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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早上这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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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这一节公共课肯定是已经上不成了,在去操场之前,我去了一趟男厕所,将穿上不久的那件夹克脱了下来,把它放在了隐蔽的角落。脱下上身的衣物,我摸了摸胸前的伤口,新肉已经长出来了,颜色偏红。我的另一手潜意识里摸了摸后腰,不知怎么的,我的手有一点颤抖,心也在颤抖……
我套上白色衬衫,走出卫生间,随着庄墨他们去了操场。当我浑浑噩噩地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我苦笑着想——原来我还是不能够忍气吞声呐。这么多年的温驯其实也只是一个假象,它终有破裂的一天。我的眼睛扫过林肖海、孙非与庄墨的脸,感到很冷。是你们一个个不择手段地毁坏我想要的生活?还是萧晴川他们剥下了我的伪装?答案是模棱两可的,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够再那样镇静了,我有我想要隐藏的东西,想要守护的东西。
林肖海一喊口令,我便开始奔跑。我的眼睛根本没有去顾及庄墨的位置,我想按照自己的节奏去跑。但是我不想去追逐一个人,于是我在一开始就超越了庄墨。在路人甲乙丙丁的眼中肯定认为我太拼命了。奔跑的同时,我的双眼有几分模糊,画面似乎变成了黑白。三千米很漫长,足够我想起往事,那些关于青春岁月的记忆,破茧而出……
那是一个充满浓雾的清晨,整个世界都像是天空中的迷幻。视线只能清楚看见十米之内的事物,可见度很低。换一句话说就是十米之外的一切是一个未知数。有一个四肢捆着沙袋的孩子在公园里奔跑,他的动作很缓慢,很明显是力不从心的。可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很平淡的样子,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是他的心里很害怕,他觉得跑得很辛苦。他仿佛就是在一团浓雾里奔跑着,永远都找不到所谓的尽头。
他一边跑着一边想着一条没有尽头的通道,没有目的地,没有光源,在里面的人只能够匍匐前行。留给他的选择便是——向前,却没有尽头或者停留,等待死亡。他时常会想到这些,这种与世隔绝的慢性死亡方式,他会不可遏止地蜷缩身体。
时间渐渐流逝,那孩子的步伐愈加笨拙,随时会摔倒。终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Edwin,今天可以了吗?”他的眼睛盯着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直到那个人说了可以,他才停下步子。汗水从脸上倾泻而下,全身湿透了。他迈着已经麻木的双腿,走到一个那个外国男人的身边,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每天做这些?”孩子蹙着眉头问。
“你累吗?”那个男人很高大,大约三十五岁,他温和地问着。孩子毫不犹豫的猛点头,不止是累,还有恐惧与迷茫。
Edwin沉默了一会,说:“因为这是对你的锻炼,你必须有良好的体能。懂了吗?”孩子记下了,他依旧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拥有良好的体能有什么用处。他才7岁,不能够明白那么多,有些事情,他只是日复一日地照着做,直到他真正能够理解的那一天。
那个孩子,他一步一步地攀爬,一次一次地跌倒,却没有再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他会明白的。
那个孩子的名字就叫,赵行之,他便是我。我的脑海里闪现的是我的曾经,那么艰辛的自己,那个总是默默忍受的自己,那个永不言败的自己。我以为我用足够的时间忘却了那些,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但是当我一不小心打开那个门的时候,该来的东西就充斥了整个世界。
不知不觉,距离终点只有一百米左右了,我的神志迷迷糊糊,我的前面不是庄墨,于是我知道我会赢。如果一个人从七岁开始绑着沙袋跑上一两个小时,那么他便不会输。但是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样顺利,在我决定放松地跑完这一百米的时候。有一股力量向我撞来,我消耗了部分体力,一时竟躲不开……很沉闷的声响,还有晕眩的感觉,骨头磕在地上,疼得无法言语。我的脑子很乱,似乎有无数嘈杂的声音冲进耳朵。我累了,倦了……微微睁着眼睛,看到庄墨的身影越过我,远去。他的眼神对上的我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知道他们是一丘之貉。我想挣扎着起身,发现手臂被紧紧按着。我面无表情得看向手的主人——孙非。他脸上那种笑容,着实那人觉得恶心,我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笑容可以恶心成这样。
我听见他的笑声,“哈哈,你输了!”他终于放开了我的手,得意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我望着站在终点线上的庄墨和林肖海,突然大笑起来。心头哽着一口怒火,压得很不舒服。你们还真是有能耐,能够逼出我的怒火,这到底是何必?!我默默地揉着被撞痛了的筋骨,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我的脑子里运转着一个想法,就是跑。这个想法很突然,但是我的肢体很果断地执行了,我拔腿就跑。不顾他们愤怒地叫骂声,我飞奔在夏季的风里,我的脸上挂着微笑,所有的阴霾都散去了。只许你们耍阴招,不许我耍赖吗?这是谁说的?这要我愿意,我便赖了,你们能奈我何?
