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世》冰微霜

4、迷失是陷阱 成为萧弃的

　　成为萧弃的贴身侍卫已经一个多月了，军队早已退出了一望无际的沙漠，来到了“极边城”，要说这地方富裕吧，呃，其实也还可以啦，只是，那边那群女人怎么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望着我们是要未来干什么啊？三条黑线从我的头上滑落。
　　我顺着她们如狼似虎的视线，才知道望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肖一和萧弃。
　　真是的，没事长得那么引人注目干什么呢。不知为何，心情无比郁闷。
　　“怎么，吃醋了？”萧弃向我微微侧了侧身子，戏谑地说道。
　　我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肖一，显然他并未在花丛中流连过，女人们胶着的目光使他浑身难受，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晕。配上他略有些疲惫的脸庞，反而更加可爱了。我忍不住咧开了嘴，这才是我的肖一嘛。
　　候起上一次和梁兵的厮杀中，漫天都是兵器的打击声，眼前满是尸体和血色的红。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整个人似乎就置身于修罗地狱中。
　　在厮杀的人群中，我看到了肖一，没有了平时那种可爱的气息，冷酷，对，是冷酷，鲜血溅了他一身，他手中的刀上，血液还在缓缓向下流，一滴，一滴，原本土色的地被鲜血浸透，成为了红色，暗色，黑色。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慢慢转向我，他的眼中充满了杀戮后的兴奋和挣扎，他慢慢向我走过来，举起了他的大刀，在我的身边砍下，一股暖暖的湿意喷溅在我的背上。
　　我抬起头，张开了毫无血色的嘴唇：“为什么？”
　　“战争，是无情的，今天我活下来，明天一样要面对死亡，要想活，就必须学会残酷。”望着我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澈，却依然掩不住那份杀意。
　　我抚上他的脸，此刻才发现他线条的刚毅。
　　“你，真不像，我认识的肖一。“于是我便倒了下去。
　　耳边又传来了那群女人的笑声，我，我，我真想倒，却要保持脸上的冷漠神色。
　　“啊呀，萧大将军驾到，真是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啊！”几声寒喧后，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又肥又矮的动物，黑黝黝的皮肤，香肠似的厚嘴唇，一身宽大的官服似要被他挤裂了，手上的玉石戒指和金戒指照伤了眼睛。
　　“章大人真是客气，我们今日要在这儿置备一些兵器，不知……”
　　“好说，好说，萧大将军的话我怎敢不听呢？”章图一脸谄媚地看着萧弃。
　　我鄙视地看一眼，真想吐。
　　“呦，这两位是……”章图好奇地看了我和肖一一眼。
　　肖一上前一步，作了一个揖，“回大人，我们是萧将军的贴身侍卫，负责将军的日常生活和起居。”
　　“哈，哈，那两位大人真是辛苦了。”肖一退了回来，恭敬地站在萧弃身边，我也没有任何动作。
　　“萧将军，我已经在天香楼备了酒席，为各位大人接风洗尘。大人们可都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一定要好好招待的，希望大人旗开得胜。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有劳章大人了。”
　　“将军请。”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天香楼出发了。
　　台上，莺莺燕燕，歌舞升平，台下，锦衣玉石，美女佳肴，一片醉生梦死。
　　“章大人，请您跟我来。”我悄悄地把章图叫到外面，一切笙萧都被隔绝了，刺骨的风吹进了衣袖，引起一阵寒意。
　　“章大人，把这个交给你们少主吧。”我递出一张米黄色的纸。
　　“这！”章图瞪大了眼晴，看了看我，又把纸张展开，惊讶地说不出来。
　　“交给你们少主，他不是早就想要了么。”我正欲回去，却被章图叫住了，“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回过头来，看了看他的手，“你的尾戒，我在他手上见过。”于是，我回到了大厅中。
