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青铜

33、第三十三章 “喂，你是

　　“喂，你是不是在减肥？”韩星对正要坐下的梅燕然说。
　　“什么？”梅燕然一边脱去外套一边坐进大沙发里，她没听清楚她的问话。
　　“你怎么瘦成这样？喂，什么好办法快告诉我。”韩星迫不及待地又说。
　　“什么办法？你在说什么啊？几天不见怎么变得语无伦次的？”梅燕然纤弱的身材和庞大的沙发正好相印成趣。
　　“你怎么回事儿？心猿意马的，问你半天竟然没听见我问的什么！有什么事把你弄得这么魂不守舍的！”韩星不满地嗔怪道。
　　“我能有什么事，呵呵，倒是你，帅哥钓到没有？”梅燕然打趣她。前段时间韩星去一个韩资公司采访，兴致勃勃地告诉梅燕然说那儿是个帅哥成堆的地方。
　　“帅哥倒是有，可惜都已是名草有主了。”韩星耸耸肩，说完她又朝前凑了凑，仔细地盯着梅燕然的脸研究了一番。
　　“你干吗？怎么怪怪的？”梅燕然给她看得怪不自在的。
　　“我看你才怪怪的，气色不太对啊，有什么事吗？”韩星关心地问道。
　　“没有啊，你怎么——会看相么？”梅燕然笑着说。
　　“不对，你心里一定有事，都写在脸上了。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呃……对了，面犯桃花！”她用手指着梅燕然的脸画了个花的形状，高深莫测地说。
　　“胡说！”梅燕然断然回答她，声音很响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看，一语中的了吧，不然为什么这么激动？”韩星一副先知先觉的样子。
　　“别废话了，你点了什么？难不成我们就这么干坐一下午？怎么没人来招呼我们？”梅燕然向四周看了看。
　　“我已经点了两杯拿铁，人家又要现磨又要现煮的，哪有那么快！”韩星说。“哎，你不要转移话题，到底怎么了？”韩星不依不饶地揪着她不放。
　　“你！”梅燕然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你非要我弄出点事情来才高兴吧。”她斜了她一眼。
　　“我这么刨根问底是为你好，而你呢，到现在也没有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韩星微笑着说：“无法回答是吧？”
　　“唉！”梅燕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都要被你说出事来。”她的手指在台面上划来划去，没有具体的图形。
　　“这么说是有事罗？”韩星翘起了嘴角，等待她的答案，突然她又用食指按住了自己的嘴：“嘘！你不要说，让我来猜猜看。”
　　梅燕然张大眼睛看着她，有点紧张地咬住了下唇。
　　“是不是……”韩星点着头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个——郑、总？”
　　韩星的口无遮拦恰恰把梅燕然心底最深处的疑惑一语点破，她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涨红了脸，还没等她回答，韩星穷追不舍地又说道：“原来是他，我在你的BLOG里看到你近来情绪紊乱，虽然你写得很隐晦，可是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那些‘幽思’，不能不叫我疑心，那种感情一定不会是因洪波而起！嗯，果然另有其人。”韩星的表情非常复杂，声音轻得像在耳语，这让梅燕然不由得心慌意乱。
　　“你上博客了？”她问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顿了顿她又挣扎着解释道：“你不要太敏感了，没有什么事。”
　　韩星刚要说话，服务生端来了咖啡：“请慢用。”
　　“谢——谢。”梅燕然喉咙里像卡了什么，她转过头去使劲咳了一下，她几乎不敢再去面对韩星的眼睛，她忙忙乱乱地用小咖啡匙舀了好几勺糖和奶，韩星的手轻轻地按住了她：“你不喜欢加这么多糖和奶的。”
　　“你——”梅燕然抬起头来看着她，却不知为何，眼睛突然湿润了。韩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在梅燕然的手背上拍了拍，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
　　很长一段时间，空气像凝固了一般，令人窒息的慌乱悄悄地蔓延在她们的身边，只听得见金属匙子与瓷杯相碰的声音闷闷地穿透咖啡传出来，却也无法打破这荒寂。
　　“你——”
　　“其实——”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开口，但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韩星看着梅燕然，看见她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睛朦胧而忧伤，她不觉心里一沉。
　　“你……”韩星问道：“是不是陷进去了？”
　　“应该……没有……”，梅燕然的话像根极细的游丝，飘浮在一池深不见底的水面，气息微弱，正如此时她的心绪。
　　“什么叫做应该没有，是有还是没有”。听到梅燕然的回答，韩星在心里不寒而栗。
　　“没有。”梅燕然重复了一遍，还重重地摇了摇头。
　　“可是在我看来，你分明就是有。”韩星根本不信她的话。
　　“怎么可能！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偶尔见见面而已，而且，”梅燕然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来没有谈到过感情的事。”她的语气里有一种暗自庆幸的味道。
　　“噢，呵呵，那么就像现在流行的——第四者？只作知己不做情人？”韩星调侃道。
　　“嗯，有点像。”梅燕然默默地点点头。
　　“发乎情，止乎礼？真的能做到？我不信！”韩星眯起的眼睛里满是不信任。
　　“我能……把握自己。”梅燕然神情庄重地说。
　　“可是他呢，也能吗？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谁能保证？”韩星冷笑着说。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如果他有非份之想，那我会及时断绝我们的关系。”梅燕然就像站在被告席上听韩星审讯的犯人一样，硬着头皮回答她的所有问题。
　　“嗬，决心倒是不错，不过，你的博客里分明显示，你的心理变化已经不是知己那么单纯了。”韩星喝了口咖啡，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我说什么了？你太会联想了吧。”梅燕然有些着恼韩星的咄咄逼人。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首诗应该是你自己写的吧。我背不下来，但抄下来了，你不要怪我多事，我真的很担心你，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会发生什么？”韩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梅燕然。
　　梅燕然无可奈何地接过来，放在桌上。韩星漂亮的草体把那首诗抄得龙飞凤舞：

　　我们把冰雪挡在窗外
　　我们在开着暖气的小小空间里看着车窗外爆光过度的一切景
　　那是冬日的正午
　　火热的激情燃着的不止是半坡黄草地
　　还有你原本安静的笑意
　　我以为自己可以飞升
　　避开你的热烈
　　我以为自己是空气里最轻的分子
　　在你的指尖只留下一缕温情再义无反顾地逃离
　　尽管心会在起飞的一刻彳亍犹豫
　　但我会给你看见一个挥洒自如的身形
　　却不料
　　是自己背叛了自己
　　无法自救地坠落
　　悄无声息
　　无休无止地坠落
　　没有谷底
　　你的呼吸便是我坠落时的断羽
　　当最后一刻到来
　　原来是你的双臂作了我旅途中的栖息地

　　“你误会了”，读完自己写的东西，梅燕然红着脸自嘲地笑笑：“真实的感觉经过了加工，所以你才会这么想。”
　　“噢，原来是经过艺术加工了，可是无风不起浪呀，如果你心里一点影子也没有，何来这样感人的情怀，我看了都被感动了。”韩星往后一靠，仰着下颌，似乎是在对天花板说。
　　“我也搞不情楚写诗时候的情绪，也许那一刻真的动了情？唉，管它呢，反正我以后不跟他见面就是了，省得你这样猜疑！”梅燕然像是赌气地说。
　　“那我真要谢谢你了！”韩星叹了口气。
　　“别这么说啊，难道为了一个外人要我们闹得不开心？”梅燕然讨好地朝她笑笑。
　　“噢，真承蒙你厚爱，我还算是个‘内人’，好吧好吧，你好自为之吧。”韩星也笑了。