这些富家子弟仅仅是一些靠着家中祖业为非作歹的无知之人,却不是那种上位者。他们有的只是金钱和权力,而真正的上位者有的却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那才是足以令人畏惧的。从今时今日起,我赵行之的人生,要重新开始。我一直说我没有过去,可以不要过去,但是在这样说着的同时我也放弃了将来,人的生命本如蝼蚁,为何我还要这样畏首畏尾?四年的时光,足以沉湎我的轻浮心性,那么四年之后的我,想要认真地生活下去。为了自己,再认真活一次,不再卑微,不再回避。让原本应该的光芒,回到我的身边。我受够了一味退缩,我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果说这一些日子我只是悄悄地变化了,那么今天发生的小插曲成为了一根导火线,它成为我转变的理由。
萧晴川,严宁希,简絮,再一次见到你们,你们会看到一个别样的赵行之,那个,才是真正的我。希望你们能够对着我温柔地微笑,我会报以最诚挚的情感。
我跑着跑着,撞上了一个人,我慌张地对他说对不起。“赵行之?”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我看向他,怔住了。我即模糊又清醒地意识到——我撞上了夏枫!
“呃?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垂下了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撞倒。我正在心里祈祷他不要发难才好,可惜天不随人愿。
“你做事总这么毛毛躁躁的吗?”我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到他的视线冰冷。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的话,首先我没有“做事”,其次我不是“毛毛躁躁”,最后这人怎么能用一种责骂下属的语气来责难我?
“赵行之!我看你往哪里跑!”林肖海他们竟然追了上来。果然是祸不单行呢,我无奈地笑着。人果然是很复杂的生物,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心思,他们总是把一件小小的事情弄得那么复杂,因为他们没有学会“宽容”二字。
他们一共四个人,我看着这个阵势,默默无语。庄墨走到夏枫的身边,凑到他耳边说着些什么,原来他们认识。呵呵,这个世界来来去去,很微妙。是啊,在此时此刻此地,本就没有我的同类,我永远是被孤立的那一方,想想还是蛮凄凉的。
林肖海和孙非此时倒是一言不发,很忌惮地看着夏枫,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人物啊。我也等着夏枫这个厉害人物发话。
“脱衣服吧,去操场跑五圈。”他的声音低沉地传入我的耳朵,我知道庄墨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了。只是不知道庄墨是怎么说这一件事情的,怕是没有说实情吧。
“我并没有输,是他们的手段不光彩。”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夏枫深邃的眼睛没有波澜地注视着我,语气却是无比的强硬与冷漠,“兵不厌诈,庄墨先跑过终点。”看来他真的是在商场上打拼久了,连“兵不厌诈”这种说法都敢拿来用。
“既然这样,我也可以不认账,即使我耍赖不那么做,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我微笑着说。很好,我在林肖海的脸上看到惊讶,在夏枫脸上看到冷冽,就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冷冽,不可不谓气势迫人。但是我的腰板挺得很直,面容风轻云淡。
终于,他再次开口,“你是在向我挑衅?”
