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罪行》永生蜉蝣

46、第四位受害者 事态，终于

　　匿名短信：【最好把东西交出来】
　　许信摁灭手机，倚着窗台饮尽金汤力，“还真像悬疑小说。”

　　她给母亲手机装上定位器，每隔三个小时会发条确认安全的短信。
　　这才安心去处理作者大会的事。

　　现场发展与过去轮回一致。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许信对大众舆论对把控更加精细。
　　很快随着评论发酵，她意识到——爆炸只需要最后一颗火星。

　　念及需要推出的新星计划，许信想到一个主意。
　　她联合安导与宋之云的关系，推波助澜促成一场网络对谈直播：她说xPrice。
　　消息一出，瞬间登上热搜榜首。

　　“hello大家好，欢迎来到针尖对麦芒直播间！我是up主都是巧合。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两位如今爆红网络的美女作家，来针对【到底什么是复仇打脸】进行一场对谈。她们各自携带最新作品，与所有人都关心的一场争议，来到这里。欢迎～”

　　弹幕飘过对许信毁誉参半，反而微妙地忽视了原本的主人公她说。

　　“大家好，我是作者她说。”微笑颔首。
　　“hello～大家应该已经在热搜上看见我很多次了，可以叫我许信，或者Price～”活跃积极。

　　在up主说完本期的金主爸爸后，“那我们就从大家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开始，你们有谁想承认自己是抄袭的？”

　　她说还是微笑，全程没有看向许信，“我是觉得这是一场无妄之灾，我无话可说。我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质疑。”
　　弹幕划过心疼，掺和不少人也说要理性吃瓜。
　　许信反而沉默，连up主脸上都露出了感觉会有大瓜降临的尴尬微笑。

　　终于，她开口了。
　　“你是困惑，而不是生气吗？”
　　没等她说回答，“都说只有凶手才会先困惑，而不是先生气。”

　　她说看着许信，“我应该没有和你解释自己情绪的理由。”
　　“既然来了，还是有理由要解释解释的。”

　　弹幕笑摊一片，说许信有职业素养。零星也有心疼她说的粉丝。

　　up主拍拍手，她的直播是吸引流量而非判官。
　　“那我们接下来一个问题。这本大家争议的书其实在当时属于黑红的作品，不算特别完美。粉丝都说女主冷宫逆袭复仇打脸的梗比其他重生文更独特，她说，你的灵感来源是什么呢？”

　　“是我和前男友的故事。”镜头下，她说总是完美的笑容露出一丝脆弱。
　　弹幕划过心疼，还有谢谢渣男还她们老婆的。

　　up主兴奋起来，“前男友，那你们现在没有在一起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分手吗？”

　　她说先笑，后叹了口气，“我和他是从高一开始谈的恋爱。但不知道是不是七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从大二开始因为他计划大三出国，我心里非常慌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于是更加频繁地吵架。后面虽然我说服自己接受他出国，但没想到就一年时间，在我大四刚开始实习接触社会的那段日子，有天早上、很早我还没起床，他打电话过来说要和我分手。”

　　真心实意，情真意切。
　　连许信都听得入神了，忍不住说，“很显然是出轨了。”

　　她说苦笑。
　　up主竟直接开始掉眼泪，说自己懂她，转头对镜头说：“大家打一波【我懂你】。”
　　一句说话，另一句紧接着跟上，“Price，你可千万不能也跟着说一个被渣男骗感情的故事。”

　　许信摇摇头，看向镜头。
　　“那我来给大家分享一个更有意思的故事吧，我的灵感来源，是我那位叱咤风云的妈妈。”

　　up主小小惊讶，“大家想听的打个想听。”

　　“我爸爸做的是主持公正的职业，我妈妈则相反，选择帮有钱人来赚钱。所以小时候我家是没人照顾我的，因为一个忙着布道、一个忙着赚更多的钱。当然，后者会给我钱。”
　　“所以故事的最开始，女主才会放弃与剑客流浪江湖主持公正，而是选择了皇上。因为他给了她很多很多的钱，说他爱她，于是她相信了。”
　　“但有一天主持公正的父亲终于死在了波云诡谲的江湖。皇帝却罔顾了她的意愿，选择重用那个害死剑客的家族。因为他们有钱有势。女主则被皇帝用借口打入冷宫，妈妈对我说：我帮他们，是为了你的安全。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必须读研考公，按规定的路线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所以我选择离家出走，今年正巧是第十年，而我前几天刚见过母亲。总的来说，我比她过得好。复仇打脸成功，就是这样。”

