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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我想念你 证明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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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榭林荫道上,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
湛蓝的天空漂浮的云朵镶着鎏金色,暮色将晚,金黄翻滚成茜红色。
日落街道上,人们拥抱告别,祝贺美好明天。
蔺之杳短暂地在这里停留了一下,因为江恕毕业了。
他说,他要回去明州市。
并不是试探蔺之杳听了这话的反应,他无比坚定地这样说。
“我听了这话应该很高兴?”蔺之杳反问他,“为什么要回去明州,不管是留在这儿还是回国留在首都,都更方便搞你的研究吧?”
“不会,不是为了你。我已经跟明州大学联系过了,异国终究是异国,首都虽然好,明州也不差,而且是我想回去,回去也不耽搁继续我的研究。”
蔺之杳似懂非懂,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不答应你要怎么办?”
“你还欠了我一个不违背江湖道义的条件,我的条件是,请你准许我回到明州市。”
蔺之杳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恕扬着笑意的脸庞,有些没有自信。
她已经让江恕等过七年,还要让他半生都在等待。
“如果……”
“没有如果,我又不是第一次等你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远行。和以往一样,你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不一样的是,今后。”
“回来的时候也要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好像她只是去探亲访友,交通不方便一样。
江恕笑着说:“这次是我向你道别,但你要早点回来。”
这次轮到我守护你的自由,倦鸟总要有个歇脚的地方。
之后江恕跟杨小柳到了同一所大学任教。
秋天过去得很快,这些时候他不得不看着肖川时不时开着车来接杨小柳去吃喝玩乐。
肖老板生意做好了,不想着继续做大。他是个没什么志气的人,勉勉强强算是立业了,着手成家的事还在拉进度,但也算顺顺利利的。
肖川志得意满,见了江恕忍不住损上一两句。
“江哥今天还是一个人回家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杨小柳怒视着这幸灾乐祸的人,转头问江恕,“杳杳这次去了几个月,是不是快回来了?”
江恕抬眼望天色,笑着说:“她说今天晚上回来。”
肖川撇撇嘴,没有占到便宜,就说:“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雪。”
说完挽着杨小柳的手臂走了。
这会儿不到六点,日头西沉,江恕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机场。
时间还早,他在等候大厅那里坐了一会儿。
落地窗前还能望见夕晖,有轻盈的碎屑从天空中飘落下,江恕看着不由自主眉眼弯弯,听到同样是等人的少年少女们惊呼道:“太阳雪!”
这会儿是日暮,是不是太阳雪说不好,总归是暮雪。
江恕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斜歪着眯眼打瞌睡。
忽而眼前的光影黯淡,他的眼皮抖动了一下,以为是哪里来的人趴在窗前看大雪挡住了夜前的最后一点雪光,却觉得鼻间有阵熟悉的隐香。
睁开眼却见他放飞的蓝色鸟儿低头弯腰,青丝垂于胸前,笑意咫尺,说:“我回来了。”
远处灰色天际还有未消退的红光。
江恕:“还以为要更晚一点。”
“我也以为要更晚一点。”蔺之杳说:“可能是快到春运了,好像大家都很急着回家。”
江恕点头,解开围巾给她系上。
“明州都没下过几次大雪,不过外面挺冷的。”
蔺之杳跟他一起回家,回的是她在明州市的家。
开车不能进去步行街巷子里,就停在巷子外面。
尽管下雪了,步行街中间的河道却没有结冰,水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洁白,夜色里泛着晶莹的光华。
浅雪落在石砖上,有几个穿着厚衣服的小孩子扒拉着家里大人的手,眼巴巴望着要收摊回家的卖糖葫芦小贩。
还有几个吃过饭的小孩扬着点燃的仙女棒奔走在街里巷间,一直没有变过。
蔺之杳打开院门,顺手把钥匙给了江恕,径直走进去。
江恕拿着钥匙不知所措,蔺之杳几步走到堂屋那里,回望雪色如月,江恕站在原地好似雕塑。
“大门钥匙有三把,我有一把,还有一把在我妈那里。听江姑姑说,你有在明州市买房的打算,还打算买到步行街附近?”
蔺之杳看着他,倏忽笑道:“要是买得离你工作的地方近也就算了,买这儿来守着一个一年到头一半时间都是空的屋子,有什么意思。要么你图方便,要么别买了。”
江恕无奈:“……姑姑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说了。我想了想,虽然不至于现在就要考虑到以后小孩的学区房,但也不至于再跟这里买套房子,不至于。”
蔺之杳没错过江恕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轻叹一声,小跑回他那边,攥紧他裸露在空气中有些泛凉的手。
“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我再出去转一转,夏天你们学校放暑假,我们一起去。秋天你要工作,冬天再一起过年……再往后,说不定我就不去满世界跑了,也说不定是两个老头老太太环游世界?”