“这得看您怎么看,卑微如我,想要平平淡淡,但是他们却一味逼迫于我。错本不在我,我可以容忍很多,在你们看来我是没有尊严到了极致。但是,请你们要记住狗急了也会跳墙。你们生活在云端的人不懂得我这种人辛苦,所以请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一字一句说得很缓慢,我希望他们能够一字不落地听清楚。
在场的四个人当中,除了夏枫面不改色,其他人都面色铁青。林肖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要我饶你?你得看你配不配!”我眼睛扫向他,说:
“什么配?什么不配?你不知道现在整个世界都在说人人平等吗?”我的语气充满了讥讽。
“在这里是没有平等的,因为你是无钱无势的下等人!”林肖海冲着我大喊。
这时我看向了夏枫,看着他那英俊的脸庞,我说:“那么,像我这种下等人,您还要与我计较吗?”
这时候他勾了勾嘴唇,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你是下等人?我倒不这么看。”看见他眼眸深处的探究目光,我对此人更加忌惮了。他的眼睛太犀利了,有种被一眼望穿的错觉,仿佛什么也瞒不住他,一切都会在他目光里暴露。
“哦?”我不动声色,他笑而不答。这一出无聊的剧情,成了哑剧,我们的目光交汇,在彼此的眼里窥视。
最终,夏枫对着庄墨说:“阿墨,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庄墨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说:“夏枫!你什么时候心软了?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嘛?”我听着他撒娇的口气很是惊异。
“庄墨,我说算了。”夏枫的脸上微笑依旧,但是语气不容置疑。庄墨一下子就不说话了,他用眼神示意,让林肖海他们离去。林肖海也确实肯罢休了,只是临走前恨恨地盯着我,然后阴阴地说:“妈的,赵行之你躲得过和尚躲不了庙,下次逮到你有你好看。”然后拉着孙非,急速离开。我心里想,我惹不起自然只能躲了,我可真的不是很期待被你们逮到的情景。
我转头对着夏枫说:“很感谢您的大人大量,还有刚才真的对不住。”夏枫点点头,表示不再追究。
“那么,我先走了,不见。”我很诚实地说出了我心里想说的话,然后转身就走,腰板挺得直直的。我希望我的背影也是□□的,因为我是赵行之!
“赵行之,我今天有点理解晴川对你的评价了。”身后传来悦耳的男声,我没有回头,甚至不准备回应。夏枫,你理不理解与我无关,总之我不想靠近你这种危险生物。你我都是那种不断伪装的人,身上的刺是少不了的,我们彼此靠近只能是矛盾重重。而你这种天之骄子,我也不敢高攀,去认识一个人很累,去认识一个厉害的人,就像是飞蛾扑火。这不是爱情,不需要这样的代价,所以我不希望你与我之间有一个人会粉身碎骨。
这一天的上午就这样白白浪费了,我回到了男厕所拿回那件夹克,然后在校园里游荡着,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些以前的“顾客”。他们有男有女,女生大多问我关于减肥的事情,男声大多交代我写情书。我都一一回绝了,我对每一个人说:“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帮你们写论文写情书了,还有什么签到这些事情以后也别找我。如果你们心情不好,也别再找我发泄怒火,我现在不做任何生意。”
他们都很惊讶,说我是被鬼附身了。有很多男生很气愤,冲上来拽我的衣领。我却将他们的手拿开,然后说:“我以前只是不还手,但是不代表我打不过你们。你们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你们确信你们能打倒我?”最后,这些零零碎碎的琐事终于解决了。现在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失去了一个叫赵行之的出气包,那个软柿子突然变硬了。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我走遍了整个校园,发现这个学校此刻是那样地美好,似乎这个世界都明亮了。我躺在草坪里,双手遮挡着眼睛,心里祈祷:希望这日子能一直平静。
母亲,我脱离了那种细水长流的日子,你说我能够安好吗?你说,我能不能不被羁绊?你说,明天会是晴天吗?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已经是秋季了。整个城市的街道上都铺着零星的落叶,俨然一副萧瑟的景象。然而夜里的霓虹灯光格外耀眼,使这条街道变得迷幻多彩。灯红酒绿的世界里,有着醉生梦死的人们。此时,我也成了其中的一份子。
看着灯光里的年轻脸庞,我举起酒杯,“来,和我干个杯。”
酒杯轻碰,那声音尖锐而清晰。我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对方也是这般。我又为自己到了一杯酒,对着另外一个男人举杯。杯子又是一声脆响,仰头,杯空了。男人喝完了杯里的酒,嘟囔了一声,“你都不先和我干杯。”我错愕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脸,然后莞尔一笑,“呵呵,因为我先认识晴川呢。”萧晴川轻轻笑了起来。
严宁希看着我,很严肃地说:“不对,行之,你喝多了吧?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呢。”我抿了一口酒,这酒的味道很淡,不是那么刺激。
“嗯,是我没弄清楚。”确实,要算起来的话,我和严宁希真的是先认识的呢,不过这种“认识”和萧晴川的认识是大不相同的。
“你知道就好。”得意的声音。
萧晴川看着严宁希说:“宁希,什么时候你那么斤斤计较了?”