　　这下连up主都没立刻接上话头。
　　弹幕沉默半晌，不少人都说许信在编故事，一条弹幕缓慢划过——
　　【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狗血的故事】

　　她说和许信是能看到弹幕的。
　　“能透露你父母的职业吗？”她问。
　　许信却没有回答，反而看向镜头，“你们说呢，想我透露父母的真实情况吗？”

　　【想～】
　　【要】
　　【说谎呢吧】

　　在一片八卦声中，有一条弹幕突然被无数人回复【细思极恐】。
　　att说：【只有我觉得她不是在和我说话吗】

　　up主终于回神，“让我们从刚才的狗血故事中清醒过来哈。接下来一个问题，其实应该所有人都会想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想成为作者。”

　　此时此刻，时钟终于到了下午5点。
　　与直播同时发出的，还有许信微博po出的无数当年写文的草稿与电脑记录证明。
　　可怕的是，作为她说的老板，林方娱乐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而许信带着更成熟的作品找到的安导、决心出演她新作男主的宋之云，同时转发发声。
　　这次，舆论的爆炸威力难以估计。

　　她说开始发言：
　　“因为我曾经被骗过，因为我曾经遭受过那些不公、冷眼，所以我决定拿起笔站出来替所有女生发言。”这是早早准备好的稿子，“我曾经写过许多只想着谈恋爱的小说，但后来我发现，这些幻想拯救不了任何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我.......我。”

　　弹幕开始谩骂。
　　很难听，许信看着评论区，回想起自己当初看见的硝烟。

　　up主也没想到舆论的瞬间反转。
　　但作为大体量的自媒体，这些风浪很难触动到她。

　　“看来她说也有点紧张，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让Price来说。其实我也特别感兴趣，被很多人喻为【言情垃圾】专写爆火烂梗的你，连名字都和钱有关，为什么会选择写小说呢。是因为钱吗？”

　　“我觉得写烂梗没什么不好的，其实我第一本爆火的书，不就能看出我就擅长写狗血么。”许信没有专门指出自己的第一本书是什么。
　　“但我确实有些话想说，一个是关于她说。”许信终于看向对面死死盯着评论区的人，“虽然在你的世界里，欲望横流的女人成为女主是挺爽的，但反而懦弱善良的女生被喻为圣母、贬义的那种，难道不也挺没意思的，在创造对立吗？”

　　许信说，“傻白甜的女人也很可爱、只想要权势的女人也很有魅力。执着爱情的女生也是女主，事业心的女生也是。女性主义高尚，但在小说的世界里，幻想才是王道，狗血也是好菜。”
　　在直播的最后，她说，“毕竟当年我站在楼顶，回望我过去十几年失败的、没有任何意义的人生，亲情、友情、爱情，没有一个抓住我。让我犹豫的，是霸道总裁和女主下章有没有解除误会。对于底层的百姓而言，忙碌生活中点缀的三十年河东，何尝不是必须参与的疯狂星期四？”

　　这场直播，up主对流量笑得盆满钵满，她说失魂落魄，许信则既不高兴也不难过。
　　她下台后赶忙先给妈妈发消息询问安全，等了十几分钟，却没有任何人的回复。

　　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up主上来结交，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她只知道不停地给对方打电话，也没人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许信焦虑地跺脚。
　　“没事吧，是你男朋友不接电话吗？”up主问。
　　“我哪里来的男....”许信顿了下，自己好像很久没跟顾何朗说话了。

　　这事之后再说，定位显示手机在家。
　　她匆匆留下手机号，打车回家。路上给顾何朗发了条约见消息。

　　门打开——
　　室内没有人。

　　许信兜一圈，准备报警。

　　“许信。”身后，妈妈的声音，“怎么回来这么早？”
　　心下轰然倒塌，她转头劈头盖脸就问，“你去哪里了！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妈妈擦擦头发，“洗澡呢。”
　　许信一梗，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下次...下次反正不要这样了。”
　　妈妈拿起手机，看见上面16通未接电话，看了她一眼。
　　她别过脸。
　　“知道了。”妈妈说，“跟我一起过来看新闻。”
　　“我才不看新闻。”

　　许信和许诚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说是新闻，其实是网络消息，有真有假，还有些新闻不会报道的隐私信息。

　　“6月19日凌晨2点，环卫工人在河柳街发现一具男尸，是楚沙海市医院的医生。疑似因感情纠葛被连捅23刀，失血过多死亡。警方怀疑与近几年美人鱼连环杀人案有关，这是第四个受害者。具可靠消息，史文网科公司路某已经被警方带走，很有可能就是真凶。大家最近一定要小心。”

　　事态，终于开始失控。
　　而大雨也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