边的人渐渐看起了热闹，从来没有这样丢过脸的齐剑邢一甩手，把方寒秋的手放开了， “既然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想法，那就随便你。”说完走出了饭店。
　　手腕上刺刺的，痛痛的，抬起一看竟红了一圈，他刚才用了多大的力，虽然，她比他大一岁，很多事情上她看得比他清、比他透，但从来都是他让着她、他照顾她、他帮着她，此刻说分手的人也是她，为什么心里少了一块的却是她呢？
　　“寒秋”，“小方”，聚餐的时间已经到了，同学们还有餐馆老板招呼着她，她转过身，看着他们笑了，心里却只有酸酸的味道，泛滥得已经从眼睛里流泄了出来。

　　数周后，方寒秋正式到曜业集团报到，开始了社会大学的学习。
　　工作的首项任务就是要熟悉各大银行与公司的业务流程与范围，曜业的财务经理，人称“汤火神”扔了一套资料给她后，就把她丢出了曜业的大门，美曰其名：至各大银行串门通气。但这通常是只有资深业务人员才能干的活，却莫名给了她这个本职是文员的新人，使她凭白看了几天同事的白眼。
　　今天天气预报要下大雨，这是太阳烤了这座城市很多天才发的善心，听说今年的高温天会很多。
　　早上出门的时候，方寒秋特意找出了闲置在鞋箱里的一双平跟学生鞋。这两天穿着高跟鞋的她，长时间在外面跑，晚上到家，这双脚都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刚从一家银行出来，在大雨里跑了几步，方寒秋听到一个响声，像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嗯？右脚底怎么凉凉的，低头一看，没什么？
　　再转身，天啊！穿邦了！一个鞋底就在身后一步的地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脚印，别说，天色昏暗，还真挺像的，这，要让她怎么办啊！
　　捡起鞋底，方寒秋刚想从路边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前方飞驰而来的一辆车竟然将路边的积水全部甩起，脏脏的积水马上扑上了方寒秋这一身白领装扮的西装外套与窄裙上。
　　看来，黄历上一定写着：今天不宜出门。
　　“对不起！啊！是你？”狼狈的时候最让觉得不能容忍的就是还遇上了熟人，这位从刚刚急刹车的名车里出来的熟人，是她表妹于夏的前任男友，只在七、八个月前见过一面的贺驰涛，不过，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他能认出她，而且她也还知道他是谁，真是挺奇怪的一件事。
　　“你好。”方寒秋耸耸肩，最差的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相信也不会再有更糟的情况发生了。
　　道过歉后，贺驰涛提意要送方寒秋回去，只是方寒秋认为这不全是他的错，自己的鞋应该负主要责任，否则她应该会离开那危险的路边，所以想礼貌的拒绝他的好意，而且这里离学校很近，可以请在读研究生的同学帮忙。
　　但，通常离母校不远，也意味着可以遇见熟人。
　　在十步之外，一个男子撑着伞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当方寒秋也注意到他，并四目相接时，那个男子已经冲了过来。
　　下一刻，方寒秋马上自动自发的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贺驰涛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也马上进入车内，起动车辆离开原地。
　　从外后视镜里看到那个追上来的男子一幅学生模样，眼见追不上车子，整个人淋在雨里，一身的寂寥。
　　收回了视线，贺驰涛透过镜子看着后座那个狼狈的女子，她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回过头。
　　“你和她的确有血缘关系！”他的有感而发。
　　“你指什么？”方寒秋知道妹妹已经与这个开着车的男子结束了关系，现在怎么会轮到他在这里数落着她的不是。
　　“你们的心都很硬。”是的，冷酷，他唯一能想到的词。
　　“有不合适的人，就会有不合适的感情，而不合适的感情拖着只会产生痛苦，等淡了、忘了，人就会冷静了。并且明白这与己与人都好。”方寒秋移开了与镜中的眼睛对望的视线，看向了车外，但是突来的急刹车，使她整个人一震。
　　“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我们就来试一下吧！”贺驰涛素来冷静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疯狂的影子。这是交往两年的女友向他说要分手时，都没有产生过的，坐在他车上的这个女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突然有了探究的欲望。
　　“你要试吗？”方寒秋不知道这句话是要说给贺驰涛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试过之后，确认了，你就相信了吗？”

　　他相信了吗？
　　贺驰涛驾驶着车辆行驶在午夜的道路上，脑海中想起了，在多年前那个女人问他的话，而今这个女人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成为了他的妻子。
　　她熟睡的脸庞像个孩子，贺驰涛微微一笑，趁着红灯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的肩上，不料，却惊醒了她，两人对视，方寒秋的嘴角绽开了一朵醉人的清莲，慢慢的，困倦的双眼又闭上了，只像刚才做了一场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