“要你管?”
“呵,我比你大两岁,你得把我当哥哥。”
严宁希回视萧晴川,笑着说:“怎么?看来当我哥都是神经病呢。行之,咱喝酒。”于是,一个包厢,我们三个男人不停地喝着。后来严宁希嫌这样喝没意思,说是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游戏,他们两个人对此十分吃惊。我老实地说:“我从来没有在酒吧喝酒,这些消遣的游戏我一点都了解。”严宁希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便开始解释游戏规则。我听完了之后,有一点犹豫,萧晴川的眼睛注视着我,然后温和地说:“行之,你若不愿意就不玩。这游戏其实也挺无趣的。”
我笑了,也许在最初我犹豫了,但是因为他的话,我同意了。这不需要原因,我说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够了。晴川啊,看来我最不能拒绝的人就是你了。你既然肯体谅我,那么我也会为你做一些什么。今晚的你,没有平日那样从容,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疲惫,看到了焦虑。特别是刚才接了一通电话以后,眼里的焦虑更加明显了。于是我便知道你近来有了一些烦心事,却不愿说出来。可是我偏偏想要替你分担一些,也许我帮不上忙,却可以将烦恼分成两半。
严宁希将空了的酒瓶放在桌子上,手一扭,它便快速的旋转。最终瓶口指着严宁希自己,他哭丧着脸,大喊着倒霉。我和萧晴川对视一眼,贼贼地笑着。一开始的规定是,被指到的人要先喝三杯酒,然后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之中选一个。严宁希豪爽地喝完了三杯酒,“我选真心话。”他毫不犹豫。我很奇怪他怎么会选“真心话”,因为在我眼里选“大冒险”会好一点,可以保住心中的秘密。萧晴川看出了我的疑惑,然后为我解答,“曾经有一次,宁希选了大冒险,后来被要求要去亲宁卿一下。当时他的脸就黑了……”这时候严宁希的脸也是黑的,冲着萧晴川大喊住嘴。我眨眨眼睛,问严宁希:“那,你亲了吗?”很神奇的,我看见了他的脸在不停地抽搐。
“亲了,亲了宁卿的脸,听说后来回去漱了好几次口。”萧晴川继续说。
“萧晴川!你等等别让我逮到,我整死你!”严宁希的眼睛已经要喷出火焰了。萧晴川和我只能罢休了。
“好了,我问你第一个问题。你睡觉流口水吗?”我问。
问完收到某人的白眼,然后语气怪怪,“偶尔会流。”
“该轮到我问了。”萧晴川说。严宁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生怕他问出什么令他痛不欲生的问题。
“你最后一次尿床是几岁?”萧晴川笑地很无害。
“七岁。”严宁希扯着自己的头发,发泄他的怒意。
“啊,宁希你不错,七岁还尿床。”我发出一声感叹。他转而看着我,目光里充满了悲痛之意,摆出一副“原来你们是一伙的”的表情。当然眼神里的还要警告的意味。
游戏继续……
这次酒瓶转到了我,我刚想说选择“大冒险”时,严宁希就说:“行之,你要是选了大冒险,我就要你脱光衣服在包厢里跑一圈。”他挑着眉毛,显然是报复我刚才的行为。
没办法,我只能不情愿地选择了“真心话”,我喝了三杯酒,等待着他们的问题。
萧晴川放下了酒杯,平静地望着我,然后开口:“行之,你是不是为了避难才隐藏自己?”