　　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离开，厅内仍是一番繁华景象，萧弃也直盯着歌舞。没一会儿，章大人也从偏门走了进来，与出去的时候不同，他手上的那枚尾戒被拔掉了，隐约有一点长期戴戒指而造成肤色不均的痕迹，但显然修饰过了，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样，萧将军，我为将军准备的歌舞酒菜可合将军的胃口？”他一进来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萧弃的身边，若有若无地望了我一眼，我和肖一站在一边，不言语。
　　“章大人客气了，只是萧某正在行军打仗，此番前来只是稍微犒赏一下士兵，却弄得如此豪华，似是不要呢……”萧弃的嘴角是向上弯的，笑意却没有到达眼里。
　　“呃，呵呵，将军说笑了，将军为我大齐长年征战沙场，风里来，雪里去的，劳苦功高，本官怎可不尽一点地主之谊，好好慰劳众将士呢”章大人微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脸上的肉都堆了起来。
　　“哼，老奸巨滑。”肖一的声音很轻，却清楚的传进了我、萧弃和章大人的耳朵里，章图的脸一子就青了，呲牙咧嘴地看着肖一，萧弃则是冷冷地看着我和肖一。
　　“看来这位小兄弟对本官有所误会啊。”章图危险地眯着眼睛。我把手移到了刀把上，即使我知道，一个奸细绝对身怀武功，而我定打不过他，但地肖一，我绝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他说得没错啊。”萧弃冰冷的声音晌起，台上的歌舞全部安静了，他是运着内力说出了这几个字，所以盖过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萧弃挥了一下手，所有士兵和歌姬、乐师、仆人，除了我和肖一以外，都退出了大厅，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我们四个，大力呼吸的就只有我一个。
　　“呵呵，萧将军这是干什么？”章图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讨好地笑了，手却悄悄地握成了拳。
　　“噢，章大人当真不知？叛齐，算不算大罪？通梁算不算大罪？”萧弃问得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有气势，而章图的脸也一分一分的白了。
　　“你是如何得知的？”章图瞪大了双目，向后退了半步，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向我看了过来。
　　“没错，是我。你当真以为我看清了你家少主的戒指吗？是萧将军派人查出那枚戒指的来历，再派我将军事分布图交与你，告诉你，就连那张图也是假的！”章图脸色一青，愤怒地看着我，一个箭步向我冲了过来，钳制住了我。
　　我一下子呆住了，我没想到他竟会找我做人质，太大意了。他长长的指甲微微陷进了我的皮肤，我听到了小小担心的询问。
　　我没有回答，却看向了肖一和萧弃，他们同样地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一丝的紧张。
　　“抓了我也没用，我只是这个局里的一个棋子，对于萧将军来说是微不足道的，怎么会救我呢？”我的眼睛一直望着肖一，他撇开了头，不看我，我笑了，“更何况，我还是个女人。”
　　掐住喉咙的手松了一下，就在这时，萧弃冲了过来，拔出宝剑，霎时，章图肥硕的身体倒了下来。萧弃拔出宝剑，在章图身上擦了两下，擦干了血迹，说道：“可惜，脏了我的宝剑。”走出了大厅。
　　原本是四个人，现在，却是两个了。
　　“你，是女子？”肖一的声音有丝颤抖，他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动了一下脖子，咧了一下嘴，刚才被掐破的地方，血缓缓流下来，湿了白色的衣襟。
　　“我替你包扎一下吧。”肖一担心地皱了眉头。
　　“不用了，肖侍卫，小女子连死都不怕了，又何必在乎这一点点的小伤呢！”遂大步走出了大厅，厅外，萧弃倚在红柱上。
　　“心伤了？要我安慰么？”萧弃调笑道。
　　“用不着！”径自走回了房间。
　　那夜，原来很凉。
　　其实萧弃不知道，我给梁少主的，是真正的军事分布图