蔺之杳有些俏皮地说着这话,却见江恕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揽住蔺之杳的腰肢抱进怀里,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夜晚。
因为蔺之杳将他划进了她的未来里。
缓缓落下的星雪是祝福。
两个人依偎在房间里不觉得冷。
“话说回来,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怎么喜欢我的?”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也许不需要,但蔺之杳起码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换成蔺之杳自己来答她也答不出来。
于是只好换个问法,“你什么时候知道你喜欢我的?”
“知道要分别的时候。”江恕说:“你解开的那张明信片的数字信息就是我想说的。”
18、36、18、38。
换成当初蔺之杳发烧时,在医院江恕出的题目的数列解法,在英文字母里代表的正好是“I-R-I-S”。
鸢尾花,爱的使者,是相思。
很早之前,蔺之杳就解开了这个谜题的表意,不然她不会以Iris作假名。
她说:“你这样,搞得我好像一个只会平淡地说‘我想你,我想死你了’的文盲!”
江恕把头埋在她肩窝,郁闷地说:“你从没有说过。”
蔺之杳:“……”
她没有说过,但写过,曾有过,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
等到漫长的岁月淹没他们的时候,或许江恕能发现曾有过的这么一封信,写在蔺之杳的少年时。
【江恕同学:
这封信也许永远送不到你手里,但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在看一场街头的微雨。
蔺之杳此时此刻在异国一个春天的街头,金发碧眼的少年负手捧着一束玫瑰等在十字路口,他遥遥望向东方,那样忐忑,我猜他应该在等待他的心上人。
我的身边是一位街头卖艺的艺术家,我看到他将捧花少年的影子画进了画里,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想起了你。
来到异国的第四年,我时常想到明州市,想起外婆店门前的清溪河流,想起河对岸卖面的王叔,想起很多很多人和事。
我想这是思念,但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想跟你写这封信。
这里到冬天也会下雪,但是不冷。
小柳说你们毕业旅行的时候去看了山和海,今年毕业,所以我也去看了。
我去过高山和海边,越过山的那边什么也没有,海边海水会翻起白色的浪花,一层层迭起,卷走些微不足道的尘沙。
如果有机会,我想去看你们看到的山和海;如果有机会,想请你来看我看见的风和月。
写到这里,那位捧花少年正好等到了他心爱的姑娘,流浪艺术家背起了行囊。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感情,斜风细雨落于笔端,我想,应该是,我想你了。
后来每天都会想起你。】
……
过年不出正月里,肖川和杨小柳商量着要去南山,他们俩都不信神佛,应该是久违的,好不容易凑齐了人,想一起去玩才是真的。
从南山脚下向上看,千层石阶确实太高了。
暖阳天,一眼望过去,看着就让人犯懒。
肖川拖着杨小柳说:“能不去吗?江哥和蔺之之要去,你让他们去就好了……”
杨小柳睨他,转而跟蔺之杳说:“我前几天在学校里见几个学生猜拳上台阶,要不我们也这么玩?”
“你都几岁了还玩这个!”
肖川不屑地说:“江哥和蔺之之肯定不会跟你一起玩。”
蔺之杳:“玩!干什么不玩,我都多少年没有跟小柳玩过了!”
肖川:“……”
怎么回事,你不是孤傲清冷的艺术家吗,怎么这么幼稚?
“江哥,你怎么看?”
江哥一把推开凑过来的肖川,不怎么看。
两位“幼稚”的女士才不管两位“成熟”男士的对话,当即就开始比划起来。
江恕插进她们之间毫无违和感,肖川绷着脸四下看了看,加入其中。
杨小柳赢得最多,走得最快,闲趣横生讲起学校里发生的好玩的事。
“文学院里有个五十多快六十要退休的老教师,混了半辈子还是个讲师职称,可我看人家也潇洒得很,我也不想奋斗了。”
“那位老师经常穿一件白衬衫,西装裤,挎着高中生斜跨的那种十几年前特时尚的包用来装教材,骑着山地车来上课,头发花白,又高又瘦,带着那种金丝边框的眼镜,上课还风趣幽默。学校的女孩子们偷着说笑,他要是年轻个二十岁,她们排着队去追他哈哈哈!”
肖川:“你说的这不就是江哥老了之后嘛!”
蔺之杳也笑,“其他的说不准,幽默风趣肯定是没有的。”
“怎么没有,他的课在学生中挺受欢迎的,老是用一些故事来科普通俗的数学知识,外行人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说道这里,杨小柳不由得想起他们一起写的那本书。
“肖川联系了出版社,我跟江哥写的那本书,很快就能正式出版了。”
蔺之杳:“这么说来,我们那时候说的戏言已经实现了?”
“不止啊!”
所有青春少年时候的遗憾也都已经圆满了。
余下的,是一个人生的命题。
需要证明,我该用什么来证明我爱你。
——从遇见你起,往后的一生都是我写的证明。
等看见死神的时候,才叫“Q.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