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录之天门镖局》暂定

5、5

　　若是，曾经，我让你伤心，让你难过，曾经因为你把我的书页当作厕纸拿去如厕而狠狠地打过你，请你原谅。
　　若是，曾经，我让你愤恨，让你痛苦，曾经因为你把我私藏在屋里的美味偷偷地拿去喂路边无家可归的小毛小狗而狠狠地打过你，请你原谅。
　　若是，曾经，我让你悲伤，让你落泪，曾经因为你把我辛辛苦苦攒的三千五百零二个铜板拿去给栖凰楼的小丫头们买廉价的胭脂水粉而狠狠地打过你，请你原谅。
　　若是，曾经，现在，将来，你都会因为二十年前我的一个错误而被迫过着你本不愿不屑的生活，请你原谅。
　　若是，从今以后，有人欲伤害于你，就要毫不留情狠狠还击；若是，打不过那人，就以暗器偷袭他；若是，他的功夫非你所能望其项背，就投毒；若是逃无可逃，就回到这里。只记住，勿伤人命。
　　若是……
　　若是……
　　在无数个“若是”中，齐颜玉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天门镖局，怒发冲冠，拳头紧攥。
　　＊＊
　　“你笑什么？！”齐颜玉忿忿地瞪了一眼项祥月。
　　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侧面，祥月公子好看的嘴角上翘轻轻扯出一个绝妙的弧度。
　　“你看什么？！”齐颜玉在他的白色骏马上坐不稳了。男人淫亵的目光他自小也看了不少，慢慢地也忍住了一拳捶过去的冲动。今日，旁边棕色大马上的项祥月，却有些不同。那目光明明是看向这里，却清清的有些光芒，邪邪的有些异样。
　　只是不答，一味微笑。
　　“驾！”一怒之下，齐颜玉放开了马步，飞奔了起来。
　　正值春日，林花还未卸去春红，刚刚下过的几场小雨酿就了此时氤氲潮湿的水汽。出了城，停了马，齐颜玉大大地呼了口气。身旁的溪水潺潺，点点流水中飘着落花，或红或白，美丽的春日呢，除了……
　　＊＊
　　一日前，项祥月到了天门镖局，报了家门，齐家便一声不响地将颜玉推了出来。
　　齐守书收下了世所罕见的王羲之的真迹，握住颜玉的手嘱咐了“若是”一句，转身进了屋去临摹；
　　齐钟粟收下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皇宫食谱，拍着颜玉的肩嘱咐了“若是”一句，转身进了屋去烹饪；
　　齐金屋收下了两箱子的黄金，抚摸着颜玉的头嘱咐了“若是”一句，转身进了他的秘密小金库去数钱；
　　老爹齐霸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礼盒，远远地嘱咐了“若是”一句，转身回屋去流泪；
　　二爹齐飞敛坐在他的轮椅上把颜玉送出了大门。
　　他，齐颜玉，并非去走镖，却是要以男儿之身假以女儿之名去出嫁，嫁给那个天杀的色鬼项祥月。
　　＊＊
　　为何要做女儿妆？为何要出嫁？这是齐颜玉从小问到大的问题。
　　十岁时，二爹将他从栖凰楼唤来，若有所思地笑着：“颜玉，二爹给你讲个故事，怎样？”
　　看着十岁的粉雕玉琢的小孩子，齐飞敛第一次有些犹豫，该不该对他说呢，那些陈年的往事，那些与这世俗格格不入却让他追随一生的往事。

　　“想什么呢？”项祥月策马飞奔而来，看见齐颜玉坐在马上久久地失神。
　　“没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曾经的那些故事与他何干，他只是想要自己的生活，在这世上寻得一份自在。飞快地转头，扬起手中得马鞭，运足力气挥了过去。
　　“哦呦！”项祥月大叫一声，侧身，转头，用手中的扇子挡住。
　　白色骏马和棕色大马嘶鸣着，青色的马鞭缠住了镶着金边的折扇，项祥月玩世不恭地迎接对面投射过来的极度冰冷的视线。
　　“试试夫君我的功夫？如何？”祥月微微倾过身子，笑眯眯道。
　　气鼓了双腮，瞪红了双眼，齐颜玉低沉着嗓音问：“齐家独门点穴之法，你如何会解？”
　　“啪”地轻轻一弹，不费吹灰之力地摇开了折扇，马鞭随之崩断，眼见齐颜玉由于弹开的力道太大而向马旁掉落，项祥月伸臂紧紧地拉住他的手，看着他瞪圆了的双目，一时兴起，手腕用力，将他拉到自己的马上，抱在怀里。
　　“你！？”齐颜玉大惊，他自小身体单薄，比起三个哥哥来矮上一头，更不用说面前这个挺拔颀长的项祥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来。
　　“如果你说的独门点穴之法是这一招，那么见笑了。哎，我还是和你慢慢说吧。”低头对着被制住哑穴的齐颜玉暧昧一笑，一手勒紧了手中的缰绳，一手牵过他的白马，飞驰了起来。
　　着实忍不住了，项祥月“噗哧”笑了出来：他到天门镖局通报了自己是祥龙山项擎天的儿子项祥月，齐家就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将不明所以的齐颜玉展示出来。亏他先前还买通几位老太打听了镖局中几位少当家的嗜好，费了些许的力气来投其所好，没想到齐家的人都是很和善且明理的，纷纷扯住他亲切地喊着“妹夫”。整个镖局一片喜气洋洋，连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大个子黎护桑都眉飞色舞地向他道喜，有意思。
　　嗯？项祥月低头，怀里的齐颜玉正一刻不停地乱动着，似乎要挣脱他的手臂。
　　颜玉的淡青色的领子向后翘起，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项祥月轻轻地把鼻子贴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脂粉味，有淡淡的阳光的味道，干净清爽。
　　一股电流霎时间窜遍他的全身，齐颜玉不觉瞪圆了眼，挺直了背，感觉到项祥月温柔而游戏的鼻息，心中一阵莫名的乱跳。
　　“呵呵。”项祥月抬起了头。
　　笑你个头啊，敢这样戏弄你爷爷我！齐颜玉愤怒地回过头，用眼白看向他。
　　“啧啧，齐家颜玉小姐出身青楼，这种低等级的玩笑应该不会认真了吧。”项祥月笑眯眯地看着他。又低头在他的耳边轻轻耳语：“莫不是真的对我祥月公子动心了吧。”
　　抱紧了颜玉，拉紧了缰绳，项祥月神采飞扬，一骑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