真是好尖锐的问题,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而萧晴川的聪慧更是无话可说。“是的,我在躲避一些灾祸,我刻意隐藏了三年多。”原本我也没有打算继续瞒着他们,他既然问了我便如实回答他。萧晴川不再说话了,只是用那种了然的目光凝视我。
“你要躲避的是什么?”严宁希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了。
“一个杀手。有人派了某一组织的头号杀手来暗杀我。你们知道吗?我的命很值钱,悬赏的暗红很高,不亚于你哥哥一次军火走私的利润。你们说,我能不躲吗?”我说的云淡风轻,但是他们的表情很凝重,我知道他们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们也不掩饰对我的关心。所以我的眼光没有错,他们不会为了金钱而背叛我,这种情谊我是深深铭记于心的,真的。
这一次上天很公平,瓶口终于指向了萧晴川,他也选择了“真心话”。
严宁希看着萧晴川,问:“你和夏枫的秘书有没有不正当的关系?”我看着严宁希调笑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算是什么问题?
“没有,我们关系很正当。”萧晴川也感到了无奈。
“真的?”严宁希追问。
“不好意思,只能问一个问题。”
严宁希咬咬牙,看来萧晴川在严宁希面前永远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终于轮到我了,“晴川,今天你似乎有心事,说出来给我听听。”
萧晴川惊异地看着我,随即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我笑着想,比起你的心细如尘,我只是懂得察言观色罢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明天是Ocean Wind的秋季新装发布的日子。这两三天在找模特,本来下午已经找到了一个,可是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出了车祸,伤到了腿。所以现在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选,明天早上八点就开始的服装发布会,可能会泡汤。”
“就是那个你准备了半年的服装发布?听说有很多重量级大师会来啊。”严宁希说,萧晴川点了点头。
“这次确实是费了很多心思,可是谁能想到最终付诸东流了啊。”萧晴川无奈地说。
我蹙着眉头,“你为什么不让宁希顶替一下?”我看了看严宁希,他的身高很合适,再加上脸蛋又好看,所以我提议。
萧晴川摇了摇头,严宁希也面露为难,他说:“我哥要是知道我去当模特,抛头露面的话,一定把我弄死。”
一下子,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我看着他们二人的脸,最终说:“晴川,我帮你吧。”
萧晴川震惊地看着我,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既然你为了明天那一刻那么辛苦,我帮帮你又何妨?”我愿意帮你呢,晴川。我欠你那么多人情,在这种关键时刻我帮你一次,我的心也能安定一分。
“行之,还是不行。”萧晴川最终还是摇头。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于是定定地望着他,表达我的坚决之意。
“你不是说有人要暗杀你吗?尽管我现在还是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的来历一定不简单。这一次你若是帮我就是暴露你自己,所以这不行。”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坚定。我听了他的话,感到无比得温暖,心中的主意更是坚定了。
“萧晴川,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事情该来它就会来,这就是人生。我现在都不想躲避了,那么你又什么好忌讳的?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帮你,我赵行之要么很温驯,但是一旦倔强起来,我敢肯定你拦不住我。”我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他最终苦笑着说:
“行之啊行之,你变成现在这样究竟是福是祸啊?我真的不想害你。”
我温和地笑,“这个得等时光来回答了。但是你记住,你不会害我,那些只是注定的。”
严宁希倒了一杯酒,塞到我手里,我接过来。他的杯子狠狠撞上我的杯子,也不说话,自顾自仰头喝光了。我也一口气喝完它,然后说:“来,我们接着玩!晚上好好放纵,明天早上又会是新的一天。”
是的,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而噩梦到来的警钟在午夜十二点又会响起。倒计时一天天缩短,我真的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的,我的尽头又是何方。于是我现在爱极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能过一天是一天,谁知道接下来的那一天会怎样呢?何必去想?到了时机,自然就知晓了。从小,我就知道这个道理,你想要得知答案,那么就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