　　“逝，我是不是错了？”我望着站在一旁的逝，他的脸色微白，却依然俊美极了。
　　“你不该有感情，这样，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逝的声音中有罕见的关心。
　　“哼，逝，这次的任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有些好奇了，到这似乎有两个月了，还没成功吗？”
　　“主人会找你的。”说完便又消失了。
　　我扁了扁嘴。
　　小小，你会想你的小虎吗？
　　会。
　　小小，如果有了牵挂，我该怎么办？
　　……也许你该忘了他。
　　可我，该怎么忘了他？
　　无情，无义。
　　呵，小小，你也学会了无情了吗？可是对你的小虎，你可以无情吗？
　　所以，我会努力。
　　不是有人说么，真正的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
　　唉，其实我们都忘不了。

　　四月，齐军西进，梁军后退三里，双方呈持久战。
　　七月，两军进行三次对役，双方均死亡近三分之一战士。
　　“已经三个月过去了，为何他们始终不用那张假的军事分布图呢？”肖一说。
　　“也许是为了出奇制胜，让我们先放松懈怠，再追击呢？”王副将道。
　　我望了王副将一眼，默不作声。
　　“既然如此，我们先不改变战略，王仁中，你就负责守住大营，李演，你保护粮草，让士兵们打起精神来。”萧弃命令道。
　　“是！”
　　走出了营帐，王副将叫住了我。
　　“小小侍卫，今夜子时，少主有请，于东侧交流处。”
　　我没有回答，往肖一的方向走去。
　　夜很深，肖一在身旁沉沉地睡着。短短几个月，他的脸已经变得刚毅了，没有了初见他的孩童之感，他在一点一点地长大。只是，总有一天，我必须离开他。
　　不自觉摸上了他的脸，轻叹了一声。子时快到了……
　　走出营帐，向密林走去。
　　身后，床上的肖一，轻微地颤了一下。
　　“梁军少主，不知找小小有何事？”他依然是背对着我。
　　“小小侍卫，啊，不，应该是小小姑娘才对。”我愣住了。“小小姑娘藏得可真深呐，本王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他缓缓地转过身子 。那一刻，我呆住了。
　　那是一张与逝一模一样的脸，虽然只有微弱的月光，依旧是那样的耀眼，与逝的冷漠不同，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霸气，一种天生优越于人的崇高。他或许比逝更复杂，更让人琢磨不透。
　　“你，叫什么？”我禁不住问道。
　　“呃？”他似乎被我的问题吓到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傲天。”
　　“傲天，你不是逝？”
　　“逝是谁？本王当然不别人，本王就叫傲天。”
　　“逝，你看到了么，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本王很像你的故人么？”
　　“是。”一字完，再无言。
　　“可否告知本王一事？”傲天的声音再次僵硬起来，带来一丝寒意。
　　“何事？”我也丝毫不给他面子，语气冰冷。
　　“小小姑娘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让齐梁二国同归于尽？”他一步步地逼近，眼中有着摄人的气势，与萧弃不同的傲气。
　　“无可奉告。”
　　“既然无可奉告，本王如何能安心地使用小小姑娘传来的军事分布图？”
　　“信不信由你，爱用不用！”再没耐心与他绕舌，穿过了层层密林。
　　“肖一。”我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他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小小，为何？齐国不你的家园么，你这何要灭它？”肖一的情绪有些失控了，他只以为这个人冷漠，没想到却是冷血。
　　“我有说我是齐国人吗？我不属于这，不属于齐国，不属于萧弃，现在，也不属于你，你又凭什么管我？”我冷眼看着他，心却在发痛。
　　“小小……”肖一的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绪，那名字，好像叫心痛。
　　“我和你，再无瓜葛！”我立即迈开步子，逝出现了。
　　肖一倒下了，逝告诉我，他会忘了当晚的一切的。
　　可我多么希望他能永远记得。

　　十一月，西风盛行。僵持了几个月之后，梁军终于有了动作，按照当初的军事分布图，梁军先后袭击了东营和西营，而我则被萧弃派往梁军烧粮草。
　　一时间，西风更盛，火势蔓延，被烧到的不再只是粮草了，连梁为军的部分营帐也着了起来，而齐军方面，由于措手不及，被打得惨烈。两军混作一团，互相厮杀。有了逝的保护，别人都靠近不了我，我被站在厮杀的人群中。
　　我不停地向前走，终于看到了打斗了傲天和萧弃。两人都受了伤，萧弃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看到我的到来，两人都停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快点回去！”萧弃冲我大喊，声音里有着担心。
　　我盯着他，不说话。
　　“小小姑娘。”傲天的声音响了起来，萧弃一下子愣住了，他看了看傲天，又看向了我。
　　“你是他的人？”他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红了的双眼透着滚滚的杀意。不知是为我的背叛，还是欺骗。
　　“我故意点了一下头。
　　在我点头的瞬间，萧弃放弃了傲天，向我冲了过来，在离我仅有一米的地方。他被弹了出去，撞在地上，吐出一中鲜血。
　　有有些不忍了。
　　逝的黑发还是很长，风使逝的长发拂过了我的脸，很柔和的触感。
　　“你就是逝？”傲天带着一丝不确信，看着这个突然冒出的人，完全相同面孔让他想到了
　　“逝”。这个人与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人，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似乎没有一丝感情，他的长发似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整个人如同仙人。
　　“你果真不属于任何人。”肖一苦笑了一下。其实肖一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萧弃，直到萧弃摔落，他才冲了出来。
　　“小小，任务结束了，主人叫你回去。”逝的声音很温和。
　　“好的，终于可以回去了啊。”心突然一阵疼痛。
　　“你真的要走？”
　　“ 是的。”肖一不说话了，低着头。
　　逝牵起了我的手，我的手心微冒汗珠，紧紧抓着逝，生怕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放手。
　　白色的光笼罩着我们，眼角一滴泪滑过。
　　肖一会忘了我吗？
　　不会的，他已经爱上了你。逝在我的心里说。
　　我不再说话，只是，更加悲伤了。

　　“主人，小小回来了。”逝横抱着小小，走了进来。由于是第一次，小小在时空隧道昏倒了。
　　“送她回房吧。雨还没停呢。”主人转过身去看雨。

　　“主人，那么傲天跟逝是什么关系啊？”小小眨巴着眼睛问道。
　　“他是逝的前世。”小小一脸惊讶。
　　“噢，那主人我下次要去哪啊？逝会陪我去吗?为什么在那儿我不能说话啊？万一我想说话怎么办啊？……”主人头痛地扶了扶脑袋。
　　之前的那个小小因为经过了太久的时空之旅，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了，这个小小就从她的意识里跳了出来。不可否认，她的问题还真多。
　　唉，只能采取下策了，于是下一秒，主人就消失了。
　　小小回来之后，萧弃由于身负重伤，败于梁国王子傲天，齐军大败。
　　新年正月，傲天继位，为梁国国君，史称英晓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